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事情，如今回想起来，就像是做了一场甜甜的美梦，梦醒了，现实生活只有咸苦辣，独独少了那一分甜。


    “你怎么不吃？”


    秦煜祺吃的实在是吃不下了，放下筷子，发现宋娇然碗里的饭基本上没怎么动过。秦煜祺不由得蹙眉，“你该不会是在饭里下毒了吧？”


    宋娇然不由得白眼儿。


    “我要想给你下毒，早就把你毒死了，何必留你到现在。我还没疯到要跟你同归于尽的地步。”


    她还不至于那么恨他。


    秦煜祺听着她这么说，就更是不解了。


    “既然不是要同归于尽，你今天准备这一桌子饭，又是什么意思？”


    回请他？


    他才不信这破理由呢。


    宋娇然抿了抿唇，“从学校离开，我去过医院了。”


    秦煜祺一怔，看着她的眼神也不再松弛。


    他难得在她面前放松一下情绪，她就给他重重的一击。


    “然后呢？”


    秦煜祺的薄唇紧抿，眼神深邃，让人猜不出他的情绪来。


    宋娇然轻笑，“还有什么然后啊，你答应娶霍芷希，我就准备一顿散伙饭，既然你中午是打定了主意要跟我离婚，我们又何必拖着互相折磨。”


    “你真的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跟我离婚？”


    秦煜祺蹙眉，此时他没有了愠怒，有的只是不解。


    她就真的这么着急吗？


    宋娇然闭了闭眼，“我坚持了三年，到霍芷希车祸住院我才想明白，既然我没陪你走过这几年你最痛苦的时候，我又何必非得执着跟你的婚姻，你的心里永远有一个霍芷希，既然如此，你们在一起岂不是更好。”


    “你以为你很懂我？”


    秦煜祺讽刺的问，甚至忍不住的掏出一支烟来点燃。


    在她面前，他展现过很多暴戾的一面，却几乎不抽烟。


    宋娇然也不记得他会抽烟。


    秦煜祺也是这一刻才知道，真谈起离婚这件事儿的时候，才知道有多烦躁，他以为她对她只剩下憎恶和不屑，原来……


    到头来舍不得的人竟然还是他。


    “我们不可能重新开始的。”


    宋娇然淡淡的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秦煜祺，两个人都静默着，好久宋娇然才又说了一句，“我们之间横了一个霍芷希，你答应过她的话，总是要兑现的。”


    “我们之间横着的，难道不是陆深吗？”


    秦煜祺反问她，带着几分愠怒。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想要为陆深开脱，陆深在她心里也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吧，或者她的身上也有。


    想到这里，秦煜祺烦躁的吸着烟，狠狠的吸了一大口，吐出一大圈的烟圈来才能缓解他心里的烦闷。


    宋娇然咯吱吱的笑了起来。


    “呵呵……”


    宋娇然眼里含着泪花儿，紧咬着唇瓣，才能让眼泪不掉下来。


    好一会儿，她才安抚好自己的情绪，看似风轻云淡的道：“你看，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我们还是不能统一意见的，我们大概是真的不太适合结婚过日子的，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从来不愿意去相信我，你总觉得我是宋家的大小姐，我什么都不懂，我陪你吃不了苦，我不理解你的生活环境，我不理解你的选择……”


    说到这儿，宋娇然好似是把曾经所有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了。


    她忽然激动的站起来，眼泪不停的在眼里打转的道：“你从来就没给过我选择的机会，你想爱我就爱我，你想走就走，我说过我不在乎荣华富贵，你呢？你信过我吗？秦煜祺，是你从来没相信过我，你但凡对我有一丁点的信任，你就不会那般的对我，你会去查明真相，还我一个公道，实际上你有吗？”


    宋娇然一连串的问话，问的秦煜祺僵在那里，他怔怔的看着宋娇然，这三年她流过无数次眼泪，却没有一次像是今天这般的惊心动魄。


    他想要说话，却恍惚间发现他在她面前是那么的卑微，卑微的连说话都说不出来。


    “娇然，我……”


    秦煜祺张了张嘴，却像是哑剧一般根本就发不出来任何的声响。


    宋娇然紧紧地咬着唇，眼泪就生生的挂在眼睑上，此时的她没有这三年间的低声下气，此时的她只有倔强。


    “秦煜祺，我宋娇然从来不怕委屈，别人给我什么委屈，我都可以不在乎，哪怕我身上伤的遍体鳞伤，哪怕我被人构陷，被千夫所指，我都可以不在乎，唯独你……才能真正伤我。”


    那才是一刀刀的凌迟，凌迟在她的心脏上，几乎是把她的心都刮烂了。


    再让她去爱，她是真的，办不到。


    “对不起……”


    时间仿若静止，两个人相互对视，就像是两座雕塑。


    许久，久到几个世纪？


    秦煜祺都不知道他抱歉的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那是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声音，不受他控制的发出来。


    在学校，看到她蹲在地上哭，听到她和那个男生说的话，他都不敢再面对她。


    也许，真是他错了。


    错的离谱。


    ‘对不起……’三个字发出来的那一刻，宋娇然愣住了，随即眼泪潸然而下，不受控制的流泪。


    心里像是有一只手一直在抓着她，挠着她，让她疼的无以复加。


    好疼。


    真的是好疼啊。


    三年了。


    她等来了一句对不起。


    除了心脏不停的疼，她却没有半点儿的喜悦。


    那些伤口在哭泣，那些裂痕，早就修复不上了。


    “秦煜祺，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就……离婚吧……”


    “宋家老宅……”秦煜祺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来，“给你……”


    “那我们，明天就去办手续吧。”


    宋娇然嘴唇颤抖着说出这句话来，真到了这一刻，竟然没有了马上就要自由的喜悦。明明他就是个人渣，为什么她还是会心痛啊？


    “嗯。”


    秦煜祺应了一声。


    忽然他又拿起筷子来，不停的狂吃。


    宋娇然看到这一幕，不忍的把脸别到一旁，不停的抹着眼泪，却怎么也抹不干。


    她……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她为什么还会有眼泪，为什么还要哭！


    楼梯间，秦映月把餐厅里的一切听了个十成十，她靠在楼梯，不停的叹气，只觉得胸口憋闷，跟着沉痛。


    明明她也是希望两个人离婚的啊，怎么这会儿，看着他俩竟然这么难受，好像是她自己分手了一般。


    餐厅里，秦煜祺像是吃不饱一般。


    宋娇然忽然间发疯似的，将碗盘一并推翻，“你能不能不要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