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教你弹琴哈
作品:《桃夭》 下午,枫鑫证券大礼堂内正在召开全员誓师大会,季总站在讲台上把公司内的各个金牌投资人荐股师骂了个狗血喷头。
“我告诉你们,在枫鑫证券!不看关系不看后台!只看业绩!……”
“从今天起,我们公司要开展第八届枫鑫杯全员炒股竞赛!大赛期间,无论你是刚入职的菜鸟,还是资历深厚的什么金牌师银牌师,统统一视同仁!”
枫鑫大礼堂里黑压压坐满了人,却一片死寂。
“看看能不能通过这次竞赛,在我们枫鑫内部找到一匹黑马,甚至我们还可以面向全社会去找!总之,一定要找到一位操盘高手,带领我们枫鑫证券走出困境……”
邵杰坐不住,偷偷给桃小白发微信聊天。
邵杰:【就季总也敢说一视同仁?我呸!】
桃小白撇了眼信息,知道邵杰是看不惯季总跟金惜妍不清不楚的关系,还总是毫无底线的偏袒金惜妍。
她无话可说,没回微信。
邵杰:【学姐,下班我请客,吃饭去?】
桃小白隐隐约约知道些这学弟的小心思,可她对他毫无感觉。
嗅嗅:【我找了份兼职,下班后要去练琴。】
邵杰:【吃完饭再去练琴?】
嗅嗅:【不了,赶时间。】
邵杰悄悄回头往桃小白的方向撇了一眼,满眼失望。
练琴室宽大明亮,灯火辉煌,墙壁上的中央空调被调到:自然风:24°c。
钢琴的黑色烤漆如镜面,映着桃小白瘦弱律动的身影。
一曲弹毕,身后传来几声礼貌优雅的掌声。
桃小白回头,看见蔺苏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
高挑的身材散漫的倚在墙壁上,两条长腿悠闲的交叠,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温和的弯成月牙状。
桃小白回眸的瞬间,蔺苏尔愣了愣。
细瘦伶仃的背影、沉静忧郁的双眸,与这个快节奏的现代化社会有种格格不入的美感。
“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弹琴,弹的不错,很有灵性。”他用充满磁性的嗓音夸奖她。
他走过来,站在桃小白的右后方,俯身翻看钢琴上的琴谱。问:“你平时最喜欢弹哪些钢琴曲?”
好听的男中音在头上响起,蔺苏尔俯身,充满男性质感的衣料拂过桃小白耳边。
那股熟悉的上乘木质香味飘散在只有两人的空间里,霎时打碎了她刚刚建立起的淡定与自信。
桃小白的心脏“砰砰”重重跳了几下。
她又开始紧张了:“我……嗯……也就是当初考十级的曲目练的比较多。都是些贝多芬的奏鸣曲,还有……嗯……门德尔松的《猎歌》什么的。”
本就紧张的桃小白看到蔺苏尔自然而然的绕过琴凳坐在了自己身边。
更是紧张到几乎窒息。
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与高大帅气的男子坐在一起。
以前每次上钢琴课,钢琴老师也会这样与自己并肩坐在琴凳上,不知道今天自己为什么竟会如此紧张。
蔺苏尔的眼睛从乐谱移到桃小白脸上,目光柔和:“刚才听你弹《献给爱丽丝》很有感觉啊”
桃小白心虚的躲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钢琴上的黑白琴键,柔柔的点头道:“嗯,《献给爱丽丝》和《蓝色多瑙河》是我最喜欢的两首曲子。”
蔺苏尔勾起嘴角,刚刚见到的那个全身心投入到音乐中淡定自信的小姑娘,怎么瞬间又回到了怯懦腼腆的状态?
不由将声音又放温柔些,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那好,我们就先练习贝多芬奏鸣曲的第一乐章和他的《献给爱丽丝》还有门德尔松的《猎歌》和小约翰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这四首曲子,好不好?”
两人肩并肩坐在琴凳上,衣服之间偶尔会若有若无的互相摩擦。
桃小白的感观被无限放大在与他相邻的一侧身体上。
“当天的听众流动性很大,没几个人会一直站在广场上听。这四首钢琴曲你可以反复循环弹奏,期间再穿插些适合钢琴弹奏的流行歌曲,比如周杰伦的《青花瓷》什么的,就可以了。”
桃小白静静的听着,偶尔乖乖的点头答应几声。
蔺苏尔将琴谱又翻回到《献给爱丽丝》这页:“来,我们先练习这首曲子。”
桃小白开始弹奏。
房间里响起优美的回旋曲式,也许是因为蔺苏尔在身边她有些紧张,期间较为复杂的一段弹了几次都不太流畅。
倏忽,一只修长骨感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
半握着桃小白的右手,优雅的抬高~落下~,温热的指腹击打在桃小白的指尖,再落到钢琴键盘上……
桃小白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右手一阵酥麻传遍整个身体。
他的呼吸轻抚在耳边,痒痒的,桃小白双颊瞬间飞起两朵红晕,就连耳朵都变成了粉红色。
那手指力度强劲、节奏清晰明确,乐曲中所表达的情绪喷涌而出……
蔺苏尔显得很有耐心,大而修长的手覆盖着桃小白柔软的小手又弹了几遍难点。
“来,这回再试试。”声音低沉悦耳仿佛有着魔力般。
桃小白鼓着两颊微微出了口长气。
轻抬手腕,将双手以预备姿势放在琴键上……
闭上眼睛回忆着刚刚手上蔺苏尔的力度与节奏……
流畅优美的旋律从指尖流淌而出。
十八世纪温柔善良的爱丽丝,在斯提芬大教堂的楼梯上与才华横溢年仅21岁的贝多芬相遇……
茂密的森林、蔚蓝的大海,贫困落魄的青年与伤心啜泣的小姑娘。一幅幅画面在她的指尖流淌而出,一帧帧联动在一起,构成一个凄美动人的故事……
完美的情绪表达让他感到震惊。
蔺苏尔下意识地扬眉,在心里赞叹她的音乐天赋极高。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虽然桃小白就住在楼上,蔺苏尔还是送她从电梯间走。
“不然你就留在这里,做全职工作好了。李棣、刘芳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临分手,蔺苏尔挽留道。一双笑眼温柔缱绻仿佛会放电般,让人不敢直视。
桃小白想了想。
“嗯……还是不了吧,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做。谢谢你,我只在这里做个兼职就好了。”
蔺苏尔有点遗憾的耸了耸肩:“好吧”
桃小白回到家中,脸颊还是红红的,洗漱时看着自己的右手会不自觉的露出微笑。
当她再次凝神研究股票时,居然发现自己在哼着小曲。
手机响起“叮叮咚咚”的视频通话申请,桃小白接通视频电话。
屏幕里出现范佳惠湿漉漉的短发,好像刚刚洗过澡的样子。
镜头晃了晃,桃小白才看清范佳惠那张长年轻松快乐的脸,此时显得有些落寞。
“嗨~”桃小白向镜头里摇着手,“亲爱的,是不是想我了啊?你还有没有点出息啊,才两天没见就又想我了,你说你怎么这么粘人啊?”
视频里范佳惠笑得有点无精打采:“桃桃你这两天都在忙什么啊?我给你发好几次视频都接不通,你再不接电话我都要报警了。”
桃小白把电话放在手机支架上,一边吃刚泡好的方便面一边跟她视频聊天。
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这些天太忙,我去雅晟做兼职了,他们那练琴室封闭得特别好,可能是信号不好吧。”
范佳惠欲言又止了半天,才开口道:“桃桃,过几天我这边房租到期,我能不能先搬到你那儿去住几天?”
“……?”桃小白用眼神发出疑问。
“我和祁磊可能要分手了。”范佳惠尽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啊?!”
“你也知道,他妈妈一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可你们从大二就开始在一起,好歹也是六年的感情啊?你不要轻易就耍脾气好不好。”
一直低头造饭的桃小白停下手中的筷子抬头,真的替他们着急了。
“现在不是我耍脾气啊,你也知道我和祁磊相处了六年,早该谈婚论嫁了。可他妈妈就是死活不同意,他又是个大孝子,说他妈妈现在是更年期,情绪不稳定,他不想刺激他妈妈,要等过一阵子再说。”
“那祁学长做的也没毛病啊……”桃小白低头搅动着碗里的方便面,感觉不到饿了。
“等?从大学毕业他就让我等,他妈妈要是永远不同意,我就要永远等下去?我有多少个六年青春可以挥霍?!”
视频里的范佳惠情绪有些激动,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其实,我们俩早就在闹别扭了,上次我们在一起逛街,有谷娇娇在,我怕让她看笑话,才没和你说的。”
“那……他妈妈……还是因为你家是农村的?”桃小白试探的问。
“是,嫌弃我家是农村的,上有妈妈和哥哥、下有弟弟,负担太重。”范佳惠粗着嗓子承认,鼻音有些重。
“那你可以跟她讲啊,你的这些亲戚又不会要你来负担。”
“我凭什么要向她做这种保证?我父亲在我6岁时就在煤矿事故中去世了,我妈妈自己一手干农活一手把我们兄妹三人抚养长大,我有能力后孝顺我的妈妈,帮助我的兄弟,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我凭什么要向她做这种保证?”
视频里的范佳惠咬着牙根梗着脖子一连说出好几个‘凭什么’,言语中有掩饰不住的恨意在。
桃小白有些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桃小白和范佳惠刚上大一那会儿,祁磊已经大四了。
他们三人相识与一次社团活动中,以后大家便渐渐熟悉起来。
祁磊家是上溪市本地人,父母都是中学老师。
单单上溪市本地人这一条,仿佛就自带光环般。何况祁磊本人性情温和敦厚,品质也好,常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举手投足间如邻家大哥哥般稳重亲切。
也正是因为这份如兄长般稳重亲切的安全感,让桃小白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对他的暗恋中。
可就在她刚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后,范佳惠就在寝室里当众宣布她爱上了学长祁磊,她要开始追祁磊并向他表白……
桃小白只好把自己的小心思隐藏起来,还偷偷难过了好长时间。
再后来,范佳惠与祁磊官宣恋爱。祁磊也开始毕业实习离开学校……
桃小白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那你……房租到期就不和祁学长住一起了?”
“不了,我要跟他分开住,我就是要逼他一下,他要么马上和我登记结婚,要么我们就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