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作品:《别无异心

    江曜回来时,关恬已上床睡觉。


    听到客厅传来声响,她一骨碌爬起,披上睡袍走出去。


    灯光大亮,只见江曜歪身躺在沙发上,脸上红红的。走过去一些,即闻到他呼吸之间散发的浓浓酒气。


    问过送他回来的章历匆匆,得知他喝了不少。


    跪坐在沙发旁边的软毯上,她心疼地摸着他的脸:“为什么喝得这样醉?”


    以他的身份,去参加各种酒会宴会,没几个人敢灌他喝酒,他喝得这样醉,肯定是自己喝多了。


    他抓住她的手,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久好久,仿佛她的眼睛里是一个幽深的海底世界。


    她疑惑又担心:“你怎么了?”


    他还有几分清醒,勉强地笑一下:“没什么。”


    说完撑着双手坐起,把她拉上来,搂住了她,在她耳边呢喃:“我想抱着你。”


    她不知他是怎么了,只好由他搂着。


    过了会儿,感觉他搂得越来越紧,她不由得挣脱了,垂眸说:“我身体不方便呢。”


    他每次都是这样的,搂着抱着双手就开始不安分了,然后就要更多的了。


    他低声强调:“只是抱着,不干别的,我就想抱着你。”


    说完又用双臂圈住了她,使她动弹不得。


    “我们不能一直在沙发上坐着呀,”她试着推开他,“我去厨房给你泡一杯醒酒茶,你喝了之后去洗个澡,然后我们一起睡觉好不好?”


    他摇摇头,像个任性的小男孩,“不好,你不要走开。”


    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黏人,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他喝醉了。她只好耐心哄他:“别这样,这样会很累……”


    此时他们两人都是扭着上身坐在沙发上的,这种姿势保持久了,明天不腰酸背痛才怪。


    他松开她,她赶紧让他躺下,随即走开去了厨房。


    几分钟后,捧着一杯热腾腾的醒酒茶回来,却见他合上双眼,已经睡着了。


    无奈地叹了一声,她把醒酒茶随手搁在茶几上,然后转身走进卧室,拿了条柔软的毛毯出来,给醉酒的男人盖在身上。


    被落地窗外柔和的秋日晨光唤醒,江曜掀开毛毯坐起,呆愣愣瞧着对面椅子上,正在吃火腿煎蛋的女人。


    “你醒了?头疼么?”


    关恬放下盘子和刀叉,向他走过来,挨着他坐下,关切地瞧着他,又一秒变了脸,气鼓鼓质问:“昨晚为什么喝那样醉?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你知不知道?”


    他不说话,而是牵起她的手,用长了胡茬的下巴去磨蹭她嫩滑的手背。


    她把手抽回来,很不开心地晲着他。


    他笑了起来。


    她好奇地问:“你笑什么?”


    “我笑是因为我觉得你挺关心我的。”


    “你无聊,女朋友当然要关心男朋友啊。”


    他猛地向她压过来,把她压倒在沙发上。


    她闻到他身上还有淡淡的酒味。


    他盯着她的眼睛:“今天不回公司了,我们去玩好不好?”


    她被他压得有点透不过气来,“去哪儿?”


    “就去我在城西开的农场,我还没带你去过那儿。”


    几年前江曜在城西承包了一块地,在那里办了个小型农庄,初衷是安置他收养的流浪动物。后来他发现那边风景优美,很有发展成旅游景区的潜质,于是把农庄附近的几块地也承包了,兴建各种草木花卉,还搭建了几间小木屋,雇了一群工人专门打理。现在那儿俨然一个大型农场,有果园,有花田,还有提供给观光客露营的营地和烧烤场。


    他先带关恬去参观“森林公园”,那儿是流浪猫狗的乐园。它们在丛林里自由自在地穿梭、奔跑,就跟在外面流浪时差不多。因为得到专门照顾,它们的脾气变得温顺许多,基本不再有攻击性。


    关恬蹲下身去抚摸伏在她脚边的一只小白猫,轻轻地给它的猫头顺毛。


    白猫舒服得把一双绿色猫眼半眯起来。


    江曜牵着她的手,带她去看花田。两人在一片深红色的玫瑰花田边上说了会儿话。留意到她额头上冒出了细汗,他又拉着她走进一间由原木和落地玻璃打造的木屋,让她坐在手工编织的藤椅上歇息。


    她用他的手帕擦汗,看他亲自动手冲咖啡。


    热腾腾的咖啡从银色咖啡壶中倒出,倒入精致小杯子里,空气中瞬间弥漫浓郁的咖啡香气。


    他把小杯子递给她。


    她接过,喝了一口,朝他微笑,很满足。


    他在她旁边坐下,揽上她的肩,微笑着,也很满足。


    她突然问他:“你办这个农场,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他说出一个惊人数目。


    她讶然,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足为道。光盛随随便便投资一个项目,花费上亿。他花几千万办这个农场,算得了什么?


    他又告诉她,这个农场是他出于兴趣投资的一个项目,跟光盛没关系,完全盈亏自负。


    “哦?那你肯定亏很多,你平时都不怎么打理它。”她不假思索道。


    他想了想,说:“亏很多倒也没有,勉强能维持吧。我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亲自打理这间农场。”


    她点点头,“那确实是,光盛的事务就够你忙的了。”


    顿了顿,莫名想起从前那个要用一半钱去帮人的“理想”,她低下头,噗嗤一笑。


    他好奇地问:“你笑什么?”


    她便把她曾经的“理想”告诉他:“我刚上大学那会儿,总觉得自己前途无限,将来能挣很多很多的钱。我曾经想过,什么时候我挣够了一百万,一定用五十万去做善事。”


    他笑了,把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这是个很善良的想法。”


    “是啊,很善良也很天真,我工作这几年,不吃不喝都攒不下一百万……”


    她停住不说了。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对着他说这话,太像一种暗示了,暗示他给她钱。


    安静了几秒。


    他突然无比深情地凝视着她,像丈夫对心爱的妻子说话那般,对她说:“我可以帮你实现理想啊。我有一百万,你用我的钱去做善事,跟用你自己的钱,是一样的。”


    一瞬间,她仿佛听到有一朵昙花,在她心间绽放。但一刹那的兴奋过去后,是浓浓的苦涩涌上心头。


    她低下头沉默了。


    她不敢说些什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怕她一不小心会说出些煞风景的话,破坏了这一分这一秒,两人之间温馨甜蜜的气氛。


    她沉默得异常,他没察觉,还换了种轻快的口吻接着说:“再等几十年吧,等几十年之后,我退休了,我们就搬来这儿住……”


    他把他对未来的憧憬,都告诉了她。


    这对她来说,无疑又是一个大大的刺激--原来他未来几十年的计划里都有她!她从未想过,几十年之后要过怎样一种生活。他却替她一一想好了:等几十年后,他们都老了,没有必要再留恋喧嚣的闹市。到时他会带她搬到这间宁静的农场居住,两个人合作,一起种菜养花,照顾流浪动物……


    听着他说这些美好构想,她心里只有悲哀,明知跟他不会有未来的,他所希冀的永远不会实现……


    鼻子发酸,眼泪忍不住要掉下来,她连忙把脸埋进他的衣襟。


    他一顿,连忙问:“怎么了?”


    她扯了个谎:“有点困了。”


    他摸摸她的头发:“那么你就靠着我睡一会儿吧。”


    她点点头,贴着他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没睡着--她心里难过得很,怎可能睡得着?


    过不了几分钟,她从他胸前抬起头来,强颜欢笑说:“要不我们走吧?我想回家休息。”


    考虑到她正在生理期,可能真的很累了,他毫不犹豫便站起来,准备牵她的手。她却仿佛迫不及待似的,已经站起身往外走了。他迈着长腿两步跟上。


    来时他把车子停在一排樱桃树下,在打开车门上车之前,他望着头顶樱桃树稀疏的枝叶,说:“真可惜现在是秋天,没有樱花。等明年春天吧,等明年春天这儿的樱花开了,我们再一起来赏花。”


    她没说什么,心中苦涩更浓。


    她一直不能确定到底几时会跟他决裂。他们还能一起迎来明年的春天吗?看着他如孩子般的笑脸,她只能在心中苍凉地祈愿,但愿明春樱花开时,她还能伴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