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将抱着胳膊，“爱讲不讲”顾棠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先生授课时，顾棠手肘撑在桌上将头枕在手腕，目光在贺良时的身上未有一刻游离，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堂课，过了今日自己再见贺良时就得寻了理由。


    先生看见顾棠走神，叫她起来问她何为师道，顾棠答到，传业解惑也，师之所存道之所存，此为师道。


    “坐下”


    “贺良时，为师也教授你们许久，你告诉我，你印象最深的是何诗？”


    贺良时起身行礼，“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王维相思是也。”


    先生摸摸胡须，“为师让你去参加州试你也不愿。你想继承家中药铺，男儿志在四方，既如此为师也不便与你多讲。行医者悬壶济世，心善妙手，你也定会有自己的一方天地。”


    今日下课时，先生对着桌下的学生们行了拜礼，学生们面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山水万里有幸与诸位一程，相伴数十载，我教习诸君为人之道，诗词歌赋，礼仪规则，今日结课，望诸君勿忘多年教诲，此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愿诸君前路顺遂。”


    学子们纷纷起身回礼，“多谢先生赠言，愿先生亦前路顺遂。”


    今日放学早，贺良时刚将书放进包中，顾棠走了过来，她面染绯色，“贺良时我有话与你讲。”


    贺良时看看外面天色，快到与阿星约定好的时辰了，“顾棠，今日我还有事情，你若有话要讲明日来药铺找我便可。”说罢全然不管顾棠面上失落的神色，背起包就往学堂外走去，顾棠看着贺良时的背影撇撇嘴，“今日你不听我说，我便不讲了，来日你可莫后悔。”


    林南星今日穿上了前些日子裁制的新裙子，出门前在铜镜前照看了许久，“他一定喜欢。”


    林南星在那颗红豆树下等贺良时，不一会儿贺良时就匆匆赶来，十月正是红豆结果的时节。


    他到时，林南星正在抬头看着满树的红豆，少女纤细的身姿抬头仰望，额头鼻尖嘴唇脖颈构成一条好看的弧线，双手背在身后，她今日真好看，不对，她日日都好看。


    “阿星，我来了。”林南星闻声转过头看向贺良时，嘴角展开笑颜，笑靥如花。


    “贺良时，恭喜结课。”林南星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是她为贺良时绣的香囊，里面装了她特意去买的香料，香气四溢。


    她没有读过书，但也知道女子赠与男子香囊与男子赠与女子梳子同理，贺良时肯定知道。


    贺良时接过香囊，手指轻轻摩挲绣线，香囊上绣了一朵海棠花，花瓣粉白相间，黄色花蕊点缀其中，放在鼻尖轻嗅，是淡淡的海棠花香。


    “这是你给我绣的？”林南星乖巧的点点头，像是一个等候被夸奖的小孩一般。


    “你可还与旁人送过？”林南星摇摇头。


    贺良时笑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十分自然的将香囊挂在自己腰间，“你送的我都喜欢。”他自然知道香囊为何意，只是他不知小姑娘知不知道。


    两人一起朝着南山顶过去，林南星的额前碎发被风吹得飘起，贺良时伸出手将碎发缕到林南星耳后，林南星就那样一直看着贺良时，贺良时察觉到那道视线，林南星匆忙的别过头，一瞬竟看得贺良时失了神，忍不住凑近。


    林南星睁大的双眼在贺良时凑近的一瞬紧紧闭上，等候许久不见反应睁开一只眼睛，却发现贺良时已经转过头去。


    贺良时大口呼气，心下想着贺良时你可真是禽兽。


    他不知身后的林南星的脸也红的滴水。


    两人躺在草地上，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高山，湛蓝的天空上白云随风的方向飘走，听见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南归回来的大雁发出鸣叫。


    “阿星，学堂结课后我便要去药铺帮助阿爹打理药铺，可能会比以前更加忙碌，但是我还是会去找你的。”


    林南星手掌相贴放在脑后，“我呀，应该还是会随着阿爹去采茶，照顾好小慈，让他安心读书。”


    两人待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才准备下山，贺良时背着林南星走在小道上，男女授受不亲，唯阿星除外。


    “驾，我的马儿快快跑。”贺良时收到指令，背着林南星跑了起来，两人的笑声回掣山谷。


    次日，顾棠到药铺找贺良时，在门口看着贺良时忙碌的身影，顾棠倚在门上看着贺良时，“小姐，不进去吗？”身后的丫鬟问顾棠，顾棠摇摇头，丫鬟讪讪闭嘴。


    今日贺良时的一袭白衣上多了一抹粉色，顾棠看到了，她清楚的看到是一个海棠香囊。


    顾棠看着贺良时浅浅的笑，原来贺良时也喜欢我。顾棠没有进去，既然她已经知道了贺良时的心思她也就无需表明，她要等贺良时主动来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