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没有直接回答安欣的问题，她费劲的挪了挪身子，让出半张床来。


    “过来躺下。”白鹭道。


    “你说啥？”安欣瞳孔地震。


    “我让你过来躺下。”白鹭重复。


    “我……我可是正经警察，从不拿男色换情报的。”安欣下意识捂住了衣服。


    白鹭无语。


    “你想不想破案？我让你躺这儿！”白鹭的声音越来越大。


    安欣无奈，只能小心翼翼的躺在白鹭身边。


    “朝窗户外看。”白鹭用眼神指了指方向。


    安欣保持着躺平的姿势，顺势朝窗外看去。


    视野中一半是蓝天，一半是医院老楼的屋顶。


    这下他明白了，难怪白鹭会成为目击证人。


    她这段时间双手被固定动弹不得，整天只能保持这个姿势看看窗外。


    所以当时能目击坠楼过程也不足为奇了。


    “小白，那你看到什么了？”安欣转头问。


    “隔着太远，加上凌晨光线不足，我也就看到一个黑影从屋顶栽下去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当时楼顶还有别的人。”


    白鹭道。


    “你是说你看到了屋顶上还有别的人影？”安欣问。


    “那倒没有，但是老楼的楼梯间装的是声控灯。”


    “当天我看到那人掉下来后，楼梯间的灯就从最高层逐渐亮下去。”


    “说明有人从楼顶走楼梯下去了。”


    白鹭的证词很有价值。


    安欣兴奋的冲门外喊道:“小王，进来给她做笔录！”


    年轻警员随即推门而入，却看到了安欣就躺在白鹭身边。


    他赶紧捂住了眼睛。


    安欣这才发现不妥，他迅速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额，内什么，你给她做个笔录，我去陈康那看看。”


    安欣咳嗽了两声，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去。


    ……


    陈康的办公室内，几民警员正在向他问话。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病人想不开在医院跳楼是很正常的事。每年都有得绝症跳楼的。都像你们这样逮着我们各个部门的医生问这问那的，我们医院还怎么开展工作嘛！”


    陈康是苏南太湖一带的人，说普通话带着些许口音。


    “那你怎么解释徐雷坠楼那天所有的监控记录都消失不见了？”


    带头的李响问。


    陈康不屑的晃着脑袋道:“那你们去问保卫科的人啊！可能是设备故障什么的，我反正不知道。”


    “还有，我们的法医已经从徐雷的体内检测出了大量的安定成分。”


    “足以证明他坠楼前是处于失去意识的状态”


    “可当我们去查你们药房的记录时，那天的数据居然又被人为的删除了。”


    “陈康，能调动整个医院欺上瞒下的人，恐怕也就你这个院长了吧？”


    李响一拍桌子道。


    “我说你这位小同志，可别胡说八道哦。小心我告你诽谤！”陈康急眼了。


    “哼！诽谤？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安欣走进来道。


    “住院部的病患里有一个目击证人，已经在做笔录了。”安欣故意用陈康听得见的嗓音跟李响说。


    陈康的脸色瞬间变得刷白。


    “陈院长，你以为用职权压迫手下的人替你隐瞒罪证就能万事大吉了吗？我告诉你没用的！”


    “当天你从药房给徐雷开了过量的安定，把他弄昏迷后再用轮椅将他送到老楼的天台。”


    “你把他扔下去后，再走楼梯返回是吧？”安欣把陈康的犯罪过程推导了一遍。


    “刚才我们查了，医院的轮椅少了一把。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被你藏在了办公室里。”


    很快，几民警员就开始搜索陈康的办公室。


    “我警告你们，这是违法的，谁允许你们搜的？”陈康话还没说完，有一人已经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到了折叠起来的轮椅。


    “送去鉴定科做检查，看看上面残留的人类皮屑组织或者衣服的化纤组织跟不跟死者相符合。”安欣随即吩咐道。


    此时陈康整个人已经呆住了。


    “听说当天药房值班的人被你安排休假了，不过我们的人已经去他家了。”


    “另外，我们了解到你那消失半个月的女儿有过海外留学经历。所以她这会儿，八成是在准备逃出国吧？”


    安欣终极爆杀，陈康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击溃了。


    “通知海关部门，限制陈霖出境。一经发现，立即让她归案配合调查。”安欣当着陈康的面吩咐道。


    陈康这下已经面如死灰。


    “不关我女儿的事，她是无辜的！”陈康歇斯底里的大喊。


    “那你说，为什么要杀徐雷？你的动力是什么？”李响打算顺势让陈康全盘托出。


    “我女儿是无辜的，不关她的事，你们要抓抓我，不要抓他啊！”


    “是徐雷！都是徐雷那个畜生害的，他就该死！他们徐家没一个好东西！”


    说到激动处，陈康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把他拷上，带回局里慢慢审！”李响见状想让人把陈康先控制起来。


    可谁也没想到，陈康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居然两步就来到了窗户边上。


    “不好！快拦住他！”安欣和李响同时扑了上去。


    只可惜他们还是晚了一步，陈康纵身一跃，从8楼掉了下去。


    人砸到一辆汽车上，把车顶砸出一个大坑来。


    人当场就没了。


    ……


    京海市公安局局长的办公室里，孟德海十分生气。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搞的？能让嫌疑人当着你们的面寻死！”


    “这身警服还能不能穿？不能穿现在就给我扒喽！”孟德海大声道。


    “我们是有失职的地方，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可……可我们的确已经查对了方向，就差动机了……”


    安欣刚想解释，就被安长林打断了。


    “你们呀，就是做事太鲁莽。手上刚掌握点点证据就风风火火的去抓人问话了。”


    “徐雷的死这么容易破案难道你们不觉得蹊跷吗？”


    “他一个医生杀个人漏洞百出，这不就是勤等着被我们抓吗？”


    “现在好了，人都死了。”


    “再想往深了查，就没机会喽。”安长林不愧是老刑警，看问题就此安欣李响他们深刻。


    “这不还有他女儿陈霖吗？”安欣喃喃道。


    “你可拉倒吧！把案卷移交给别的组，你先放两天假，等待局里对你做处理。”孟德海道。


    安欣无奈，只得悻悻的离开局长办公室。


    妈的真倒霉！刚把案子破了，结果嫌疑人当面自杀了。


    自己还得接受调查处分。


    应该没有比这更倒霉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