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作品:《别无异心》 瞿子潇抱着双臂站在电梯门口,身上散发生人勿近的凛然气息。
江曜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头,“别不开心了,不管瞿伯父怎样说,我都会继续支持你的。”
关恬也走过来,微笑着说了几句鼓励他的话。
瞿子潇倔倔地把头一扭,很洒脱地说:“我不会因为我爸说的话不开心,更不会因为他说的话就放弃我的理想。除非我死了,不然我不会屈服。”
成为一个出色的创作型歌手,是他十七岁那年就有的理想。这些年来他为了实现理想,一直跟父母进行艰难的抗争,包括瞒着他们从大学里退学重新报考音乐学院,本科毕业后无论如何不肯再深造镀金,明确表示对家族生意毫无兴趣……总之他从未退缩过。就连在去年,父母取消他的信用卡,逼得他顿顿啃白面包差点流落街头,他都没想过放弃音乐,现在又怎么可能放弃?
江曜了解他,也知道他绝非轻言放弃之人。听他如此说,也就放心了。
眨眼间瞿子潇就恢复了玩世不恭模样,他嬉皮笑脸提议:“刚才吃饭没吃饱,不如一起去吃宵夜?”
江曜和关恬同时去看手腕上的手表,异口同声:“才九点钟,就吃宵夜了?”
瞿子潇笑嘻嘻道:“九点钟吃的不叫宵夜?那么就当吃晚饭吧?去喝夜茶好不?”伸手去按了电梯,又说:“刚才你们都喝酒了吧?把车匙给我吧,待会儿我来开车。”
江曜从西装外套口袋掏出车匙,递给瞿子潇。
瞿子潇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电梯上来了,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他无意识地往里一瞧,立即像见了鬼似的,脸色大变。
“咦”的一声和“啪”的一声同时响起。
叶佩诗扭着屁股从电梯里走出来,又惊又喜:“咦!子潇!原来你果真在这里!我还以为瞿家的用人诓我呢!人家刚下飞机就来找你了,问了好多人,总算找到你了!”
瞿子潇没看叶佩诗,也不搭她的腔。
刚才因为她的突然出现,他被吓了一大跳,没接住江曜递过来的车匙。
他先弯腰把车匙拾起,还给江曜,镇定说:“不去喝夜茶了。让忠叔来接你吧,我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箭步冲向楼梯口,噔噔噔跑楼梯下去了,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叶佩诗眼睁睁看着瞿子潇跑掉,不是没想过追上去,而是知道自己追不上--她穿着九厘米的高跟鞋呢。
她只能站在原地,伤感地喃喃:“他就这样讨厌我么?一见到我就要走……”
这时,作为旁观者的江曜再也忍不住出声了:“叶佩诗,你不要再缠着瞿子潇,他不会喜欢你的。”
刚才还一脸伤心的女人,听了江曜这话,竟一秒变脸,凶巴巴瞪着江曜:“关你什么事?我跟子潇的事,要你管?”
江曜并不生气,“我只是好意提醒。瞿子潇现在专注事业,你别拖他后腿。”
叶佩诗冷冷哼了一声,“哼!我拖他后腿?我看拖他后腿的人是你才对!我追子潇一年多了,只要他点一点头,答应跟我在一起,我马上给他联络最好的经纪人,帮他签最好的经纪公司,花钱给他发专辑、甚至捧他演偶像剧都可以!我有那个办法!但是,他偏偏不肯跟我在一起!都怪你!都怪你成天在他面前说我坏话!他才会一次又一次拒绝我!”
“我并没有说过你坏话,我只是把我所经历过的,所知道的,都跟他说。”
“哼!你现在说这话,谁信呢?子潇他自从回国以来一直跟你住,开餐厅也跟你合作……他怎么就不找我合作呢?我有大把的路子!”叶佩诗还在喋喋不休。
江曜摇头。
关恬在旁边听他们争吵,一头雾水。
等叶佩诗转身走了之后,江曜才轻描淡写告诉她:“那是瞿子潇的一个疯狂追求者,已经追他一年多了,从国外追到国内,还不肯死心。”
关恬沉默了几秒,“她叫叶佩诗?我刚才听见你叫她叶佩诗的,对不对?”
江曜一愣,点了点头。
关恬又默然,没再问什么。
她对叶佩诗跟瞿子潇之间的纠葛没多少兴趣,她只想知道叶佩诗跟江曜之间的纠葛。她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希望他能主动告诉她多些关于叶佩诗的事,但他却紧抿着唇,显然不打算再跟她说些什么了。
她莫名觉得伤感。
又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说什么,她灰心了,便轻声提议:“我们走吧?不是还要叫司机……”
话没说完,从她包包传出来一阵手机铃声,有人来电。她赶紧拉开拉链取出手机,见是姚韵,有点不想接听。
他在旁边瞅着呢。故意不接听会显得心虚。她只好接听了,开口说的第一句就是:“我现在跟江曜在一起。”
目的是提醒姚韵,让姚韵注意说话。
“我知道,我看见你们了。我也在杏华,你过来……”
挂电话后,关恬说:“姚韵也在这儿吃饭,她让我去陪她聊会儿,你先回去吧。”
江曜说:“我等你吧。”
“不,不用,我不知要多久,你还是先回去吧。”关恬心情复杂,不想再跟江曜说话,怕再跟他说下去,会忍不住发脾气。
江曜也察觉她情绪不对,但他摸不着头脑,只好听她的,先走一步。
酒楼附近有一间咖啡馆,江曜坐在咖啡馆里等忠叔过来开车。忠叔来了之后,他却临时改变主意,先不回去了,打算在咖啡馆里喝两杯咖啡,逗留两个小时,等关恬有空了,接上她一同回去。
此时,杏华酒楼,另一间贵宾房内,关恬帮着姚韵劝喝得醉醺醺的林文致。
今天是姚韵跟父母聚餐的日子,她把林文致也拉了来。
林文致跟姚韵正式交往好几年了,今天当然不是他第一次见姚父姚母。
然而,姚父姚母打一开始就瞧不起他的出身,认为他只是个小商人,压根儿配不上他们女儿,因此每次见面都不给他好脸色,言语之间尽是嘲讽侮辱。
今天也是如此。
一桌子菜还没动几筷子,姚韵就没忍住跟父母吵了起来。
姚父姚母很生气,愤然离席。
林文致没追出去,反而借机酗酒,一个人把一瓶酒喝得一滴不剩。喝完了还要喝,吵着要再开一瓶。
姚韵劝他半天都没用。她出去找人煮醒酒茶时,意外见到关恬和江曜站在电梯前,干脆给关恬打个电话,让关恬过来帮忙劝劝。
不知是不是因为发泄够了,关恬来劝了几句之后,林文致终于肯消停,没再吵着要喝酒了。
姚韵喂他喝了大半杯醒酒茶。
都觉得很累了,都想着要回家。
她来的时候坐的是林文致的车。现在林文致醉得连走路都走不稳了,她只好致电平时给她开车的司机,让司机开家里的汽车来接。
不久前才被姚父姚母羞辱一顿的林文致,一听姚韵打电话给姚家的司机,即刻就怒了,他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往地上狠摔,无论如何不肯坐姚家的车子。
姚韵无法,只好转过头问关恬:“你有驾驶证的吧?你没喝酒吧?”
关恬开车送人回翠湖御景。
因为车技不太行,一路上开得战战兢兢,生怕把林文致的车蹭了剐了。
中途江曜几次来电,她都没接。
她心想等送完林文致和姚韵之后,她也就可以脱身了,他有什么事找她可以等回家后再说。她绝对不会想到,江曜并没有回家,而是还在酒楼附近的咖啡馆,傻等着她。
数小时后,两人终于见面。
关恬刚洗完澡,身上穿着件浴袍,靠着浴室柜吹头发。
江曜悄无声息地走过来,望着镜子里她的脸,问:“怎么不听我电话?”
吹风机的声音有点吵,她没听清他的问话,缓缓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他夺过吹风机,一边帮她吹头发,一边俯身对着她耳朵问:“今晚怎么不听我电话?是不是生我气了?”
她没回答。
过了会儿,感觉头发吹得差不多干了,她把吹风机从他手中夺了回来,关掉,放回柜子里,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他一直跟着她,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从后面抱住了她,一边脸颊贴着她还没干透的头发,闻得一股子蜜橘的清香,是她洗发香波的香味。
“恬恬,你今晚到底是怎么了?你生我的气了吗?”他的声音透着担忧,“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跟我说好不好?”
她还是沉默。
他开始猜了:“是不是因为瞿伯父说的话太过分?还是因为我突然宣布你是我的未婚妻?”
她下意识地摇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终于开口跟他说话:“是啊,你为什么跟他们说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们什么时候订婚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说:“原来是为了这个……反正我们以后迟早会结婚的呀,就告诉他们你是我的未婚妻,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问题可大着了!”她突然火了,用力掰开了环着她纤腰的一双手,推开他的头,站在离他稍远的位置,把脸板得一丝笑容都没有,“我发觉你的身边有太多女人,跟你走到最后的未必会是我。假如明天我们分了手,你让我怎样跟人家解释呢?我又怎样去结识新的男朋友呢?”
这几句话说得他一愣一愣的。他先是很疑惑,不知她为何会突然得出他身边太多女人的结论。听到她说要结识新的男朋友,又控制不住地怒火中烧,甚至疑心她是不是腻了想分手了,才会突然这样说。
他猛地抓住她胳膊,忍着气问:“你怎么这样说?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有看过别的女人一眼吗?”
她低头沉思,半晌,喃喃自语:“现在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没有,但是以前……”
“以前?以前怎么了?”他还是没忍住发脾气了,“我以前是谈过好几个女朋友,但是我现在跟她们都没有联系了,彻底没有联系了!这样你还不能放心吗?以前的我又不知道现在的我会跟你在一起!我又不能倒流时光!如果我能够倒流时光,我愿意回到十年前!我愿意回到我还没有谈过恋爱的时候!我愿意等你!”
她听得怔怔的,含泪瞅着他,心里有一丝感动,又很难受。
她哽咽道:“我不是介意你有过好几段感情,我只是介意你刻意隐瞒一些事情,不告诉我。”
他一愣,又激动起来,“我刻意隐瞒?我刻意隐瞒什么了?你倒是说啊!”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变成她肚子里一条蛔虫,这样她在想什么他都能了解得一清二楚。
她抽了抽胳膊,示意他先松开她,他抓得她有点疼了。
可是他不想松开,仿佛他一松开她就会像小鸟似的飞走。他干脆霸道地把她搂住了,把她的脸按在他胸前,柔声说:“恬恬,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你心里到底有什么不满的,我们现在就摊开来说清楚吧。”
她迟疑一下,摇摇头,“其实,我没有什么不满的……我只是想知道……”
她又停住不说了,急得他眉头紧锁。
他哄小孩似的:“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啊。”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缓缓问出困惑她许久的问题:“我想知道,你跟叶佩诗是什么关系?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听姚韵说,她跟很多男人都上过床,跟你……也有过吗?为什么……为什么你好像很害怕提到她?难道……难道你跟她之间真的发生过什么?”
一鼓作气问完之后,感觉心里骤然一轻。同时她已做好心理准备,不管他回答什么,她都能够说服自己去接受。
她猜他跟叶佩诗之间,最大的可能就是发生过关系,玩一玩的那种。叶佩诗不是很喜欢玩吗?她又长得那么美。可是能令到他害怕提起她,没准他对她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江曜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他怎样都想不到,令她纠结的竟会是叶佩诗。
她等着他回答,有点紧张,有点害怕。
过了好一会儿了,只听见他低沉的声音说:“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跟叶佩诗的关系,我告诉你,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