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鸿沟

作品:《睁眼在六零,我和老公都重生了

    “致远,你回来啦?”大房、三房的人冲进来,一下子团团围住周致远。


    “嗯,回来看我娘。”周致远淡淡说道。


    “哎呀,致远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是不知道哟,你娘在周家湾可是遭了不少罪哟!”大伯娘上前拉着周致远,为周母叫屈道。


    “大伯娘,是我让五叔公他们安排的。”周致远冷冷道,同时后退一步,扒拉掉大伯娘死死掐在胳膊上的手。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呢?你娘容易吗?怎么能伙着外人欺负你娘呢?”大伯娘好似没察觉,跟着上前一步,再次去抓周致远的胳膊。


    “大伯娘,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周致远看着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极品亲戚,一点儿没心思敷衍。


    拂开大伯娘的手,周致远走到堂屋来。


    这些人黑咕隆咚地追来,无非就是为了那点子东西罢了,什么打抱不平,不过是鬼扯。


    周致远打开行李,拿出给大房、三房的东西。


    “怎么这么点儿东西?”大房、三房的人齐声质问,很不满意。


    “就是这些,爱要不要,再闹以后什么都没有了!好了,你们走吧!”周致远甚至连这些东西都不想给了。


    什么人呐!还是媳妇说得准,在他们眼中只有钱,哪有什么亲情。


    大房、三房见状,想走又舍不得走。


    刚才可是看到包里还有那么多好东西,自己手里才一个罐头、一罐麦乳精,太少了。


    剩下的那些不知会便宜了谁?哼!真是的!胳膊肘朝外拐!自家人不向着自家人。


    一群人堵在堂屋迟迟不肯走,你看我我看看你,都怕自己走了,对方又从周致远那里抠出一点儿东西来。


    “怎么?你们打算在这里住下?”周致远提着行李问。


    这里没法留宿,只能去保管室那边的牛棚找赵大爷挤一挤,暂时住一宿。


    “你要去哪?”三婶娘见周致远这会儿了,还提着大包小包地出门,想着是给谁送去的,心里酸得不得了。


    “我去找地方睡觉。”周致远丢下一句话走了。


    大房、三房见周致远走了,再不甘也只得认了,总比空手的好,也算是没白跑一趟了。


    两家人又一起回周家湾,路上都彼此盯着,生怕有人悄悄回去找周致远。


    路上周致和媳妇悄悄掐了好几次周致和的腰,暗示周致和回去找他哥要钱要物。


    周致和不想去,闷头赶路没搭理媳妇的蛮横无理要求。


    生下来满月后就被抱到大房,养母看他看得很紧,不让他跟二房走动,除了年节里周顺祥带着全家到周家湾来一趟时见哥哥一面。


    平日里哥俩几乎不见面,所以从小就跟哥哥周致远不亲近。


    今晚见到哥哥周致远,周致和明显感觉到哥哥的疏离和冷漠,甚至还有一种威压,让人根本不敢靠近。


    周致和在周致远面前莫名有一种自惭形秽的自卑感。


    同一个爹娘的种,哥哥周致远高大、英俊有出息,像一道耀眼的光芒令人不能直视,只能仰望。


    而自己瘦弱,虽不至于矮小,可是跟哥哥站一起,完全就是哥哥身边的那道阴影。


    养母精明强势,周致和从小就被训得乖巧听话顺从。


    小时候见哥哥读书,自己也想读,跟养母提出想去上学,被养母一记耳光甩来。


    “没那命还想享那福,美得你的!你以为你是周致远?有个能干的爹!”养母骂骂咧咧道,边骂边摔锅打碗的。


    周致和捂着脸,默默地流着眼泪,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为什么哥哥读书,人人夸赞,自己要读书换来的却是挨打?


    养父看了一眼老婆和养子,默默拿起锄头出门干活儿去了,什么也不敢说。


    以后周致和也没再敢提读书的事情了。


    就在自己都已经死心了的时候,亲爹却找上门,把养母骂了一通,平日里嘴皮子很利索的养母愣是被亲爹给骂哭了。


    然后眼睁睁看着亲爹带着他去学堂报名,给他买了笔墨纸砚和书包,叮嘱他要好生读书。


    那时周致和眼中的亲爹好高大、好有气势!周致和才知道其实亲爹还是爱他的。


    那是周致和最幸福的时光,每天背着书包去学堂念书,学堂里也有哥哥在。


    周致和很努力读书,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


    解放后,没了私塾,只有新式学堂,哥哥去新式学堂继续读书,可是自己却没能去成。


    一个是养母阻拦,说家里的农活儿没人干,自己长这么大了,该帮家里干活了,不能成天家的读那没用的书。


    如今又不兴考秀才、状元的,读那么多书干嘛?浪费粮食!浪费时间!


    一个是亲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到处收鸡蛋去贩卖了,没了这笔收入,亲爹负担不起两个孩子的学费,只能忍痛放弃一个孩子。


    周致和就是那个被放弃的,周致和从生下来注定就是那个被放弃被牺牲的孩子。


    生下来就被亲爹出于道义和传宗接代送给了亲爹的哥哥家做养子。


    如今无力负担读书的时候,放弃的还是周致和。


    那时不懂被放弃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当时心里好难过,默默地哭。


    一个孩子无力反抗现实,除了哭还能怎样?


    那天亲爹过来跟周致和说的,说完难过地摸了摸周致和的脑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致和心里很难过,一个人躲到无人处哭了很久。但从未怨恨亲爹,亲爹也是实在没法子了。


    后来哥哥当兵去了,再后来哥哥提干当了军官,再后来哥哥的官越当越大了。


    如今与哥哥已经是云泥之别了,自己竟然要舔着脸去哥哥那里要所谓的好东西。


    跟那点儿所谓的好东西相比,周致和心里难过当年的被放弃从此就是哥俩人生中的一道跨越不过去的鸿沟。


    如果当年自己强硬一点儿去跟养母争取,如果自己当年也不顾阻拦去参了军,是不是现在也跟哥哥一样,有着自己精彩的人生?


    哥哥当兵走后的第二年,周致和也悄悄去报了名,但是他没有哥哥幸运。


    都已经穿上军装的他被赶来的养母二话不说上前一耳光,然后用力脱下他刚穿上的军装,把他拽回了家。


    当时他没有反抗,而是心死如灰。


    他知道那是他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所以他一个人悄悄去报名,谁都不知道,走的时候都是撒谎去赶集跑出来的。


    可是还是有同村的好事者跑去告诉了养母!


    在养母眼中,周致和是给她养老送终的,必须拴在身边,不然那些农活儿谁来干?


    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什么前途不前途的,她才不关心,她只关心养大的孩子必须给她做牛做马。


    当兵是那时农村孩子改变命运的机会,养母哪有不懂的。


    可是她宁愿折断他的翅膀也要将他圈禁在自己身边,因为他不是她亲生的。


    同样是阻止当兵,生母阻止哥哥是因为蠢,被人忽悠干的蠢事。


    而养母是明知而故意阻拦,用心恶毒!


    黑暗中周致和的眼中不知不觉流出泪水。


    为什么自己是弟弟,如果自己是哥哥,当年抱养出去的就不是自己了,那么如今站在光中的是不是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