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带我们来到的这处寒潭比我想象中的要大上很多。


    寒潭最主要的就是突出着一个潭字。


    这个潭在我们固有的印象和解释里，就是一处较深的水池或者说坑。


    但楚月带我们来的这个地方，已经不能称之为潭，而是可以称之为湖。


    这个湖的面积很大，虽然他的积水很清澈，但一眼看过去，只能看见一个漆黑的湖底。


    那是光线到达不了的深处所带来的恐惧感。


    这让我开始理解楚月称呼他为潭的含义。


    虽然我们在进入到谭边之前，那些怪物的袭击几乎从未停歇过，但当我们真正的来到了谭边以后，这些怪物反而没有再继续靠近这里。


    他们宁肯在潭水外面徘徊，也始终不敢跨越那条看不见的界限一步。


    这倒是让我们难得的喘了口气。


    从来到了这里以后，我手中的寒月便开始止不住的兴奋，很显然，这里应该就是它的出生地或者是老家。


    他再次回到了这里，哪怕是虚幻的，也足够让它兴奋。


    “跟我来。”


    楚月带着我们在这处寒潭的水面上走着，虽然我们此刻所处的位置是雪原，但是寒潭里的温度却比这个雪原还要寒冷。


    最神奇的是这里的水从外表上看没有任何的结冰现象。


    但当你真正的将脚放上去的时候，却又能结结实实的感受到冰面。


    这种感觉就像是轻功水上漂，只是跟苦命修炼内力和轻功不同的是，这样的轻功水上漂是个人都能做到。


    只要躲过外面那群怪物的追杀。


    在修真界牛顿一向是不存在的。


    我们又在湖面上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左右，才到达楚月最终要带我们来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一个潭中池，只是里面不是池水，而是一种很像是月光的液体，在池水中熠熠生辉。


    帝流浆。


    而在帝流浆的最中心，有着一个刚好可以放的下寒月的石台。


    楚月率先将手深入到帝流浆里面，他身上的伤口便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帝流浆这种东西，一般只存在于修真界的传说之中，或者说是一种对于妖怪来说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


    一般需要在特殊的满月夜，待帝流浆照射之地的妖怪们，在帝流浆洒向大地的时候，抓住机会汲取才行。


    一般只有有限的几个小时，并且能吸取到多少全凭个人的运气和实力。


    但眼前的这个地方，一没有月光，二不到时间，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处于潭水中的池。


    里面却流满了形成实质的帝流浆。


    这种东西不仅对妖怪好，就是对我和胖子这样的人类，都有着一定的洗筋伐髓的功效。


    我们学着月月的样子把手伸进帝流浆里，根本不用我们做出任何的动作，这些帝流浆便仿佛是自己有了意识一样的往我和胖子的身上蔓延。


    将我们那些伤口一点点的温和的治愈。


    我甚至能感受到它一点点的渗透进我的肌肤里，跟随着血液的循环，开始一点点的清理着我身体内的杂质。


    这种感觉很舒适，前提是忽视掉我和胖子身上传出来的恶臭。


    寒月早就在我接触到帝流浆的那一刻便自动离体，往正中心的石台上去。


    它将自己卡在石台上的缝隙中，整个剑身开始散发出如月光一般的光辉来。


    配合着此处的寒潭，我突然间就明白了寒月这个名字的意思。


    “我当初赶路的时候，也遇到了那群怪物，当时我的身上还有伤，也不知道这个雪原其他的规则。


    只能边战边退，到了潭边的时候，寒月出现了，它救了我。


    并且将我带到了这里，这里的帝流浆不仅帮我治好了伤，还让我出去以后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楚月有些怀念的说道。


    “寒月始终不肯认我为主，它可以带我出去，但前提是它必须要自己寻找主人。”


    “我答应了它，对他说只要不是我的敌人，它都可以认主，只要它走，我就不会留。


    但是这茫茫修真界，寒月这个出身于帝流浆中的剑，却始终什么主人也没看上。


    只是陪着我一起在这修真界中浮沉。


    我本以为他是看不上这些人的修为，直到见到了你，我才知道，他是看不上那些人的肮脏。


    帝流浆中诞生的剑，又怎会看得上我们这些污浊的灵魂。”


    楚月有些自嘲的笑道，似是在对我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人这一生只需要活一个问心无愧就好，哪有什么肮脏和污浊，如果说你修炼因果道都看不开的话，这世界上还有几人是可以彻底看开的。”


    我对月月说道，从进入到雪原开始，我就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只是我一直没发现而已，直到刚刚，楚月说这一席话的时候，我才意识过来楚月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楚月想要成全我。


    准确的说是他想要送我出这个幻阵。


    聪明如他，哪怕我和胖子有很多的话不能说，有很多的事情不能揭开。


    但他还是从蛛丝马迹，或者说从我们身上的因果道中获得了线索。


    他带我们来雪原从来都不是为了讲他和寒月的故事。


    而是在用一种近乎于自杀的方式，来给我和胖子创造机会。


    创造一个让我们杀了他的机会。


    他早就在来的时候做好了再也不会回去的准备。


    也做好了这是个幻阵，等这个幻阵结束以后，我能和现实中的他相逢的准备。


    我猜到了这一点，但是我下不去手。


    知道如何出去和能不能下的去手是两回事。


    让我去偷袭，或者说亲手杀了月月。


    这件事现在的我根本做不到，胖子也做不到。


    我们本就是一起来倒的元朝墓，最后只有我和胖子两个人从幻境中出去，这怎么能行。


    虽然说在盗墓贼的世界观里，倒斗时出卖同伴，背刺队友，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但当这件事，当这个抉择真正的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只能说去他大爷的。


    我无邪还是个人，不是个畜生。


    这种事情我下不去手，也没有办法下手。


    哪怕一层一层的跟着这个幻阵走，一直走到幻阵最后的结局。


    哪怕我在经历数不清的死亡和受不尽的伤。


    也比让我亲手杀了月月这来的舒服。


    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他楚月想都别想。


    “你身边有很多人在喜欢着你，这帝流浆可不是人人都能遇上的。


    在你所看不见的地方，有人一直在背后偷偷的帮着你。


    在他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予你最大的便捷。”


    我开口说道，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让楚月放弃一心求死的话，那大概也只有李天来。


    果不其然，我的这话一出，楚月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充满希冀的光。


    而与此同时，一道看起来不怎么大的天雷也从我的头上炸响。


    不致命，但就是疼。


    这让我瞬间想给天上竖个中指。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们谈恋爱，恼羞成怒拿我当出气筒。


    虽然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假象，真正的李天来早已烟消云散。


    现在留下的，不过是月月记忆中的幻影。


    但哪怕只是个幻影，也足以让月月开心。


    我知道他一直在盯着幻阵里的情况。


    李天来的离去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道再也无法抹平的伤疤。


    但至少现在我能哄一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