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作品:《原罪1937》 我叫苏妮娜,是一个孤儿,8岁时被莫妮修女带回修道院抚养,长大后我虽然没有成为修女,但继承了莫妮修女对神虔诚的信仰,大多时候我会待在南市的修道院,与其他修女秉承神的光明,帮助那些受难的穷苦人
1937年8月13日,日本人开始轰炸上海,北市已经沦陷了,南市或许也不远了
黑暗中,我抚摸过枕在膝上熟睡幼童的额发,握紧胸口的十字架像身边所有的修女一样,向神祈祷
默念祷词时,我的脑中却忍不住在想,真的有神吗?
若真的有神,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悲惨的事情发生?
看看这些因为战争失去父母,无家可归只能缩在修道院地窖的老弱妇孺,此刻的神在哪里?
但下一瞬我就为自己产生这样质疑神的想法感到羞愧
仁慈的神啊,请宽恕我罪恶的念头,我相信一切安排自有您的用意。
战争开始后,在神父的奋力争取下,日本人终于同意在华法租界外划定一块难民区,用于安置平民
我跟随修道院的其他修女和平民也都转移到了这里,而我和魏笙也终于再次见了面。
我和魏笙于1936年的秋天相遇相识
现在想来,或许一切早就已经注定,我没有成为修女并非是我不愿意,是莫妮修女阻止了我
她用那双总是含着慈悯的双眼看着我
“孩子,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还没有放下你的罪”
我不懂她的意思,她没有解释,只是让我每天晚上十点到小教堂祷告,如果我能连着七天都做到,她便答应我让我真正成为修女
我笑了笑,这太简单了
前六天我每晚都会准时到小教堂做祷告,那里很安静,祷告结束后,我没有立即离开,只是静坐着注视钉在墙上的那把黑色十字架
此刻我已经回想不起来当时我究竟在想些什么,只记得那股平静,静的内心发空
一切似乎都静止了,时间,空间
即使身上冷的像块冰,我却像没有知觉一般一直坐到清晨
第七天的下午,我坐在后院的草地上看护那些可爱的孩子们玩耍,他们尽管穿的很破旧,但脸上的纯真笑颜让他们与那些坐在华车人轿上的富家小孩们相比更为纯粹可爱
一个格外瘦弱的男孩子跑过来,怯怯的问我:“妮娜姐姐,我可以再吃一个甜糕吗?”
周日教堂有慈善筹款活动,一些信教的富人会到教堂捐些钱物,为了款待这些好心人,莫妮修女会吩咐厨房做些点心放在前院
然而对这些富绅而言,这些点心不过是带着点廉价甜味的大饼罢了,没有人会真的吃这些东西的
但对这些连甜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而言却是难得的美味
我拿出手绢细细擦掉他脸上的泥点,声音很温柔却很坚定
“不可以哦,每个人只能有一块”
他垂了头看着很难过失落,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离开了
我收了手绢,抬手遮在头上,下午的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暖的,空中的绿草香气清新而浅淡,让人一瞬间也变得慵懒起来
再过几个小时,只要完成最后一晚的祷告,我便可以真正成为一名修女
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喊着那些恋恋不舍的孩子回去,最后望一眼身后逐渐染上红晕的天空,我转过身慢慢往回走
于是看见了他,魏笙。
他就站在前方定定看我,上流社会最常见的笔挺而昂贵的西装,当时我猜他可能是今天来捐款的某位富绅,迷了路误入后院
一副黑色粗框眼镜挡住了大半张脸,双肩微缩,神情腼腆中带着肉眼可见的紧张,他的声音似乎在发抖
“你…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这一定是个很内向的男人,或许每次向女孩子开口都这么紧张
我轻轻微笑,告诉他我叫苏妮娜,在那一瞬间他的脸涨的通红,结结巴巴的说:“我叫…叫魏笙”
自那天之后魏笙开始频繁出现在修道院,有时候会鼓起勇气红着脸和我搭话,有时候只是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静静看我,也许是因为他红着脸和我说话的样子有些滑稽的可爱,也许是因为他对我很温柔,我们很快确定了恋爱关系
战争刚开始时,莫妮修女不愿意离开这些需要帮助的难民,执意留守在修道院,我也跟随她留了下来
租界的大门被关闭,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我和魏笙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了
直到来到租界外的避难所,至今我还记得那天他有多激动,他冲上来一把紧紧抱住我,很用力,我的肩膀被勒的很疼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得到我的首肯下碰触我,也是他第一次十分坚定的要我随他到租界去
他说话时依旧紧张的脸颊发红,但眼睛定定看着我,眸色深沉带着无法拒绝的强硬
我有些出神的望着他这副和往常不太一样的样子
莫妮修女来到我们身边,对我说:“去吧,孩子。只要你的心和神在一起,便是最大的善。第一批物资很快就到了,这里会慢慢好起来的。”
于是我答应了魏笙,会随他一起住进华法租界内的魏公馆,一瞬间,他又回到了以往腼腆的样子,眼神依旧是那般无害而温柔,方才的强势似乎只是我的错觉
魏家公馆地处法租界里地段最富裕幽静的地方,外表看着很气派华丽,里面则更富丽优雅
魏笙的父亲曾是租界内委员会议员,现在虽已退下来,但依旧是租界内较有名望的人士
魏先生看起来很和善慈祥,有股儒风,他与明艳动人的魏太太对我的到来表现的很欢迎
魏太太很体贴,提前为我准备了客房,甚至兴致勃勃的带我参观她特地为我布置的房间,确实很漂亮,里面的女士用具皆是当时上海名媛最为时兴流行的
不过我用不到,我会住在魏笙的房间,睡在他的床上
但一个自小在修道院长大的淑女是不会也不应该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我轻轻拽了一下魏笙的袖子,他开口对魏夫人说:“母亲,我想让妮娜和我住”
说完他腼腆一笑,极不好意思的样子
魏夫人有些惊讶的打量一下我们,我也适时低头害羞的一笑,站的更贴近魏笙,她随即了然的一笑
“哎呀,是我想的不周到了,你们现在可都是接受过新思想的年轻人。也好,以后终归是一家人。”
她看我害羞的厉害,笑的越发明艳,对我说:“妮娜,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千万别拘束,不用不好意思,我呀虽然不年轻了,但也不古板,有什么事要吩咐你就喊刘妈。”
我点点头,她又靠近我一点,压低声音揶揄道:“这还是阿笙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我和他爸爸还正愁什么时候可以抱孙子呢~”
我偏头看了一眼挂着腼腆笑容站在我们身边的魏笙,他眼中带着一丝羞涩,温声道:“母亲,我先带妮娜回屋整理行李”
魏太太轻轻敲一下自己的脑袋,动作带着少女的娇嗔
“呀,我太高兴了,都忘了妮娜刚从外面回来,现在一定很累了。你们先回屋休息,一会晚饭好了,我让刘妈喊你们啊”
晚上,外面的炮火声响彻天际,魏公馆灯火通明,桌上菜肴丰盛,有鱼有肉,还有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魏太太又换了一身旗袍,墨绿色的绸缎将她曼妙的身段贴合的恰好,桌上还坐了两个俊秀的男孩子和一个容貌精致的小女孩,这是魏笙的弟弟和妹妹
魏太太嫁进来后一共生养了三个孩子,一对双胞胎男孩,小晨和小希,还有一个女儿小芸。
听魏太太说双胞胎今年15岁了,虽然是双胞胎,但性格却一动一静,很不一样,小希活泼随性,在魏太太介绍我时,嬉皮笑脸道:“你好啊,大嫂”
小晨则很沉稳的向我点头示意,小芸的五官与魏太太如出一辙的明丽精致,但看着似乎有些内向,当触及我的视线时头就转了过去
这一点倒是和魏笙有点像
似乎除了魏笙和魏芸,魏家其他人都很擅长交际,他们知道怎样让客人在饭桌上感到轻松愉快
小芸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魏笙只是挂着他那标志性腼腆微笑安静看大家聊天,自己不怎么加入,除非有人提到他
晚饭结束后,我和魏笙回了房间,坐在梳妆台前松开头发,梳子缓缓滑过打着卷的发丝,我的头发天生带着卷,从来梳不直
这个梳妆台是魏太太下午吩咐人从客房里搬过来的,镜子里魏笙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了,或许是今晚喝了一点红酒,我起了一点兴致
放下梳子,走到床边从身后环抱住魏笙的腰,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怎么了,妮娜?
魏笙其实很高,却因为总是缩着肩膀让人忽视了他是个个子挺高身材也并不瘦弱的男人
我没有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让他转过来对着我,从胸口处轻轻一推,他便整个人仰躺在铺着丝绸床单的大床上
我缓缓爬了上去,坐在他身上,指尖从他微湿的发梢滑到眼镜,黑色的粗框眼镜有些碍眼,我摘了他的眼镜随手扔在一边床柜上
魏笙的容貌相比弟弟妹妹们显得略有些平凡,但眉骨很挺,眼窝深邃,鼻梁很高,下巴线条也很锋利,本应该是有些侵犯性的冷冽长相却被那副腼腆懦弱的神情冲淡到让人忽略
他的胸膛起伏的很厉害,我能听见他紧张的呼吸声,我一颗一颗解开身上睡裙的扣子,只有三颗扣子,睡裙就滑了下去
我盯着他的眼,抓着他的手放了上去,他的喉结在剧烈滑动,手指僵硬
“妮娜…”
“嘘”
我伸出食指轻按在他的唇上
“感受我”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声音颤抖的也越发厉害,他在央求我
“妮娜,求求你…”
我仰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缓缓闭上眼,像恩赐一般轻轻“嗯”了一声,下一瞬整个人就被掀翻
……
最后那一刻,我睁开了眼,他的脸隐在夜色中,看不清神色,窗户外几缕月光从缝隙透进来,我适应了黑暗,才发现原来他一直盯着我的脸,那双眼黑沉沉的,我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大脑一片混沌,眼前迸发出一道白光,圣洁的白光中神在看着我,他看着我做下这罪大恶极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