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妖
作品:《沙海七重幻》 “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我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一边问道。
即使我在离开之前已经将事情安排好了,但很多突发事件是无法避免的。
这些事情在我在的时候可能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可一旦我离开了,很多微不足道的小事有时候就足以致命。
“你的盘口没有事,我在来找你之前见过你二叔。
你只管放心的在这里待着,有你二叔在,外面还翻不了天。”
楚月一边帮我盛饭一边说道。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并不好看,现在的我身上虽然是干净的,但下巴上胡乱生长出来的胡茬还在。
很显然楚月是掐了几个净尘诀扔在了我的身上。
楚月的净尘诀我见识过,只需要掐几个法诀,不管是什么东西,瞬间就变干净了。
平日里不管是用来洗碗和打扫房间都非常方便。
至于帮我洗澡这件事,我估计闷油瓶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我没有闷油瓶那种有条件就一定要洗个澡的癖好,对于我来说,只要物理意义上干净了就行。
其他的要求在特殊时期我一向没那么高。
在楚月今天到来之前,我一直在想,楚月这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究竟是怎么能把闷油瓶给照顾住的?
一直以来我都十分担心闷油瓶能不能在楚月手里活下去。
但是今天,我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闷油瓶的快乐,在今天之前,我的确想象不到。
一日三餐都有人精细的准备着。
就连吃到口中的温度都是刚刚好的。
永远不用担心自己冷了或者热了。
楚月总会在你感到不适之前替你打算好这一切。
连安全问题都会在你还没有发现的时候,就会被楚月悄无声息的解决掉。
据楚月所说,早在他刚刚到这里的时候,地下室的周边就被他布下了一个幻阵。
让本就不好被找到的这里彻底消失在了外人的面前。
楚月这样的照顾,除了缺少一点必要的人情味外,真的是无一处不体贴。
只是楚月现在的头发依旧是白色的。
而且依旧是当初分别时候的那样长。
楚月跟我三叔不一样,在他面前只要我有好奇心随时都可以直接问他。
哪怕一些事情是不能说的,他也会找出一个敷衍的真话来。
“我以为你至少要休养五年,你现在的头发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你现在的身体到底好了没有?”
我看着楚月疑惑的问道。
现在的楚月身上穿着一身我没有见过的长袍,它并不属于古代的任何一种服饰。
我甚至无法判断出这件衣服究竟是属于哪个流派的哪种风格。
可这件衣服就像是给楚悦量身定制的一般,穿在他身上异常的合身和帅气。
“我现在是妖,天真。”
楚月有些无奈的冲我笑道。
“你也知道我是能吸收血肉里的生机的。
我本来的确需要五年时间才能恢复。
可汪家的人找到了我那里,给我送了一波给养,我就干脆开了杀戒又变成了妖。
现在倒是没有什么后遗症的恢复了。”
楚月的笑容看起来有些自嘲又有些轻松。
楚月口中的话,还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一如往昔。
他总是能把最惨烈的结果以一种最轻松的语气说出来。
如果不是他之前朝我们几个讲了关于他义父的故事,我永远无法想象他曾经经历了什么。
我对汪家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如果说我之前的计划只是想要让汪家失去信仰,并在短时间内丧失掉再次卷土重来的力量的话。
那么现在的我,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让汪家彻底覆灭。
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由妖变成灵的,只知道变成灵以后的楚月可以无负担的和我还有小哥相处。
但是灵一旦杀生就会变成妖。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灵变成妖的时候,会经历一场全身上下的凌迟。
体内的所有力量会被一点点的侵蚀成另一种与它相对的力量。
那个过程不亚于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种酷刑。
楚月本可以不用经历这一切的。
变成妖的他就连跟我们的日常相处都需要时刻注意着妖气的外溢。
换句话说,他要时时刻刻压抑着自己的力量。
因为他从灵物变成了邪祟。
妖气入体会直接损伤人的身体。
楚月在修真界布局了许久,好不容易获得的新生。
就在一场沉睡中,被汪家给轻而易举的毁掉了。
“什么叫做你又变成了妖!
汪家的那些杂碎,你就不能给他们打断了四肢扔给野鸡脖子让他们自生自灭吗!
你为什么要自己出手啊。
九门的事,你又何苦卷进来?”
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楚月头上的白发。
如果他真的毫无负担的恢复,又怎会以一种这样的形式出现在我的面前。
九门的事,张家的事。
本来就和楚月这个外来者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只需要把闷油瓶本人照顾好就够了。
可是他为了我,为了闷油瓶。
一脚踏进了这方泥沼之中,主动入局帮我和闷油瓶破局。
“你也知道我沉睡之前的实力,在不杀生的状态下顶多打一个你,汪家派出了两个小队。
我若是不杀生,现在你就见不到我了,天真。”
楚月看见我这个样子,有些急切又有些委屈的开口解释道,带着一种生怕我误会的语气说道。
楚月的解释就像是一把刀一样,直直的插入了我的胸膛,我不知道他在塔木陀的事情是如何走漏消息让汪家知道的。
只知道楚月之所以进入到了汪家的视野里,是为了我和闷油瓶,他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为了帮我们而带来的。
一直以来楚月都是以一种强大的姿态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强大与安心。
以至于我忽略了如此强大的楚月在虚弱的时候也需要保护,他也有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时候。
我不该质问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自己的,我该质问的是我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
楚月话语中委屈感转瞬即逝,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时,他就又回复了寻常的语气继续解答着我的疑惑。
并且熟练的将我的情绪再次带动到了别的地方。
“我的头发没事,再养上几年就回来了。
现在把它放开,是因为我不想浪费力量把它收起来。
我现在恢复的力量已经足够我在这个世界上行走了。
在你这里我又不需要伪装。
所以我想多恢复一点,我现在可比你这小弱鸡身体健康多了。”
楚月嫌弃的打量着我。
让我之前对他的心疼感在那一瞬间化为了乌有。
虽然对于楚月的嫌弃,我已经能十分平和的忽略了。
但是该有的窝心感依旧减弱不了分毫。
楚月还是那个楚月,不开口时让人心疼,一开口就让我心梗。
我也知道楚月之前在地下室见到我的时候,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现在靠着楚月做的药丸恢复的我,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反驳他的理由。
命都是人家救回来的,嫌弃两下就嫌弃吧。
反正他又不能不管我。
嫌弃两下根本影响不了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
他要是真敢丢下我不管。
我就跑到长白山的青铜门前去哭。
跟闷油瓶告状去。
或者联合胖子一起在他耳边唠叨,让他感受下什么叫做世间险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