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所谓捉奸

作品:《凤折春

    风卷残叶,夜色如墨。


    尚带温度的鲜血如细线一般,顺着宗武剑身上的血槽滴落在地,越聚越多。


    与此同时,就在顾染刚才站着的位置,几片青瓦哗啦落下,碎了一地……


    顾染心头咯噔一声,目色愈发冷冽,蒙面人不动声色地放开她,试探着向后退步,捂着胸口想逃。


    顾染脸色黑沉至极,“赵长卿?”


    她猛地往前一扑,蒙面人下意识地伸手捞她,她则顺势一把扯下了对方的面巾,顾染低哼,“我就猜到是你!”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惊,面面相觑。


    听到声响,持着火把和灯笼连忙赶过来的丞相府的护院和家仆们,更是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公,公主?”饶是平时机灵聪慧的西荷,这会儿也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赵长卿捂着胸口僵硬的站在顾染两步之外,有鲜血顺着他掌缝缓缓流出,顾染看着心疼,抬脚朝他走去,她走一步,他退一步,她走两步,他亦退两步……


    顾染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她没气他躲在屋顶偷偷监视她,他还有脾气了?


    她眯起危险的眸子,冷声质问:“既然回来了,放着好好的大门你不走,鬼鬼祟祟地躲在屋脊上做什么?”


    赵长卿眼眶通红,瘪着嘴不说话,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顾染最讨厌那些明明长了嘴,却不说话,不解释的人,这不是故意制造误会和矛盾,没事找事吗?


    她脑袋一瞬间充血,厉声喝道:“哑巴了?说话!”


    赵长卿猛地抬眸看向顾染,嘴唇微张,不可思议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她既然知道他躲在房上偷看,就应该知道她在府中养面首的事被他知道了,她怎么还能理直气壮的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长公主了不起啊?都不用放在寻常百姓家里,就她干的这事儿,但凡她没个公主的头衔,她不被沉塘也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越想越气,越气就越委屈,赵长卿索性里子面子都不要了,他咬牙切齿地问:“卧房里那几个打扮怪异的男人是谁?”


    “嗯?”


    火光中,顾染忽地愣住,随即扶了扶额,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定是赵长卿误会她背着他偷人了!


    围观的人表情各异,心中翻江倒海。


    有觉得定是自己听错了的!有觉得自己听到长公主这么大的秘密,命不久矣的!有为自家相爷鸣不平的……


    只有顾染的四个内卫开始怀疑人生,质疑自己的能力。


    相爷也是武功极高的人,耳力眼力非常人能比,他说长公主卧房里有男人,那就一定有!


    可他们四人日日在这附近守着,那个男人是怎么进的公主卧房?又是怎么离开的?他们怎么就一点没察觉到呢?


    此时,顾染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理不直、气不壮,她清了清嗓子,冷声发令,“全都退下!”


    明远他们没人敢忤逆她,无奈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走时还不忘关上院门,遣散丞相府众人


    人群突然散去,方才还亮如白昼的院子,一下变得漆黑安静,只余檐下几盏残灯随风晃动。


    黑暗中,顾染听到赵长卿哑着嗓子说,“原以为你同我一样,心中只装得下一人,没承想竟是我自作多情了……”


    “赵……”


    “你不是跟我说,你们那个世界里的人,只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吗?”赵长卿冷笑,“呵,看来也是骗我的!也罢,您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您有为所欲为的权利。”


    顾染听着越来越低沉的声音,脑袋突突的,心里都快急死了,他还伤着呢!


    “赵长卿,我腿疼!”


    她忽地提起裙摆,露出一双白嫩嫩的脚丫……


    赵长卿眸色一滞,顾不得还在流血的伤口,冲上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疾步往书房走去。


    顾染赶紧趁机伸手勾住他的脖颈,生怕他跑了!


    书房里,赵长卿抱着顾染站在罗汉床边,不知是顾染手臂缠得太紧,还是赵长卿打心里舍不得放手,怀里的人就是放不下……


    “一起坐!”


    赵长卿低头睨了她一眼,片刻后妥协地转身抱着顾染坐下,而顾染则勾着他的脖颈,坐在他腿上。


    “吃醋了?”顾染扯了扯唇角,艳绝的面上,那没有温度的笑容里透着几许苍白无奈,“你跑什么?看到了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赵长卿坐在那里,岿然不动,抿唇不语,任由怀里的人扯开他的衣衫,替他检查伤口。


    “还好我第一时间便认出是你,也多亏了宗武反应够快,及时收住了剑,不然就不是皮外伤这么简单了!”顾染轻轻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责备。


    她直起身子,从空间取出医疗箱,当着他的面开始戴手套。


    怀里陡然一空,赵长卿心里顿时觉得空落落、凉飕飕的……


    走还是不走?还要不要继续追问?他们尚未大婚,他有资格发问吗?


    犹疑中,顾染上前将他一把推倒,俯身帮他消毒清理伤口,突然被加重的疼痛感,让赵长卿头脑瞬间清醒。


    那几个男人呢?他们几个打到最后,把卧房的青瓦都快掀光了,也没见着屋里有人啊?如果只是一个人,他有可能会趁乱跑掉……可整整四个人呢!怎么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同时消失?


    顾染拿着注射器正要给他打麻药,赵长卿终于不装哑巴了,他攥着她的手腕,沉声问道:“这是什么?”


    “麻药,用了它,你处理伤口时就不会痛了!你不是见我用过吗?”


    “不要!”赵长卿毫不犹豫地拒绝,他不怕疼,但他暂时不想接受这些他认知之外的事物,除了顾染!


    顾染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瞄了几眼,确定好扎针的位置,低头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赵长卿眉头微粗,因为除了唇上突如其来的温软,他感受到似乎有什么东西缓缓注入了他的身体,他知道,定是阿染手中的那个什么麻药,这女人还真是狡猾!


    拔针的一瞬,注射器同往常一样凭空消失了,可仍在唇齿厮磨的两个人却始终没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