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包哭湿的

作品:《惹蝶

    祝春好:……这话有些耳熟。


    她的唇动了动, 没等她琢磨好周炽是真难过还是假难过,到底要不要抱他的时候。


    周炽垂眸看着她道:“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下一秒,严密的拥抱裹住了她, 她被他身上的温暖与热烈淹没。


    属于他的冷香也从头到脚地铺了下来。


    从香水方面来看,周炽好像是个专一的人。


    自从某次她说喜欢这个味道。


    有种色.气勾人的攻击性, 就像他给她的感觉。


    他便再没换过香水。


    祝春好的耳朵贴在了他的心口,听到他强烈蓬勃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在胸腔中鼓动, 她的四肢百骸都弥漫着极致的安全感。


    为什么有的人连心跳声都可以这么好听……


    上课时间,楼梯口静静的。


    门后的两个人也静静的。


    墙角与门仿佛将他们两个与整个世界隔绝开, 他们是他们, 别人是别人。


    祝春好无声地叹了口气,手慢慢放在了他的后腰上, 不轻不重, 像朋友一样拥抱了他。


    “周炽……”


    她想说点什么,关于之前的分手, 关于他们的关系, 却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只叫了声他的名字。


    “阿蝶。”


    他的回应伴随着胸腔的嗡鸣, 紧贴着的耳根儿不自觉地酥痒。


    “当时我说的话是真心的。”他道。


    祝春好轻轻问:“什么话?”


    周炽的嗓音沉沉的。


    “就算我们分手了, 我也希望你前程似锦,枪枪成神。”


    她的心跳似乎滞了一下。


    “我……”


    祝春好的喉咙哽住,无尽的酸涩翻滚着叫嚣着, 让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也是。真心的。


    就算之前她刻意将分手的原因遗忘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也希望他好。


    从小时候开始射击她就有个习惯,每次上场比赛前, 都会自己静静戴上耳机听一会歌,提高接下来比赛的专注力。


    他出道后,她的赛前歌单里几乎只剩下他的歌。


    听着他的声音,就像他还在身边,陪着她,拿下一个个冠军。


    她也是真心的,希望他前程似锦,闪闪发光。


    “嗯……”


    祝春好忍着泪意应了声。


    周炽的嘴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弯了下,手臂缓缓收紧,声音轻得宛如喟叹:


    “所以,多抱我一会儿。”


    *


    两人到取景教室时,那边正在拍摄“纪蝶”的单人镜头。


    之前看热闹的群众见周炽不在,而教室也不像小树林那般露天方便围观,早都已经散光了。


    剧组这边有周游帮他们遮掩,说他们是买水去了,还特意发消息提醒了下祝春好。


    于是他们便索性也真去了教学楼旁边的奶茶店,给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买了奶茶,有惊无险地把这关给过了。


    祝春好冲周游眨了眨眼,两人抱着奶茶相视一笑。


    不过——


    “咦,炽哥,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由于对服装没有特殊要求,周炽在这部电影中穿的全是他自己的衣服,他的助理在给他整理衣服时突然发现,他的胸口位置,有一圈半湿半干的印记。


    祝春好“咕咚”咽了口奶茶。


    是她后来没忍住,哭湿的……


    周炽不着痕迹瞥了祝春好一眼,淡声道:“喝水不小心,洒了。”


    顿了下,他又似笑非笑道:“总不能是叫哪个哭包哭湿的。”


    一时,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教室内气氛欢快。


    这可是圈内驰名刺头周炽讲的玩笑话,多稀奇,不好笑也要笑!


    而祝春好在一片笑声中,半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只露出了两个通红的耳尖。


    周炽……!


    于教室拍摄的是程驰在纪蝶放弃特招转普通高考后,为她辅导功课的情节。


    看着“程驰”像个再古板不过的老师,端端正正、一板一眼地教“纪蝶”功课。


    祝春好忍不住腹诽:他当初要是真这么正经,他们俩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那时候祝春好刚刚因腰伤折戟赛场,正是她情绪和运动生涯的低谷期,而周炽则与她恰好相反,是刚以嘉湖理科第一名考进岚江大学的“全村的骄傲”,堪称春风得意。


    她爸她妈虽然心疼她的腰伤,但其实也有一丝欢喜在,以为她终于能放弃射击,走上他们为她预设的正轨了,时常说让她“跟你阿炽哥哥学学”。


    在这样的情况下,某只大狐狸主动提出辅导她的功课好像也是名正言顺的了。


    于是,担心祝春好在原来的高中看到射击馆触景生情,被周炽往日那副靠谱做派蒙蔽的祝父祝母,顺水推舟就把她打包发去了岚江,送到了周炽手上。


    祝春好那时候颇有点一蹶不振,对周炽也依旧是友情加亲情,丝毫没有半点情.动的心思。


    直到他为她辅导功课的第一天,她拿着课本,无精打采敲响他的房门,门打开,里面是湿着头发裸着上半身的周炽。


    祝春好被从未见过的男色惊呆在原地。


    而周炽倚着门框懒散提醒:“小蝴蝶,你流鼻血了。”


    ……


    “程驰”的戏份并不多,毕竟这部电影主要还是以讲述“纪蝶”射击之路为主的大女主励志片,因此,周炽拍了四五天便杀青了。而今年大概真的是因为心情舒畅,祝春好的荨麻疹好得也挺快,他杀青的时候,风团和别的痕迹便几乎同时消失了。


    周炽现在不知道为什么,逐渐开始接手起他们财团的事务,事情多得很,前脚杀青,后脚祝春好便忙不迭地把这位爷送上飞机,实在是因为和他待在同一个剧组,他总是与她好朋友长好朋友短,并时不时便会整出什么“好朋友可以这样那样”的幺蛾子,让她压力倍增。


    祝春好在惹蝶剧组待了有一个多月,又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其中感情最好的自然是周游,她们约好了杀青后《惹蝶》的首映礼再见,而祝春好私下还悄悄让周炽打探一下周游的公司对她好不好,好的话就通过公司给她递资源,不好的话就直接把她挖过来。


    伴随着“纪蝶”的故事到达剧本的最后,剧组全员杀青了,周炽也借此机会来接祝春好回岚江。


    他们一同回岚江,明日再一同去淀海,因为明星运动会的预赛直播要开始了。


    祝春好和周炽刚到家就受到了小灰灰的花式蹭腿,蹭完这个蹭那个,乐此不疲。


    而钱阿姨也已经为他们备好了晚餐。


    祝春好上一次见钱阿姨,还是那个和周炽在一个被窝醒来的尴尬早上。


    不过她认为经过周炽的解释,钱阿姨一定不会再误会了。


    没想到,钱阿姨看他们俩的目光,好像更加暧昧了。


    甚至浅浅打了个照面后,钱阿姨就像担心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会当两位雇主的电灯泡般,匆匆离开了,关门的声音简直如那天一样匆忙。


    祝春好抱着小灰灰,忍不住问周炽:“周炽!你确定你和钱阿姨解释清楚了对吧?”


    周炽跟进自己家似的换鞋,懒洋洋道:“我确定啊。我说了我们两个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而已。”


    他在好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咬音。


    祝春好:“……你当时解释的时候不会也是这个语气吧?”


    很阴阳怪气。


    周炽笑了声,“当然不是。”


    祝春好松了口气,那就行。


    趁着还没去淀海,即将吃完饭时,祝春好郑重跟周炽商量:“周炽,我们来约法三章,不,好几章吧?”


    周炽抬眼瞥了她眼,没答应。


    祝春好憋气,放软声音:“……阿炽哥哥。”


    周炽弯了下眼:“行吧,你先说说我听听。”


    祝春好干咳两声,认真道:“综艺不比剧组,人多眼杂而且还在摄像机下,而且还是直播,不能剪辑的,这你应该比我懂吧?”


    “哦。”


    “所以,就像以前一样,我叫你周炽选手,你叫我祝指导。”


    周炽提出异议:“不可以叫好朋友吗?”


    他在剧组不能叫她“阿蝶”、“小蝴蝶”,都是叫她“好朋友”。


    反正全剧组都知道他们俩是好朋友。


    祝春好坚决抵制:“不可以!”


    周炽耸肩:“好的。祝指导。”


    “还有。”祝春好回想了下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掰着手指,“如果我要摔倒了,你也别扶我……”


    周炽“啧”了声。


    “自己喝自己的水,不要跟我要水喝。”


    “大庭广众之下我们不要有任何肢体接触。”


    “别再让我手把手教你射击。”


    “吃饭不要和我一起吃。”


    “微博不准只关注我一个人。”


    “别动不动发……”


    周炽听着听着,忽然“咔”得一声放下了筷子,靠向椅背,抱着胳膊。


    他的头发在这段时间疯长,额发向后抓成有点不羁的湿感背头,配上他微垂看人时,弧度锐利的眼睛,祝春好突然便卡了壳。


    “小蝴蝶,你继续说。”他淡淡抬抬下巴,“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说的这些我可以勉强做到,至于你没提到的我要是做了你也别怨我。”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祝春好的大脑彻底宕机,还要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他这糟糕的表情她还怎么说?


    祝春好吸吸鼻子:“没,没了吧。”


    她认怂。


    她怕再说会适得其反,毕竟他有的是法子钻空子。


    “确定没了?”周炽挑眉。


    “没了……”


    “确定后就算一会儿或者以后再加,也没用了。”


    “我确定……”


    周炽颔首:“行。那我走了。”


    他起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来,弯着唇笑得有些坏:


    “哦对了,我刚记起来,还有个惊喜没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