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爸

作品:《她又拒绝

    陈蜻蜓无奈的说:“你怎么不猜是我想要生孩子?”


    叶妃雯的游戏人物射手在中路和下路之间来回溜达,说:“你跟着我。你怎么可能想生孩子?现在的20后都不愿意生孩子的。”


    陈蜻蜓躲在草丛里没动,说:“为什么不愿意生?”


    叶妃雯从下路蹦蹦跳跳往上路来,“原因有很多啊,比如——啊!法师偷袭我。”


    陈蜻蜓没说话,法师一个大招把叶妃雯的射手打成了残血,法师的冷却技能时间结束,叶妃雯扭头就跑,陈蜻蜓突然从草丛里出现,精准的给了法师一个眩晕,说:“回头打法师。”


    叶妃雯立刻扭头开打,陈蜻蜓开了一个大招给她提供防御和回血。


    法师见打不过,眩晕结束后就往回跑,陈蜻蜓追上去又丢了一个眩晕,同时道:“雯雯别慌,瞄准放大招。”


    叶妃雯立刻按下导弹,一弹把法师轰死了。


    “哈哈哈姐姐我一射一个准!”


    敌方法师在公共频道里骂了起来,她们俩权当没看见,叶妃雯说:“因为压力大,生了养不起,四脚吞金兽不是说说而已。”


    陈蜻蜓在叶妃雯嘚瑟的时候已经溜达到别处给队友加血了,漫不经心的看着游戏界面,说:“钱的方面应该不适用我和宋拾染。”


    “噢!也是,宋叔叔富甲一方,养个孩子确实绰绰有余。还有别的方面呀,比如身材会走样,会长胖,脊椎会因为肚子太大变形,会腰粗,长斑什么的。”


    “可以请形体老师,身体上面我不太担心。”


    叶妃雯发现陈蜻蜓好像真的有生孩子的想法,说:“孩子会影响二人世界的!你怎么就想不开?”


    敌方法师复活了,狂追着她们两个打,叶妃雯的射手一看见扭头就跑,陈蜻蜓在战友刺客的配合下直接连续秒了敌方法师两次。


    陈蜻蜓手上操作迅速流畅,游戏人物蛇皮走位,精准利落,但她本人此刻却犹犹豫豫,拖泥带水似的说:“唔,我……没有,我只是怕……不小心怀孕了。”


    叶妃雯哼哼两声,说:“只要每次都戴套就不用怕,根据官方数据统计,使用套套避孕的效果能达到95%以上呢,你就承认吧,是不是宋拾染不想戴了。咦咦咦,你们怎么都跑去打水晶了,话说回来,敌军人呢,等等我啊,我马上就跑过来了。”


    敌方水晶轰然倒塌,陈蜻蜓说:“不用来了,赢了,不玩了吧。”


    “好,我们微信聊,我给你开视频,我们好好聊一聊。”


    陈蜻蜓性格内敛,不见她的面还能聊下去,开视频根本就难以启齿,“打字吧。”


    叶妃雯发出古怪的笑声,“好的啦。”


    “你就说是不是他不想戴?”切换到微信界面,叶妃雯立刻就发了这句话。


    “……”,陈蜻蜓在让不让宋拾染背锅的想法上犹豫不决,但根本不打算承认是自己好奇不戴是什么感觉。


    这种事情,她怎么能承认。


    见她迟迟不回,叶妃雯大肆发挥自己的体贴,说:“我的宝,你还小,不要去想有的没的,不管是你不喜欢TT还是他不喜欢,总之TT都是没错的。如果只是想为了更加□□,也有其他的方式呀,挑战一下高难度姿势什么的,换换地点,比如沙发,汽车呀,工具也可以换嘛,不想戴普通的,那就换冰火两重天,刺激冰粒粒,超级大突点、空气超级薄等等等等。”


    陈蜻蜓:“……”


    陈蜻蜓:“……”


    陈蜻蜓:“……”


    陈蜻蜓纠结的说:“雯雯,你看的真的是言情小说吗?”


    叶妃雯笑嘻嘻的说:“当然啦。不过是言情小黄文嘻嘻嘻嘻嘻嘻。”


    “这样好吗?”


    “好啊,非常好,作为一个20后我们就要看想看的书,睡想睡的人,不生不该生的孩子。”


    陈蜻蜓:“……”


    她觉得叶妃雯真的挺厉害,满脑子乱七八糟,专业课成绩还能稳定保持在年级前十名。


    陈蜻蜓从床上起来去拿了瓶矿泉水,喝了几口,微凉的水顺着喉咙蔓延,她站着想了几秒,拿起手机打字:“其实我想了两天,发现如果将来我一定要怀孕生宝宝的话,大二大三是最好的时间,学校的课程不算难,我听网课和看书也能学明白,大四的重点要放到考研上面,研一还好,研二研三的会非常忙,除了论文还要继续考试。”


    她总结道:“以后会越来越忙。”


    叶妃雯吃惊的看着她的“人生规划”,说:“宋叔叔知道吗?”


    “知道。”


    “他什么意见?”


    “他想让我换专业或者当全职太太,我不同意,所以我们不经常聊这个话题。”


    叶妃雯忧心忡忡的问:“是因为会吵架吗?”


    “嗯”,陈蜻蜓说:“回到正题,所以我的结论是如果现在怀孕,也可以生下来,你觉得呢?”


    叶妃雯看着手机屏幕,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她反复看了两遍,说:“蜻蜓,你不是想要我的建议,你没有发现其实你只是在说服你自己。”


    陈蜻蜓的视线移到窗外,外面是周教授的一大片豆苗架,搭成‘人’的形状,远远望去仿佛是伫立在庄稼地里的守卫。


    午后的天空湛蓝清澈,一丝云朵懒洋洋的。


    陈蜻蜓心想,也许叶妃雯说的是对的。


    她们结束聊天,陈蜻蜓午睡了四十分钟左右,起床开始下午的工作了。


    海琼市的天非常晴朗,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即将有台风登陆的样子,但基地里的伯伯和阿姨都有些发愁,干活的时候总问他们怕不怕。


    会怕的,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怕辛辛苦苦白忙活,也怕在太阳下重复的艰辛和劳累,哪有人不怕,但育种工作不能因为怕就停滞不前。


    每一个优质种子培育出来,都是与自然恶战以后的胜利品,他们怕,但他们不能怕。


    这天晚上,黄昏的时候天边出现了壮观的晚霞,鱼鳞状的透光高积云高高地悬挂在空中,呈白色,所有云块都朝着一个方向整齐排列,云块与云块之间存在明显的缝隙,看似鱼鳞,又看似瓦片。


    温度降低,湿度增加,大三的学长问郭精益,他们能不能来得及在台风来临前抢收玉米,颗粒入仓。


    “再等等”,郭精益说完,埋头又钻进玉米地里了。


    南方的台风还没来,北方的雨却先下了,一场瓢泼大雨挟裹着天昏地暗笼罩在城市的上空。


    陈惜池与合作商一起用完了晚饭,刚走到酒店大厅,暴雨就突然倾盆。


    酒店外的路面很快就聚集了没过脚腕深度的污水,所有交通方式都停滞不前。


    为了防止打扰到宾客和积水倒灌,酒店及时关闭了前门,并在大厅里准备了精美的点心水果和雨具,甚至还为女士提供了保暖的毛毯。


    酒店正门的隔音玻璃材质上等,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外面的世界瓢泼大雨,雷声大作,雨水冰凉,酒店里面温暖洁净,音乐舒缓。


    陈惜池只好和合作商以及公司陪同高级经理在一处沙发前落座,等候雨停。


    高级经理侃侃而谈他们公司的产品,合作商有几分漫不经心。


    高级经理和陈惜池对视一眼,陈惜池微微摇了下头,算了,该说的他们都说了,听天由命吧。


    合作商肥硕的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一直心不在焉的表情突然收敛,身体前倾,说:“看那边——那是上辉集团的董事长宋拾染吗?”


    陈惜池抬眼看过去,宋拾染一身笔挺的西服大步走在前面,身旁和身后跟了七八个垂头丧气的领导样子的人。


    宋拾染神色冰冷,似乎刚发过怒,眉宇间残留着几分愠意。


    “应该是吧”,公司的经理扭头和陈惜池确认。


    陈惜池点点头。


    合作商问:“认识吗?”


    经理苦笑摇头。


    陈惜池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其实他和宋拾染的关系有点尴尬,虽然宋拾染要问他叫声爸爸,但身份和地位上,用一句小孩子喜欢的梗来说,宋拾染才是真的金主爸爸。


    陈惜池总觉得自己说认识,有种强攀宋拾染的感觉,即便当事人不觉得,外人也会这么觉得,索性还是不说的好。


    他这么想着,忽然看到宋拾染朝他这边看了过来,微微怔了一下。


    陈惜池在心里想,没看见他,没看见他。


    宋拾染让身后的人等着,自己大步走了过来。


    合作商受宠若惊,扭动肥硕的身体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好了给宋拾染打招呼。


    陈惜池也已经站起来了,心里想,别叫爸,别叫爸,别叫爸。


    宋拾染显然不知道他的想法,沉稳的开口:“爸!”


    高级经理和合作商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陈惜池慌张的说:“爸、把,把这个东西给你,宋董你拿走,随便用。”


    陈惜池顺手把沙发旁的一盒纸巾塞进了宋拾染昂贵的怀里。


    宋拾染眨眨眼,明白过来了,沉稳的说:“谢谢陈总,我刚好需要这盒纸。”


    陈惜池感觉尴尴尬尬的,“咳咳,您随便用,我这边还有客人,就不招待宋董了。”


    宋拾染微微颔首,西装笔挺的捧着一盒纸走了回去。


    一点都不奇怪,真的。


    他就是放着秘书不用,专门过去拿一盒纸巾的。


    重新坐下以后,合作商的热情高涨,说:“陈总,你怎么没说你和宋董认识,哎呀你看这事闹的。”


    公司经理也一脸激动,非常想知道陈总和宋董的八卦。


    外面一声惊雷突然打断了酒店的所有谈话声。


    大堂经理对宋拾染一行人解释着什么,言辞恭敬,看手势和动作,似乎是已经给他们准备了休息的房间等候雨停。


    外面黑漆漆的,雨下的很大,不断能看到在街上浑身湿透用力奔跑的路人。


    暴雨下起来的半个小时后,街上的水已经超过了成年人的膝盖,电动车滑倒在水里,父母和孩子湿淋淋的从水中半天爬不起来。


    汽车被迫熄火,横七竖八的瘫在街上,隐隐有被水冲走的意思,车主从车里爬出来,艰难的拽着门窗,试图抱出里面的孩子。


    宋拾染也看向外面,不知对大堂经理说了什么,对方面露难色,宋拾染冷着脸抬手制止对方的解释,对方只好点了点头,跑走了。


    一分钟后,酒店大门外的照明白炽灯同时亮了起来,明晃晃的灯光将酒店前面的路照的发亮,照出马路上黑漆漆的污水,照出仓惶湿透的路人。


    酒店工作人员开始对大堂里的客人进行解释,来到陈惜池他们这边,说:“先生,我们在楼上准备了休息的房间,可以麻烦您到那边去吗,外面的雨太大了,我们要将大堂作为避难所对外开放,收容路人提供救援,带给各位不好的体验,我们深感歉意,稍后给各位进行补偿。”


    陈惜池几人站起来,路过宋拾染的时候,宋拾染朝他微微点头。


    客人陆陆续续上楼,酒店把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瞬间,风声雨声涌入大堂,残酷无情的世界撞开了繁华平和的表面。


    摔倒的,奔跑的,哭泣的,受伤的,路人陆陆续续走了进来,带着污水泥浆瘫倒在大厅的干净柔软的红色地毯上。


    训练有素的酒店很快拿出来了毛巾,雨衣,热茶。


    越来越多人跑进来,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跑了出去。


    跑进来的人奢求保护寻求温暖,跑出去的人伸出双手抵御灾难。


    上辉集团子公司接到通知,所有项目为暴雨灾害让路,娱乐视频软件增加对‘暴雨’‘救援’‘救助’等信息推送,实体项目门店开放店铺为行人提供避难场所,项目售后服务电话增加紧急救援咨询通道。


    于此同时,祖国的最南边,大雨纷涌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