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作品:《别无异心》 瞿子潇本该去住酒店,但他以自己有洁癖并且江曜的客房够大为由,情愿当电灯泡,也要留下跟他们一起住。
江曜气得指着他大骂:“有洁癖?你有洁癖?你在国外天天睡不同的床,你跟我说你有洁癖?”
瞿子潇立马反诘:“谁天天睡不同的床?说得我好像很滥交似的!”
江曜哼了一声,斜睨着他:“你以前玩得多疯自己不清楚?上过你当的女人,一台电梯都装不下!”
关恬在旁听见,o嘴作惊异状。
瞿子潇红了脸,大声反驳:“谁上当?上谁的当?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在国外的时候,你也就是太忙了!你要是不忙,没准比我还玩得疯!”
之前在国外,江曜一年到头过着一种忙碌且充实的生活。念书时,他跟一般普通出身的励志学生没两样,都是忙学业、开会、各种组织、活动、创业……后来进了分公司,又忙着革新、管理……他以前那些女朋友想见他,竟然都得跟他当时的秘书提前预约。
她们对他提出分手,虽然主要原因不是这个,但跟这个多少有点关系。
此时瞿子潇说他忙,其实没说错什么,但他就是不乐意了,板起脸道:“你自己爱玩,不要以为别人也跟你一样爱玩!我就算闲得发慌,也不会去夜店买醉,见到个女孩长得好看点的,就急着请人家喝酒、要联系方式!”
瞿子潇更加不悦,皱起了两道跟江曜一般乌浓的眉,“说得我好像来者不拒似的!我也是很有要求的好吧?你以为女人长得美就行?有一说一,叶佩诗没人会说她不美吧?但是她跑来缠我,我从来不理她!”
一提到叶佩诗,江曜就不接话了,他丢下一句:“总之你好自为之。”便走开。
这可又把关恬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
她望着瞿子潇问:“叶佩诗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江曜好像很怕提到她?”
瞿子潇愣了下,表情古怪地看着她,“江曜没跟你提过他跟叶佩诗的纠葛?”
“纠葛?什么纠葛?”关恬脸上一呆,一颗心迅速往下一沉,“难道那个姓叶的,也是江曜的前任?”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瞿子潇连忙摆手否认,随即认真思索了一番,决定还是少说为妙。
关恬却不死心,追问:“到底是这么一回事?江曜跟叶佩诗到底有什么关系?”
瞿子潇没吱声,过了会儿才眨了眨眼睛,含糊答:“总之他们两个之间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这些事情江曜其实也不想提起,我们就像翻书页那样,把它翻过去得了。”
翻书页一样翻过去?关恬心想,如果是其他不怎么重要的事,不知道就不知道,她乐得糊涂。但关于江曜的事情,她怎能糊里糊涂,不弄个清楚明白?
眼看着一时间没法撬开瞿子潇的嘴,她改变策略,先不谈这个话题,岔开问:“你今天想吃点什么?还像昨天那样打边炉吗?”
当天,关恬跑了一条小吃街,买回来许多瞿子潇点名要吃的小吃,摆在了餐桌上。
招呼瞿子潇过来吃东西。
她趁他吃得津津有味,几次套他话。
可惜并没套出些什么来。
作为江曜最要好的朋友,瞿子潇对江曜的很多事情包括感情/事,都十分了解。但他守口如瓶,凡是有可能影响到她跟江曜感情的,都不愿意开口说。尤其关于叶佩诗的事情,更是一句都不肯透露。
关恬很郁闷,不过没有泄气。瞿子潇不肯告诉她,她干脆自己去查。
她去了趟林文致那儿。
姚韵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做一道油焖大虾。一筐子虾还没去虾线,大部分还活蹦乱跳的,她竟一下子全倒进油锅里。
“嗤啦”一声,然后“啪!啪!啪……”滚烫的油飞溅起来,有几滴差点溅到她脸上,吓得她拔腿就跑,嘴里呜哩哇啦乱叫。
林文致闻声,即时迈开长腿走了进去,夺过锅铲,帮忙善后。
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女人退出厨房,拐了个弯儿去了浴室,对着镜子打量脸上的妆容,看有没有补妆的需要。姚韵是个精致惯了的女人,即使是在男朋友家里,也时刻穿着高跟鞋,随时预备补妆修容。
关恬倚着浴室门框,装出很随意的口吻,问:“你知道叶佩诗是什么人吗?”
镜子里美艳的脸上表情一僵,姚韵旋过身来,先不回答,而是直直盯着关恬:“你怎么突然问起她来?”
“没什么,就是……”关恬低下头,咬了咬下唇。她实在不想对姚韵说出她的目的。她不想让姚韵知道,她是因为在乎江曜,所以才想要了解叶佩诗这个人。
其实不需她说出口,姚韵已从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猜到了几分,知道她问这个肯定是跟江曜有关。
姚韵也不逼她了,回过身打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告诉她叶佩诗的来历。
原来叶佩诗是本市皮革富商叶天宏的女儿,不过是个私生女,据说是叶天宏跟一个按摩/女郎生的,很不受叶家待见。
又据说叶天宏要女不要母。叶佩诗出生不久后,叶天宏就用一笔钱把她生母打发了,然后把她扔去国外,由一个远房亲戚带着长大。
也许是缺乏管教的缘故,又或者是受到了不知什么人的影响,叶佩诗的作风十分放荡。以前在国外,她经常同时带几个男生回公寓玩,有好几次还被好事者拍了照发上网。近几年她回国,虽然没敢大锣大鼓地认祖归宗,但也顶着叶氏千金的名头,频繁参加上层阶级的社交活动,在各种宴会舞会上大出风头。
在名媛圈里,叶佩诗的名声很不好。
姚韵用很轻蔑的语气告诉关恬:“我们在背后都叫她骚货、烂货、交际花!”
她说的“我们”,自然是指像她本人那样的,得到家族承认的名正言顺的真千金。
她还嘱咐关恬:“像叶佩诗那样的人,你还是别招惹为好,离她远点!谁靠近了她,名声准变臭!”
关恬笑了笑:“谁要招惹她?我也是因为……”犹豫了会儿,还是把她怀疑江曜曾经跟叶佩诗有情感瓜葛的事儿,说了出来。
姚韵扯扯嘴角,又是极轻蔑的一笑,不以为意地说:“这个你不用太纠结,我认为江曜是不可能看上叶佩诗的。她是什么破烂货?都陪多少男人玩过了的!出身不好,又没本事!现在年轻--还可以当个花瓶,等再过几年年老色衰了,她就跟她那个当按摩/女的妈没两样了!你说这样一个女人,以江曜那样的身份,会跟她有什么关系吗?要说真有什么关系,我猜顶多也就是一起睡过一觉……”
说到这里,她朝关恬脸上瞅了一眼,伸手过去推推她:“嗯?你说是不是?”
关恬的脸上已经一丝笑容都没有。
她低下头,细声说:“也许吧。”
林文致在厨房忙活将近两小时,做出了五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姚韵极力留关恬吃晚饭,关恬推说身体不舒服,拿起手袋就走了。
她走了之后,姚韵一边优雅地喝着奶油菌菇汤,一边告诉林文致刚才她跟关恬的对话,末了很暧昧地笑着说:“我看关恬呀,身体不舒服是假,心里不舒服才是真。她是越来越在乎江曜了。”
林文致低头吃菜,一言不发。
有好几天,关恬的心情就像难以预测的天气,这一分钟还是开开心心的,下一分钟可能就因为突然联想到什么,变得郁郁寡欢的了。
江曜几次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每次都搪塞他说没有没有,转过头却暗暗掉下几滴眼泪。
幸好这样的情况只是持续了几天,几天之后,她就想通了。
这天下午,到了下班时间,她伏在办公桌上发呆,江曜突然来到她身旁,很自然地玩弄她的发梢,俯下身说:“今晚带你去一个新鲜地方。”
她抬起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去哪儿呀?”
他只说:“你去到就知道了。”
神秘兮兮的,仿佛要给她一个惊喜。
一小时后,两人手挽着手步进“仙乐飘飘”--一间新开的法国菜餐厅。
因为是新开的,关恬之前没有来过。
落座之后,她先不急着翻看菜单,而是环顾四周,先欣赏一番餐厅内部奢华复古的装修。
看来这儿生意很好,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他们坐的是靠里边的一张桌子,不远处是个小型舞台,台上有一架黑色大钢琴。此时有个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正坐在钢琴前表演,边弹琴边唱歌。
琴声悦耳,歌声也动听。
关恬随口问江曜:“这首歌以前没听过,蛮好听的,你知道名字吗?”
江曜微微一笑,“当然知道,是瞿子潇的得意之作嘛。刚创作出来那会儿,他逼着我听了十几遍。”
关恬吃了一惊,“这首歌竟是瞿子潇写的?”
“是他写的啊,还由他来唱,现在弹着琴唱着歌的,不就是他么?”
关恬又吃一惊,小嘴张成了圆型。
恰巧这时一曲终了,现场响起一阵不甚整齐的掌声,表演弹琴唱歌的男人站了起来,从钢琴后面露出脸来。关恬这回看得清清楚楚,那可不是瞿子潇吗?那就是瞿子潇!虽然先前已知他是个自由音乐人,但她没想到他还能唱出这般天籁之音。她又刷新了对他的认识。
她心想,待会儿瞿子潇要是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她一定亲口夸赞他。
他暂时没有走过来,因为他又坐下了,开始弹唱第二首歌曲--仍然是他个人创作的作品。
关恬带着浅笑,微侧着头倾听。
江曜趁机告诉她:“这间餐厅是我跟瞿子潇一起开的,前天正式营业,今天我才有空带你来。”
关恬微讶地转过脸看着他。
他接着说:“瞿子潇几年前就计划着要开这样一间餐厅。不过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最希望听到的是客人们夸他唱的歌好听,而不是这儿的食物有水准。”
关恬莞尔,“那他现在也算如愿以偿了吧?”
刚才客人们的掌声还算热烈。
她又问:“餐厅的大股东是谁?”
江曜但笑不语。
大股东当然是他,是他投资了大份。瞿子潇在国外住公寓都要他帮忙付房租的,能有几个钱?
瞿子潇总说自己是“技术”入股。
“你对瞿子潇,真是好得没话说。”关恬用充满爱慕的眼神凝视着她的男人。
她心想,他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一掷千金只为了帮好友实现理想,如果他不是江东昇的儿子就好了……她设想过无数次了,如果他不是江东昇的儿子,她愿意一直甚至一辈子跟他维持现在的关系,永永远远地拥有他,也永永远远地被他拥有。
可惜他确确实实是江东昇的儿子,这样好的他,她拥有的时日不会太长了……
她拉回开始纷飞的思绪,江曜却已被她看得心头一热,情不自禁地伸手过来,覆上她雪白的手背。
她把手抽回,低头笑了,娇滴滴说:“要点菜了啦!人家肚子饿了!”
反应过来的男人,一迭声说好,然后把菜单翻开,递给她。
研究了一会儿,终于选好前菜主菜甜品,正要挥手叫侍应,却有一个不知从哪儿走出来一个风韵成熟的女人,牵着一个十岁左右看起来古灵精怪的男孩子,款款向他们走了过来。
一抬头,两人已走近。
关恬一脸愕然。
那女人好像看不见她,一双丹凤眼只顾盯着江曜,从两片红唇之间缓缓吐出一句:“江曜,好久不见了,还好吗?”
而被她牵着的那个男孩子,则突然挣脱她的手,一扑扑到江曜身上,搂着江曜的脖子,兴奋而亲热地叫了起来:“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