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作品:《晚星纵火

    一直等到温知斐和纪柠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温以桥都没有琢磨过来刚刚他堂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温知斐难道真要和这个小明星结婚?就为了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不过如果换做是自己,应该也会为那份股份而折腰,妥协所有事情吧。找个人结婚而已,只要股份到手,换人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么。


    可温知斐这人看着好像是个有规矩的君子,可他之前干过的事儿大家又没忘,谁知道现在是不是在装正常人,就等着哪天名正言顺的发疯呢。


    早知道老爷子给他提的要求这么无厘头,温以桥就送个人到他身边去了,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么。


    不过温知斐不是向来不近女色么,怎么现在又……


    正当温以桥夹着烟在风中胡思乱想的时候,纪柠和温知斐已经被佣人引着走到了正厅。


    面对或靠或倚,以各种姿态坐在沙发上,不约而同朝他们投来打量目光的那群人,纪柠的第一感觉是这些目光里没有任何一道是带着善意的。


    不过比起温知斐,她这位新角色看着好像更受他们目光偏爱一点,视线上下来回扫的时候,就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看着让人很不舒服。


    为首的老人一头花白短发,精瘦干练,双目熠熠,不似其他人那样用带有些许敌意的眼神看着纪柠,相反的,他脸上还有一丝貌似和蔼的笑意。


    温知斐朝老人点了点头,“爷爷。”


    尽管在座的除了他的父亲之外还有其他的长辈,可温知斐却没有跟老爷子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打招呼,纪柠看见其中明显有两位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温老爷子笑吟吟地朝温知斐招手,“来,阿斐,带着你的小女朋友坐这儿。”


    温知斐侧身看了纪柠一眼,手掌顺势往下滑,自然地握住了纪柠的手,“来。”


    纪柠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秀恩爱的不好意思,但肢体动作还是非常诚实地挨着温知斐坐下了,手却没舍得松开。


    这个小动作自然也被其他人收入眼底,特别是离他们非常近的温老爷子,脸上的笑纹也因此而变得更加深刻。


    说实在的,他对纪柠的第一印象不错。


    样貌好,那双眼又太干净,因为瞳仁大的原因,看人的时候总有在扑闪扑闪的错觉,特别是她将视线黏在温知斐身上的时候,真是一点儿都藏不住。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温知斐的态度。温老爷子这双眼睛看人太精,尽管他这孙子已经早早地成长成琢磨不透的人,但主动行为和下意识的肢体抗拒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至少面前这个小丫头,他并不讨厌。


    原先消息传来的时候他也怀疑过自己的孙子是不是为了要拿到那部分的股份,去找了个人来他这老头子面前演戏。


    家宴之前,他打电话给温知斐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暗示了那么一下,意思如果是做戏,就别把人带回来了。


    现在看温知斐的答案很明了了,他的确对这个姑娘有点意思。


    佣人刚好在这时来通知入席,说是餐厅那边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温老爷子心说有什么话到桌上说也不迟,便招呼众人入座。温知斐作为温家最有能力,且老爷子最喜欢的孙子,温知斐的位置排的要比他那个垃圾爹还要靠前。


    纪柠沾了温知斐的光,收获不少哀怨眼神,她佯装不觉,只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眼里除了温知斐外看不见其他人。


    她原本还以为像温知斐这样周身贵族气质特别浓厚的人,应该有一点来自家庭或者环境的原因,特别是在车开进这座可以被称为庄园的老宅里时。


    但还好这场家宴还是比较‘中式风’的,她本人吃不惯西餐,要面对这些牛鬼蛇神就已经很辛苦了,总得要填饱肚子吧。


    众人纷纷入座,包括刚刚出去抽烟的那个讨厌鬼也懒散拖着步子回来了,但可能因为他是小辈的原因,位置比较偏后,照顾到了纪柠的眼睛。


    佣人流水似的端盘上菜,先冷后热,大菜在前,清淡再后,名贵菜系自不用说,纪柠面前就摆了一道佛跳墙,汤色金黄,鲜香气息勾的她原本没什么感觉的胃都有了一点动静。


    老爷子先提筷,其余人才跟上,纪柠还没想好自己的第一筷先下到哪盘菜里的时候,她斜对面就不阴不阳地飘来一道短促笑声,“我说阿斐啊,你既然都把人带回老宅了,怎么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啊。双方都不认识,这饭吃起来也没意思是不是。”


    温知斐并不看她,只淡淡道,“姑姑想知道什么?”


    温茵明知故问道,“以前没见过你带女伴回家,说起来还有点稀奇,这是单纯只是在恋爱中,还是马上好事将近了?”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装着要夹菜的另外几人就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目光全部都集中在温知斐脸上,期待着他的答案。


    温知斐慢悠悠,四两拨千斤,“以前好像也没有见姑姑这么关心我的私人生活。”


    ——谁知道现在安的什么心。纪柠自动帮他补上下半句。


    温茵被他不痛不痒地把话堵回来,却也没就此放弃。好歹也跟温知斐打过交道了,知道说什么话能让他有反应。


    原本还想着今天难得见面,别那么直接,但奈何她这侄子不上道,那就别怪她说话难听了。


    “嗨呀,”温茵低低笑了两声,“说起来,长辈也是关心你。要我说啊,还是小时候的阿斐有意思一点,乖的不得了,还会主动叫人,多亲近,哪像现在这样啊。”


    她阴阳怪气,“果然还是要要父母在身边教导着,不然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


    纪柠在听她讲前两句的时候还在耐着性子,想着这暂时还不值得自己开口,但当父母这两个词从她这个所谓的姑姑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她就立即有点坐不住了。


    这算是哪门子的倒霉亲戚啊?怎么还专门往别人痛处戳?


    “阿斐。”纪柠凑近温知斐,故意压低了声音,用全桌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人真是你姑姑吗?她是不是跟你有仇啊?”


    温茵原本还在等着看温知斐的反应,听见纪柠这么说后,脸上略有些得意的笑容立即僵住了。


    乖乖当你的挂件就是了,多什么嘴。


    温茵在心里暗骂一句,皮笑肉不笑道,“小姑娘,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啊,没有人教过你这个道理吗?”


    纪柠笑眯眯,丝毫不畏惧她的言语警告,“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温茵不再继续将脸上的假笑维持下去,沉下脸道,“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事情,还轮不着你一个外人这么没教养的来插嘴。”


    纪柠故作夸张惊叹道,“啊?你跟他居然是一家人吗?”


    她抽空扫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后者低垂着眼睫,面色不虞,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纪柠大概也能猜到。他母亲早逝,父亲又是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这什么姑姑鸟鸟的上来就说他父母的事情,温知斐心里能好受吗?


    想到这里,纪柠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完全看不出来啊,我见你这么欺负阿斐,还以为你跟他有仇呢。”


    “什么有仇?”坐在桌位的那位晦气兄弟温以桥立即拍了桌子,“你以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纪柠见他就来火,这事儿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就跟着张嘴,还拍桌子,就他长手了是不是。


    她没惯着那小子,立即也拍了回去,语气更加阴阳,“哟,这就有你说话的份啦?来来来,既然如此,你也别坐桌尾了,我都看不清你的脸,过来往前坐。怎么说,让这位……”她加重字音,“姑姑是吧?让她给你让让位置。”


    温以桥原本是想有些话长辈开不了口,他来出面警告这女人一下。但没想到这女人瘦瘦小小的,一张口却凶悍的很,两三句话说得他哑口无言,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见他那副哑口无言的样子,纪柠就知道他肚子里没什么真货,大概是平时听着那些长辈私底下挤兑温知斐,有样学样的,在人前也不知道收敛。


    纪柠很清楚这张桌上没几个真正的好人,连现在上座那位看起来乐呵呵的老人一并在内,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盘算和小九九,不然这一个个都像是在看戏似的做什么。


    特别是那个温明飞,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居然还有脸笑。


    纪柠原本还想说两句话把他给激出来,结果他自己送上门,在纪柠怼过温以桥之后,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后开口道,“好了。”


    “茵茵,别置气。”他脸上挂着笑,不紧不慢道,“是我太疏忽了对阿斐这孩子的教导,才让他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也变得愉悦起来。


    温明飞的目光落在一脸冷漠的纪柠脸上,眼尾的笑纹跟着深了几分,“不过你有一句话说的挺对。要是阿斐妈妈还在的话,他现在肯定会听话很多,至少不会搞出这种自暴自弃的事情来。”


    话音刚落,刺耳的‘哐当’一声,骨瓷重重的碰撞出清脆的响声,纪柠终于忍无可忍地沉着脸将汤勺摔在了面前的盘子里,站起身将椅子往后踢了一大段距离,不顾桌上其他人的目光,伸手去拉温知斐的手。


    “走。这饭不吃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