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必须得尽快和离啊!这男人我不要了!

作品:《玉鸾凤鸣

    一辆华盖香车在皇城中穿梭,直入庆王府。


    若雪捏着锦帕沉思,景帝中的毒时日已久。至少五六年前,景帝就已中了慢性毒药。


    是一种南洋蛇毒。


    又是南洋。


    之前裴兆中的第二种毒沙麻,便是来自南洋。


    若是那一夜,裴兆没有中沙麻毒,他也不会病情加重,她也不会被裴家人弄到京兆府衙。


    之后,便不会有萧琰为救她,向景帝举荐她给太后治病的事儿。那便不会有,景帝顺水推舟的赐婚。


    电光火石之间,若雪眯着眼看向萧琰。


    去绵州的路上,萧琰曾跟她闲话,说儿时随师傅走过四海,南洋亦是去过了的。


    他锐利的目光似乎要看穿若雪:“怎么了?出宫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父皇跟你说了什么?”


    若雪脸色如薄纸,白得透亮。


    如果这一切都是萧琰所做的,他可不就是编织了一张巨网,惹她往里跳吗?


    这么费尽心思,就是为了与她结亲?


    若雪收回目光,“陛下就问了问他的身体实况,没说其他。”


    萧琰深沉的眸子掠过几缕微光,“父皇身体如何?”


    若雪敛住呼吸,“陛下可能被宁王大逆不道的举动气着了,好生将养就成。”


    “没有别的异样?”萧琰摇着手中的白羽扇,眼睫长如黑羽。若雪的医术高明,会不会发现什么纰漏?


    你下的毒,你不知道吗?


    若雪连忙摇头,“没,陛下休息了会儿,好转后,便没有让我仔细检查他龙体。”


    她措辞谨慎。


    没有发现景帝中毒,是因为景帝不让她检查身体,而不是因为她医术不高明。第二种理由,萧琰反而会疑心。


    萧琰果然颔首,不作疑心,“辛苦夫人了。”


    若雪淡淡一笑,“不算辛苦。”


    她改变主意了。


    这个婚,必须得尽快离啊!


    萧琰的心机可真是深沉!


    以她现代人一心钻研医学的心计,被萧琰算计是板上钉钉了!她还是赶紧跑路为好,璇玑公主故去的真相,以后再说。


    秋风一起,若雪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脊背发寒。


    捏着锦帕的手骤然一紧。


    落在萧琰眼里,她垂着眼眸,依旧不理他——只当她还在为那一夜,他放孔明灯的孟浪之举生气。


    -


    自从这一日,若雪打定了主意,要远离萧琰,便果真说到做到。


    她每日除了施针的时候,能与萧琰见面,客套上几句,其余时候不是打理药膏铺,便是在西城门继续义诊。


    李拓悄悄从绵州进了京,帮着若雪义诊。


    若雪嘱托他的第一件事,便是尽快寻找画中药草——尽快解了萧琰的毒,尽快了断。


    李拓的一双狐狸眼漆黑如夜,“之前少主不是说慢慢找嘛?”


    “不能慢了,越快越好。”


    再慢,萧琰要吃了她不吐骨头了。


    李拓拱手,“少主放心!属下加派人手,一定将大周的地界儿翻个遍,再不济也可以出海去寻!”


    若雪点点头,自从入了秋,她这心就一直悬着,不得安生。


    最迟这个冬日,太子妃顺利产子后,若是还没能找到解药,她也顾不上什么道义,趁早和离。


    她也不顾萧琰身上的毒了,反正他的命硬得很!


    再说,萧琰一死,原主一家人的命运自然便彻底改变了。


    最迟,这个冬日。


    -


    秋雨一连下了好几场。


    等金乌将地上的潮气都晒干时,阳光也夹带着一丝凉意。


    秋日虽凉,但药膏铺的生意依旧红火。


    明絮特意收拾出若雪的分红,装进檀木香盒里,“雪娘,今岁你的那份银钱就都在这个香盒里了。”


    若雪有些纳闷,“都还没到年底呢?怎么就给我分红了?”


    明絮大病初愈,明媚活泼的性子多了一份沉稳。她垂着眼睫,“明年开春,我想南下买生丝,有很多需要筹备的事儿。年底再结算,我怕来不及。”


    “怎么突然想去江南?”


    “出了一场意外,惹我想通了许多事。从前老觉得地久天长,我可浪掷光阴,大病一场,才发现人生无常,想要做的事情,就得尽快做。”


    明絮笑了笑,“我一直都想走南闯北,去各个地方看看。京都这个地方,我实在是待够了,也不想继续待了。趁着做生丝生意,我去江南看一场烟雨。”


    若雪握住明絮的手,“明年开春,我跟你一起去。”


    明絮挑了挑眉,“你家庆王爷,可同意?”


    “同不同意,也就那样了。”


    反正都是假夫妻,他的意见有那么重要吗?


    明絮眸光轻颤,一脸了然,附耳问道:“你想跟庆王和离吗?”


    若雪侧目:“你怎么知道?”


    明絮又贴在若雪耳边,小声道:“你没听说?近日裴舒正在跟宁王,不,现在是庶人,闹着要和离呢。这可是大周建朝以来,第二个要和离的王妃。”


    “裴舒要跟宁王和离?”


    明絮眸光尽是促狭,“她向来心高气傲,当年才弃了庆王,嫁给宁王。如今,宁王被贬为庶人,囚禁于皇陵,她身为宁王妃,少不得也须跟去守皇陵。”


    “裴舒那样的性子,如何肯啊?她成日介,闹着要和离呢!最近,进度都到了去官府和内廷加盖官印这一步了。等过了契,这和离也就成了。”


    若雪讽刺地笑了笑,“她的动作倒是快啊!”


    “可不是嘛,宁王都还没把皇陵的地儿踩热乎,她就要和离了!”


    说罢,明絮担忧地望向若雪,“从前就有传言,说裴舒和庆王有旧情。她这一和离,不会打主意,打到庆王身上吧?”


    若雪冷哼一声,“打主意就打了!这男人我不要了!”


    明絮瞪圆了眼,“你可真想得开。”


    -


    门外,萧琰身形凝滞。


    叶七瞅着一旁萧琰难看的脸色,低着头咋舌。


    他可不可以,假装没听到王妃在说什么?


    他们算着时日,特意来马行街接王妃。


    都是练武之人,耳力极佳,还没进门,就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男人我不要了!”


    萧琰耳朵里回荡着这句话,心密密麻麻地揪着疼,良久,他才费尽力气,挪动脚步,悄悄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