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依旧还是那副样子。


    与上次三叔的很多话我听的一知半解不同的是，这次三叔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十分清楚。


    我可以完全理解他说这些话的含义，以及这些话背后所代表的东西。


    三叔所交代的事情很多，这些东西在我对费洛蒙的不断读取中，已经可以和它们进行挨个对应了。


    再次来到三叔的闲谈时，我已经能很平和的听着他讲述了。


    我现在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我已经具备了接受一切真相的准备。


    哪怕这个真相是残酷的，令人窒息的。


    我也能笑着把它缓解。


    “……你的存在就像是破局的希望。


    你爷爷当初是最早发现汪家阴谋的人。


    我们吴家也自此肩负起了对抗汪家的命运。


    汪家渗透进九门，开始不着痕迹的把控着九门的事务，他们控制着我们的计划。


    让原本的九门开始自相残杀。


    你的出生让你爷爷看到了希望。


    你爷爷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我们的思维方式和所能做出的反击计划，早已成了一种固有的思维模式和定局。


    这些计划根本无法对汪家实施有效的反击。


    这是一个不止一代人的计划，我们有意的让你不受控制的，开心的成长。


    就是不想让你的思维受到局限。


    为的就是让你来执行这个计划。


    但是这个计划我们永远不会告诉你。


    我们必须要让你的行动变得不可控，不具备参考性和琢磨性。


    固态的思维久了，就需要完全没有被固化的思维来破。


    从现在起，你需要忘记自己的经验，让自己变得不可控。


    大侄子，再见。”


    费洛蒙里的记忆就到此为止了。


    原来我的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我爷爷给我起名叫无邪，不是希望我这一生天真无邪。


    而是他们需要一个绝对干净的，没有沾染过任何阴谋计划的人。


    他们需要我去打汪家的内部。


    他们需要我加入汪家，从内部攻破汪家。


    我的从小到大的人生都是被设计好的。


    但是我却一直被他们蒙在鼓里，保护起来。


    为的就是让我看起来跟这一切都无关。


    只有这样的我才能吸引到汪家人的注意。


    才有可能跟汪家人产生交集并加入进去。


    他们本想让我以一种最干净的姿态，利用可以解读费洛蒙的解读者姿态打入汪家的内部。


    可是阴差阳错之下，由于我和小哥的过多交集，现在的我反而成为了汪家最不会信任的人之一。


    我已经不被信任，或者无法让汪家对我产生信任了。


    这个布局失败了，或者说从我一出生，在他们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仍旧是处于汪家的假象之中，我从来就没有被信任过。


    现在的我是这个计划新的执行者，也是布局者。


    不然等待我的只有被替代，然后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清理掉。


    一旦有了能替代掉我的存在，我的存在就没有了意义，只能被抹掉。


    这就是之前楚月在我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时，不能让我看见的真相。


    如果我在认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的情况下，看到三叔的这一段留言。


    但凡我内心有一点逃避的情绪，我都会彻底迷失在这些记忆里，再也走不出来。


    这是一种人体在受到伤害时候的本能保护。


    我原以为自己能笑着面对这一切的。


    但当我这次睁开眼的时候，眼角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我想我现在的眼睛里一定是死寂的灰。


    从一出生开始就在局里。


    我以为的自己选择的三十年的人生，不过是被精心安排好的一场骗局。


    我从出生开始就是一枚棋子，还是一枚被精心培养的废子。


    这样的真相仿佛在嘲笑着我之前所做出的一切努力。


    地下室里的数百条蛇，这四个月来的生不如死，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嘲笑我的利刃。


    我所受的这么多苦，面对的是一个子虚乌有的，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计划。


    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个悲剧。


    楚月给我递了杯水过来，里面被他放入了安神药。


    “天真，睡吧。


    你醒后我给你讲个故事。”


    睡眠的确是平复心情的绝佳利器，也是逃避现实的最好选择。


    我知道逃避是一件十分可耻的事情。


    逃避不能解决掉任何问题，但能让我获得片刻的安宁。


    除了安神药以外，楚月还在地下室里点起了香。


    这个香味我很熟悉，是楚月手里特有安魂香，闷油瓶用这个东西放倒了我好几次。


    除了睡的熟以外，对人体没有任何副作用，并且可以安魂净神。


    平日里闷油瓶把它当迷药给我用，没想到今日倒是见到了它的真正用法。


    按理说我得知这么多事情以后，这一觉一定睡得十分不安稳才对。


    但楚月硬生生用他的安神药和安魂香，让我这一觉睡得十分舒服。


    我几乎睡了一个有史以来最长的长觉。


    补足了我的这段时间来一直缺失的精力和状态。


    再次醒来的时候，地下室又恢复了往日里温馨的样子。


    与之前那种家徒四壁，生怕我拿到什么武器的状态完全不同。


    就像是一个温馨的小家一样，处处都是最适合生活的状态。


    就连碍眼的黑毛蛇也被集中存放到了一个小角落里。


    被黑布遮掩着，如果不是偶然间传出来的鳞片摩擦的沙沙声，我还真想不到蛇就在那里。


    我整个人是放空的，什么都不去想，只觉得这个早上异常的美好。


    楚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在读。


    我好奇的打量了一下。


    《人体解剖学研究》


    还是图文版的。


    我撇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一个经典案例。


    那张图异常的清晰和写实，让我觉得眼前的早晨瞬间失去了它原本该有的香味。


    楚月一直以来学习都这么认真的吗！


    我大概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在他那里受挫了。


    比你聪明的人，还比你努力。


    这一点我拿什么去赢。


    就是他这解剖学学好了以后，应该很适合去找个地方卖猪肉。


    毕竟这一行还是需要实践的。


    我听说卖猪肉的摊贩子们，每一个都是实体解剖界的庖丁。


    一整头猪在他们手里能三分钟内分解完毕。


    且部位明确，思路清晰。


    我开始想象楚月站在摊子前，拿起菜刀，穿个围裙，手脚利落，思路清晰的分割着猪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