“宋娇然，宋娇然，你给我出来！”


    宋娇然才回家不久，霍芷希就疯了一般的追了过来。


    宋娇然本来是打算把文件都放在家里，再跟陈佑琪出去吃饭的，俩人这会儿也闲来无事，多年来也没好好的聊一聊，现在有说不完的话想要说。


    这才进门，还没等着走呢，霍芷希就追了过来。


    还是那被陈佑琪打的一身烂的装扮，竟然连收拾都没有。


    “宋娇然，我的婚房不用你设计了，你赶紧去跟煜哥哥说，你要结束这单子，快点！”


    “我若是不呢？”


    宋娇然眯着眼，看着霍芷希疯疯癫癫的模样儿，虽然不知道她这又是受了什么刺激，但也猜得出来，绝对是没在秦煜祺那讨到什么好处，所以又来她这儿闹情绪来了。


    宋娇然嘴角儿微微的扬起，看见霍芷希疯，她高兴的很。


    好像自从离婚，她宋娇然跟霍芷希的角色就反转了。


    秦煜祺还真是个让女人‘疯狂’的男人啊。


    呵！


    宋娇然的淡然，在霍芷希眼里就是胜券在握。


    霍芷希本来就在崩溃的边缘，她深知她是用了死来威胁，秦煜祺才愿意离婚娶她的，大概是从那一刻开始，她就注定了对秦煜祺的感情不确定，注定了心里藏着一个疙瘩，总觉得秦煜祺对她没有感情，所以秦煜祺稍微的冷淡一点儿，她都要崩溃。


    哪怕是明明要结婚了，她依旧感觉不到快乐，她越来越不快乐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宋娇然。


    “宋娇然，你马上给我离开j市，离开我煜哥哥的视线当中，你要是不离开，就别怪我不客气，别怪我要了你的命！”


    霍芷希突然间从包包里抽出一把匕首来，“宋娇然，我说得出来，做得出来。我连我自己的手腕都割的下去，你要是再敢勾引我煜哥哥，我就划烂了你的脸！”


    “是啊，你连自己的命都豁得出去，车祸这种事儿你都敢设计，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你说对了！宋娇然，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车祸就是我设计的，我早就问过医生，我知道你这次会受孕成功的，所以我特意在这天制造了车祸，我怎么能让我的孩子从你的肚子里生出来，我就是要让你生不如死。谁想到你那么命大啊？五次流产，你还没死！”


    霍芷希是崩溃之后口不择言了。


    这些她埋在心里，绝对不会说出来的话，在这一刻，竟然就这么大咧咧的说了出来。


    宋娇然的脸色彻底的白了。


    她一直以来都在猜测，她不停的流产，每次她流产都刚好赶上霍芷希有事儿，到底是不是霍芷希设计的，直到最后一次车祸，她想着，霍芷希就算是再疯，也不至于用她自己的命去赌吧？


    可是那晚霍芷希在宋家跟秦煜祺发生争执，她都听的清清楚楚。


    到第二天一早，传来霍芷希割腕的消息，她就怀疑车祸也许就是霍芷希一手策划的，就是为了让她流掉好不容易受孕成功的孩子，让她宋娇然再也不能生育，就能逼得秦煜祺离婚了。


    虽然她怀疑，可直到现在，听着霍芷希亲口说出来，宋娇然才忍不住浑身的颤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震颤着，那是在跟着叫嚣着的疼痛啊。


    每一次流产，每一次疼的心脏几乎停滞。


    这些都是霍芷希带给她的。


    宋娇然不怕霍芷希手里的刀，她一步步的走向霍芷希，一把握住霍芷希的手腕，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竟然让拿着刀子的霍芷希不能反抗，根本就夺不回自己的刀子来。


    “放开，宋娇然，你放手！”


    霍芷希喊着。


    宋娇然紧紧的握着她的手，“霍芷希，你终于说实话了！”


    宋娇然捏着霍芷希的手腕，用力的向前一拉，霍芷希手里的刀子失手跌在地上，同时，宋娇然另一手扬起，“啪”的一个巴掌抽在霍芷希的脸上。


    巴掌打的很痛，霍芷希的脸当即红肿起来。


    可这还没完。


    宋娇然再次扬起手，又是“啪”的一个巴掌，打在霍芷希另一边儿脸上。


    霍芷希被打的晕头转向的，宋娇然捡起地上的匕首，“想划烂了我的脸是吗？霍芷希，你说我现在就划烂了你的脸，秦煜祺还会不会娶你啊？听说你们的婚期都定下了？我想就算是他娶了你，婚礼上你这脸也会顶着一道疤的吧？要不，就让我给你一个记忆深刻的婚礼，让j市的头版头条，都是咱们的刀疤脸秦太太？”


    宋娇然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此刻，她恨极了霍芷希。


    霍芷希眼瞅着宋娇然的匕首越来越近，霍芷希不停的摇头，“不要，不要啊！”


    陈佑琪看到现在，也是满胸的愤怒。


    然然的痛，如果只是来自于渣男秦煜祺，那顶多算是两个人的爱恨纠葛，顶多是爱错了人，跟不合适的人在一起了。


    可是这一次次的流产都是霍芷希算计的，那就不一样了。


    这是暗害啊！


    一场有计谋有心计的蓄意谋害啊！


    可是即便是再生气，也不能真动刀子。霍芷希这个贱人心毒的很，如果然然真动刀子了，岂不是中了霍芷希的奸计了。


    也许这个霍贱人就是故意要刺激然然，想要把然然送进局子里去呢？


    眼看着宋娇然手里的匕首要划在霍芷希的脸上，陈佑琪连忙喊道：“然然，不要！”


    手起，刀落。


    陈佑琪的声音终究是慢了一步。


    这一刀，宋娇然划的毫不留情，她是想要霍芷希的命的心思都有了，这一刀根本就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这一刀，宋娇然划的很深。


    霍芷希“啊”的一声尖叫出来，血水立刻从脸颊上流下来，霍芷希抬手想要去护着脸，却又不敢，怕是伤口感染了，她一个劲儿的“啊啊——”直叫，却是越喊越疼。


    “疼，好疼啊，好疼啊——”


    霍芷希不停的喊着。


    宋娇然拿起匕首，想要再划下去，陈佑琪连忙大跨步到宋娇然身边，“然然，不能再划了！”


    “琪琪，我、我……”宋娇然的嘴唇都在颤抖，她眼里早就泪花满布。


    “琪琪，我疼——”宋娇然的嘴唇发紫，她觉得心脏像是被撕裂一般的疼。陈佑琪连忙抱住宋娇然，“然然我知道，我都知道，不要哭，不要哭好不好？我知道你难过，我都知道的，但是你不能因为她，毁了下半辈子啊！你的婚姻，你的身体已经让她毁了，你不能再让她毁了下半生，然然，你清醒点，你清醒一点儿好不好？”


    陈佑琪也知道她让然然清醒很残忍，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永远都不能感同身受。


    哪怕她也心疼然然，她却不能体会到然然的心里到底有多痛。


    霍芷希报了警。


    她报了警，而不是给秦煜祺打电话。


    然后她去了医院。


    警察来的很快，把宋娇然带走的时候，陈佑琪死活要跟上，警察却是强硬的把她跟宋娇然分开了。


    “不要闹！”


    警察警告陈佑琪。


    陈佑琪：“我打个电话！”


    “等录完口供再说！”


    警察局，宋娇然坐在那里的时候，已经缓过神了，但她的眼神依旧是没有光泽的，嘴唇苍白的毫无血色。


    女警给她倒了一杯水，“你还好吗？”


    警察看着她的样子，都担心她时刻会晕倒过去。


    宋娇然闭了闭眼，“我没事。”


    “那我们开始？”


    女警询问了一句，宋娇然点了点头，“问吧。”


    “是你先动的刀子？因为什么？刀子是谁带来的？”女警的声音很温和，大概是宋娇然的面色太吓人了，让警察的语气都不敢太强烈。


    宋娇然的眼泪忽然间流下来。


    她想，一定是身体太痛了。


    每一次流产的痛，每一次取卵的痛，每一次植入胚胎的痛，每一次打促排针的痛，她的身体承受了太多太多的痛，以至于稍微的一提起，就忍不住的颤抖。


    她都不敢想，这些她到底是怎么扛过来的。


    明明她是最怕痛的啊。


    “我、我……”宋娇然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话来。


    人在最疼的时候，身体会进入某种自我保护吧，失语症大概也是如此？


    宋娇然不懂这些，她只知道她明明很想表达，此刻却只是不停的掉眼泪，连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


    “冷静一点儿……”


    女警安抚道。


    宋娇然过了很久，才忍着颤抖，小声又艰涩的道，“刀子是她带来的，她跟我说……我流产五次，都是她的原因，我每一次流产都是她的精心策划，甚至最后一次她不惜策划自己的车祸，也不想让我生出一个孩子来。我激动之下，抢了她的刀子，划了她的脸……”


    “她策划车祸这件事儿，你有什么证据吗？”


    女警声音虽然温柔，但是听到宋娇然的陈诉，脸上的表情是严肃的。


    “她说的。”


    宋娇然倒抽了一口冷气，她也知道她今天的举动冲动了，但是她不后悔。哪怕是在这里面待上几个月，她也不后悔今天的举动。


    若是不给霍芷希这一刀子，霍芷希真觉得她宋娇然是个软柿子，怎么捏巴都行了。


    “意思就是，除了从她嘴里说的，你没有别的证据了是吗？”


    “是……”


    “…………”


    “……”


    面对警察的拷问，宋娇然回答的很是坦然。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这些问题反反复复的问，终于审讯室的门打开，一个人进来在女警的耳边说了几句话，警察合上口供的本子，“好了，你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


    宋娇然虽然很是疲惫，却也还是觉得奇怪。


    这么好的机会，霍芷希总不能给她翻供的吧？


    霍芷希巴不得弄死她宋娇然呢，要是能给她翻供，都是奇迹了。


    “有人保释你了。”


    警察也不遮掩，反正一会儿就出去了，总会知道的。


    说出来也不会怎样。


    “保释？”


    听到有人保释她，宋娇然更是觉得奇怪了。


    她连家人都没有了，谁会保释她啊？


    她刚才也没要求找律师，难不成是陆深？


    陆深也不知道在宋家发生的这些事啊，都是偶然事件而已。


    “走吧。”


    不给宋娇然细想的时间，警察就带着宋娇然出去了。到了外面，看到秦煜祺的刹那，宋娇然是哭笑不得，她只觉得心里钝痛了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绪。


    高兴不起来，却也没有多难过，就是心里一阵一阵的钝痛，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肉一般。


    见到她，秦煜祺几个大步过来，他高大的身子将她拢住，他脱下黑色的羊毛大衣，罩在她的身上，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不停的挫着她的脸和脖子，“怎么样？冷不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里面不冷。”


    宋娇然怔怔的看着秦煜祺的一系列举动，他眼里的关心是真的，他的情绪不是装出来的。


    既然还会关心她，又为什么要那么伤她啊？


    还是说，只是曾经爱过的习惯，在不经意间会流露出来，恢复理智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两个人早就是不想交的平行线了？


    “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喝杯热饮？你的手很冷。”秦煜祺的大手包裹住她纤细的手，宋娇然闭了闭眼，努力的让自己不落泪，却在这一刻又隐忍不住。


    她没有亲人了。


    从结婚那一刻，她就把秦煜祺当成她这一辈子相依为命的依靠的。


    如果、如果当初没离婚的时候，他能对她有这十分之一的好，他们也不会走到后来这样的啊。


    “秦煜祺，我伤了你的心尖尖，你的新娘霍芷希，她的脸被我划烂了，我下刀子很重的，她的脸得整容的，不然会留疤的。”


    她自己下的手，她知道有多重。


    她就没想要霍芷希好过。


    “宋娇然！”


    听到她说话，秦煜祺忽然间朝着她低吼一声。


    宋娇然被他吼得愣住了，随即就听到他说：“我在问你好不好，你听清楚了吗？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有没有受委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