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作品:《晚星纵火

    纪柠好笑道,“不是你叫我告诉你的吗,怎么我说了实话,你又不相信了?”


    谢思晓朝她翻了个白眼,鄙夷之色毫不遮掩,“有的时候也别吹太过了,你说你有个什么小金主什么的我可能会信,但你要说温氏的老总……请问你有什么能见到他的机会吗?”


    纪柠:“比如什么茶馆会所餐厅之类的,没有可能吗?”


    “……”谢思晓无语道,“你还来真的了是吧?行,就算你们有机会碰面,你又凭什么搭上他啊?”


    纪柠认真思考了一下,“嗯……一见钟情?”


    谢思晓:……


    她闭了闭眼,“你要不没戏的时候去医院看看吧,我觉得你有点妄想症。”


    纪柠无奈道,“反正我的答案是这个,池映不是叫你来问我么,你原话递回去不就得了,辨别真假这种事情又不需要你来做,他自己会找人去打听的。”


    谢思晓闻言双目一亮。


    纪柠这话说的有点道理,反正她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就好,她又不是那些可以帮忙核实真假的人,能交个名字给他已经很不错了,难道还要她打包票保证这消息来源一定属实啊。


    不过池映这回在纪柠身上栽了个跟头是真的,听他的语气,恐怕这项目损失不少。


    纪柠到底傍上了个什么样的人,还能插手这种事情?


    谢思晓转了转眼珠,又换了种口吻道,“纪柠,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虽然不喜欢你,但到底没对你做过什么,真正使手段想要逼你就范的是池映。我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喜欢你。”


    说到最后,语气隐隐还有些委屈,搞得她好像也很无奈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另类受害者。


    谢思晓好歹跟纪柠也合作过一部剧,知道她容易心软,便想以此来博取一些她的同情心,免得她回头跟那人吹什么枕头风来报复自己。


    她自诩跟池映有点感情,但实际上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她顶多算是池映众多情人中的一个,算不上有多特殊。


    现在池映这个情况,要是纪柠真对付她,他不一定能腾出手来帮忙。


    可谁知纪柠听见并没有表示谅解,还对她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我知道这其中也有你煽风点火的功劳,放心,不会忘的。”


    谢思晓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


    谢思晓的到来刚好让纪柠理清了自己的思绪,她定了定神,在对方满怀期待的目光下终于开口,说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阮文长舒一口气。


    哥哥的消息发来的时候她还觉得很不可思议,温总没有怪她在纪柠面前说这些事情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怎么还有这种后续安排。


    显然她哥也没弄清自己的老板到底在想什么,但作为下属,温知斐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尽量简略地把大概的事情转告给了阮文,并且告知她这次不用再录音。


    不止这次,以后也都不用了。


    阮文将自己从哥哥那里听到的全部内容原原本本的说给了纪柠,没有添油加醋任何一句话。


    这次阮文能够跟纪柠保证这些内容的真实性,不再是所谓的道听途说,但当她将这些事情说出来的时候,她反而希望这些都是假的。


    上次她跟纪柠说温明飞出轨的事情是真的,纵容小三来家里闹也是真的,温知斐的母亲最后却不是病逝,而是跳楼自杀的。


    她在去世前曾立下遗嘱,将全数财产都留给温知斐,尽管离婚不成,但温知斐也没办法拿到她一分钱。


    温明飞自然是不甘心,私下找了人绑架温总的外公外婆,想要以此来要挟温总放弃遗产继承,再谋害他的性命。


    因为不想让温明飞得逞,更怕外孙因为来搭救他们而送了命,两位老人家毅然决然地在公海双双赴死,断绝了所有的可能性。


    从此之后,温明飞再没有可以要挟温知斐的东西。


    阮文简短说来,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但句句如刀,一下下割在纪柠的心上,难受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居然还想过让温知斐来告诉她这些过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倾诉不倾诉的了,哪怕只是见到温明飞,对他而言都意味着一次重复性创伤。


    她又怎么能,怎么敢,让温知斐跟她再提起这些?


    对于演员来说,根据剧本来构想画面是最简单的基本功,有的时候不需要刻意去想,当读到那些描写和台词的时候,想象的画面就会自动在脑海中展开。


    而现在出现在她脑海里的是十几岁时就要面对这一切的温知斐。


    无论是谁,只要是有心的人,哪怕过了多久,恐怕都不能很坦然地去面对这些过往。


    更何况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源头居然是自己的亲人。


    阮文见纪柠眼眶泛红,整个人的情绪都落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忍不住开口安慰了她两句。


    纪柠抽了下鼻子,哑着嗓子说,“虽说我以前经常跟朋友说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但这次我真的忍不住。”


    本来是不该笑的场合,阮文看着她这幅模样却忍不住弯了唇角,“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她想了想,硬着头皮道,“毕竟温总还是很…嗯,很好的。”


    三倍年终奖很好,温氏的offer也很好。


    -


    家宴结束后,温明飞那边果然有了动静,他打算在温知斐现在手上的那几个项目上动手脚,不惜以可以败坏温氏口碑的代价,想要重现一遍他当初的资金周转危机。


    于此同时,他也在跟温知斐正在谈的几个合作方联系,要么是想将合作搞黄,要么就是把人给挖走。


    温知斐早就预料到这些情况,着手一件件开始解决。


    纪柠那边倒是有好几天再没有新的动静,包括阮文回话来说已经将那些事情全数告知,他也没有收到纪柠发来的任何消息。


    在整个w大厦都没入黑暗,只留他办公室这一盏,孤独宛如深海中唯一一艘小船的灯时,温知斐会分神那么几秒,想到那天晚上紧紧抱住他的那个小姑娘。


    她的眼睛那么漂亮,特别是在落泪的时候。


    温知斐不可否认自己在那一刻的动摇,大概是他第一次品尝到被人从深渊边缘拽回来的滋味,感到陌生的同时竟然还滋生出一些恋恋不舍的情绪。


    在他的计划里,纪柠不该走的这么深的。


    无论是躺在同一张床上,任由她抱着自己,还是让阮文将自己那些过往告知,对于纪柠的身份来说,都是没有必要的。


    所谓的缘分,都不过只是温知斐心血来潮选中她的利用而已。


    可她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含着盈盈泪水问他,真的不可以吗?


    温知斐不用刻意去翻手机,就知道纪柠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他的目光沉默地在手机上停留了几秒,翻开手边的文件,重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


    隔天会议行程排的很满,温知斐中间几乎没有什么休息时间,中途又处理了些国外公司的事务,长途电话一打基本都要半个小时往上。


    午餐时间还是被工作填满,阮河勉强挤了点时间出来填饱肚子,末了又开始忙碌。


    温知斐就是在这种时候收到纪柠的短信的。


    纪柠:不知道老板今天有没有被工作淹没呢?吃饭了吗?


    温知斐的视线在屏幕上凝住几秒,抽空在会议中回复她:还好,吃过了。


    纪柠的消息又发来:那如果我说我想来探老板的班,老板方便吗?


    温知斐瞥了眼正在投影前做项目分析的主管,将阮河昨晚发给他的行程表调出来看了眼,才回复她的消息。


    温知斐:可以,我让阮河安排人去接你。


    这回纪柠没有再回。


    温知斐听了几分钟项目主管的报告,余光扫了眼长会议桌边的员工,刚打算再给阮河发个消息,纪柠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纪柠:surprise!我就在w大厦楼下哦,老板你在公司吗?


    项目主管正说得起劲,就看见刚刚还端坐在会议桌边的温总忽然站了起来,朝他做了个要出去接电话的手势。


    他这么一动,难免引起其他人的主意,主管倒并不觉得有多意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回温总的身影比上午出去打电话时看起来要急切了许多。


    温知斐倒没有亲自下楼去接纪柠,那样也太显眼了。


    但当阮河领着纪柠走进专用电梯里的时候,还是引来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因为职业原因,纪柠并不是很在意这些,而且以阮河来接她的举动来看,温知斐大概也是不介意的。


    阮河帮她拎着东西,将人带到温知斐办公室里,请她稍等片刻后,自己则去通知重新回到会议里的温总,对方再次在会议中上演了一出‘临时电话’。


    阮河低声道,“刚才带纪小姐乘电梯的时候撞见了□□。”


    □□是温明飞那边的人。


    温知斐‘嗯’了声,“这样最好。”


    “我记得等会儿还有个会议,我就不去了。你跟他们通知一声,会议照常,会议内容晚点邮件抄送给我。”


    “好的。”


    “去吧。”


    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温知斐总有种自己其实是一只陀螺的感觉,在各种工作中不知疲倦地旋转着,永远也转不出被他划分出来的区域。


    纪柠的到来让淹没在工作里的温知斐短暂地松了口气,就像是按部就班的人生里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不急着去解决,要先在旁边看个仔细。


    温知斐这么想着,单手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迎接他的是纪柠的笑脸,以及她展开的双臂里的暗示。


    “要不要拥抱一下?”她歪着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