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作品:《晚星纵火

    阮文立即挺直了腰背,有些紧张地看向纪柠,“为什么这么问?”


    纪柠‘啊’了一声,表情有些迷糊,“难道不是吗?不好意思,我看你们俩都姓阮,就以为……”


    阮文沉默两秒,“我们的确是兄妹。”


    纪柠:“那你以前也是在温氏工作的吗?”


    阮文回忆了下哥哥跟自己说只要这次任务完成,就能进入到温氏工作,并且年终奖可以翻三倍的事情,面不改色地点头应道,“是的。”


    她现在的身份勉强算是实习生吧,那实习生也算温氏的啊,给她发工资的还是总部的财务呢,不算她撒谎。


    纪柠又问,“那你跟你们老板熟吗?”


    阮文微微一愣,“哪个老板?”


    纪柠有些奇怪,“温知斐啊,他不是你的老板吗?”


    阮文欲哭无泪,她跟这位之间还隔着一个阮河呢,要不是有自己亲哥帮忙走后门,她还不一定有资格进温氏,哪有资格谈什么熟不熟。


    她掩饰地咳嗽了两声,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嗯……是,他是我老板。”


    纪柠顿时来了精神,“那你知道他的事情吗?”


    阮文硬着头皮,不太敢与她对视,“您指的是哪些事情?”


    纪柠将她拽到一旁,摆好甜点和奶茶,朝阮文做了个‘您请’的动作,小声道,“你可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吗?当然,如果涉及到机密的就不用说了。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为后面做准备。”


    做准备……阮文在心里琢磨了下这句话,想到她来之前老哥大概叮嘱过她一些,意思就是日常生活中无论这位纪小姐提什么要求,她都要尽量满足,如果有什么办不到或者说很棘手的可以联系他,只是事后一定要发邮件报告给温总。


    阮河现在为温总做的事情他一字都没有跟阮文提过,想来她知道的那些应该都是可以跟纪柠说的,因为都不是什么特别机密的事情,纪柠要是有心去打听也能知道。


    她在心里措辞了下,开始给纪柠简略科普。


    在温知斐还没有进温氏之前,集团的大小事宜基本上都是由温明飞把控着的,直到被爷爷安排进温氏,他才逐渐开始接手一些事务。


    当然,很长一段时间里,温知斐的工作进行的都不是很顺利,温明飞的人在温氏盘根错杂,任何人都有可能会给他使绊子。


    温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对父子互相厮杀。他的原则很简单:只要不影响到温氏的利益,他就不会插手。


    就在两年前,温明飞手里的一个大项目出了问题,资金链一时运转不开,他就瞒着老爷子挪用了其他项目的款项来救急,结果其中一个环节没有处理好,好几个项目跟着一起崩盘。


    温明飞见状不对,先在私底下压住了消息,想要自己将这个窟窿给补上,结果错过了最佳处理时间,差点酿成大祸,将温氏多年基业毁于一旦。


    按理说项目刚开始出问题的时候并不算太棘手,只是那段时间温明飞在和上升势头异常恐怖的温知斐斗法,不想自己手里的项目出任何问题,憋着一口气硬抗到底,所以才会导致后面的危机。


    当时公司里传的沸沸扬扬,都说温氏熬不过这一关,而温明飞又是捅娄子的人,就算拉下老脸去求帮忙,那些老油条们也都是有条件的。


    还有趁火打劫的,狮子大开口想就此吞下温氏,改朝换代。


    温老爷子知道此事后怒不可遏,勒令不许温明飞再插手公司的事情,转身推了温知斐上位,让他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结果温知斐还真把即将濒临破产的温氏给救了回来,不仅如此,那年年末集团财报上的数字也比温明飞掌权时要好看不少,集团的股东和高层自然就没有什么意见了。


    在那之后,温明飞就变成了手里没有什么实权的温副总,虽然后来偶尔也有项目给他,但大多都是小打小闹,不比温知斐在温氏有话语权。


    当然,他也曾经怀疑过温知斐,还放过话说温氏的危机很有可能都是温知斐一手促成的,但奈何他找不到什么证据,后者看起来干干净净,跟这一切事情都没有关系,就算闹到老爷子面前去,也只是空口白牙的污蔑。


    纪柠听完,非常解气地咬下一大口甜甜圈,“我看这就是他活该!让他在那个位置上舒服了那么多年已经是便宜他了,他竟然还想往温知斐身上泼脏水,下作!”


    阮文赞同点头,她的确也实在看不上这位前掌权人的所作所为,也难怪后来不少人临阵倒戈,纷纷跑去为温知斐卖命了。


    别看先前温明飞在温氏的时候好像很风光,但当时他顶着一个继承人的名头,再加上多年积累,所以才有当时的风光。


    可温知斐进温氏才多久,在温明飞的百般阻挠下仍旧能爬上他当年无法胜任的位置,且在接手温氏后的两三年里,就已经能让底下的所有人心服口服,顺便一步步将他这位副总给架空。


    不止是温明飞,估计就连温老爷子都没办法做到这些。


    纪柠热血沸腾,哪怕知道温知斐不在这里,还是恨不得给他狠狠鼓掌,她早知对方是极有能力的上位者,却没想到他这么厉害,足够去写本自传了。


    纪柠又问,“那你知道他跟那个垃圾爹之间的事情吗?”


    阮文犹豫了下,声音弱了些,“……关于这个,我也是听来的,不敢保证真实性。”


    纪柠摆摆手,“没关系,你说吧。”


    阮文情不自禁地咬了下手指指节,“我听说温副总当年婚内出轨,还跟小三有了私生子,却不肯跟温总的母亲离婚,甚至在她生病卧床的时候故意把小三带回家闹。”


    纪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温总的妈妈因为生他的时候难产,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后来因为这件事情又患上了抑郁症……”


    阮文自己说着也有些不忍,眉头紧拧着,嗓音艰涩,“对外都说是因为生病去世的,但……也有人说她是自杀的。”


    纪柠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只是窥见其中一角,都觉得难以承受。


    而温知斐作为当事人,他所受到的伤害恐怕要比她想象中强烈百倍。


    她的嘴唇抖了抖,“……那他的外公外婆呢?你知道吗?”


    阮文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是太清楚了。”


    不过如果是她哥的话,或许还会知道一点内情。可按照他母亲的下场来看,关于温总的外公外婆那一页上恐怕更是血迹斑斑。


    阮文曾经问过跟了温知斐好几年的哥哥,温明飞做过那么多坏事,为什么温知斐在人前从未对他表现过半分憎恶,更多的还是漠然。


    阮河给她的答案是很模糊的,大概和他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有关,哪怕是亲妹妹他也不会说太多。


    但有一点,阮河没有隐瞒。


    在事成之前,无论是爱和恨都是非常多余的,温知斐没有时间,更没有精力去表现那些。


    今天温知斐来的时候,阮文远远看见他一眼,还是在他降下车窗和阮河说话的时候,哪怕只有一个侧脸,她都感受到了对方那种掩在面具底下的极度疲倦。


    他就像是一根绷紧了太久的弦,维持着这个状态太久,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若不是还有那个念头撑着,估计早就断裂化为齑粉了。


    阮文抬起眼,看见坐在自己对面,已经眼泪汪汪的纪柠。


    她知晓的不多,跟温知斐的接触也很有限,大概是因为演员共情能力很好的原因,她看上去很难过。


    等下还要拍戏,不能把妆面弄花,纪柠仰着脸,用纸巾压着眼下的模样很狼狈,可她却丝毫不这么觉得,一边吸鼻子一边骂骂咧咧。


    “这是我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后悔在茶楼的时候没有把那个垃圾骂的狗血淋头了……”


    大概是想到了阮河刚刚说的那些,她喉间哽咽了一下,哼哼的声音有点像小狗,“我发誓,下次再见面我一定不会对他客气!”


    “人渣!”她狠狠将纸巾团成球扔进垃圾桶里,“温知斐怎么没有把他从温氏赶出去啊?最好让他身败名裂,身无分文,日日夜夜忏悔自己的罪行!”


    饶是阮文心情再沉重,看见纪柠这个样子也被她逗笑了,尽管她鼓着脸在骂人,但这幅模样却意外的可爱,看得阮文都想加入进去跟她一起痛骂那个垃圾了。


    “你应该知道我跟老板之间的事情吧?”纪柠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抽纸的动作问她。


    阮文顿了顿,“……嗯,大概是知道的。”


    纪柠很认真地看着她,“可我现在不想要温知斐给我的那些东西了。”


    此话一出,阮文被吓得瞬间冒了一身冷汗,听她哥的语气,他们那边的事情已经在进行中了,如果纪柠这边因为自己的多嘴而出了岔子,她可没有办法交代啊。


    阮文刚想劝说两句,就听见纪柠又道,“但是事情我还是会帮他做的。”


    “啊?”


    “不止他请我帮忙的这些,无论他后面再提出多少要求,我都会答应的。”


    “这个世界上总要有个无条件站在他身边的人吧?”


    纪柠的情绪显然还没有抽离出来,眼眶微微湿润,看上去还有些红肿,或许是刚刚蓄过眼泪的原因,瞳仁看上去显得格外的亮,语气仿佛在许下某种誓言,“我想帮他,不图任何回报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