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不识抬举

作品:《阴阳仙师

    凡事皆有因果。


    只得到果没看到因,只是因为看的不够远。


    七婶大清早来逼婚,是由于丽萨三番五次作妖。


    这辆救命的车,也不会平白无故出现。


    我冲身旁的老男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人穿着一身大红色唐装,留着现在很少见的标准板寸头。


    小臂上戴了四串佛珠,手上还撵着一串……


    “这是嘎巴拉?”我看着老男人手上的佛珠问道。


    老男人抬起手,面带得意的点头笑说:“早就听闻小五仙是‘真仙’,今日一见果然见识广博、年轻道广、名不虚传啊。”


    藏传密宗会把喇嘛高僧的遗骨做成念珠法器,表示求证百八三昧,断除一百零八种烦恼,。


    其中用小腿骨等部位的坚固骨料做成念珠叫做“人骨珠”。


    用指骨或眉骨这种细巧骨料做的法器,才能叫“嘎巴拉”。


    一副指骨做的“嘎巴拉”,十根手指足够了。


    用眉骨做的“嘎巴拉”,则需要十几位高僧喇嘛的佛缘。


    集齐眉骨,精心磨制,佛力加持……


    没有百年时光成不了这样的绝世圣品,普通人能见上一次都是大机缘。


    从来都是有价无市的珍品,能拿在这个老男人手里,我不得不对他高看一等。


    老男人递了张金灿灿的名片过来。


    名片上激光刻印出的名头——“万恒地产集团董事长·梁山炦”。


    万恒?


    这公司的名很熟悉。


    我看到司机的脸在后视镜里晃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了。


    万恒地产,是陕州那家楼盖到一半,工地天天有人出事的公司。


    前几天我给出三道符,打发他们明年再开工。


    当时是这个开车的司机接了我的符。


    我打量梁山炦,回敬说:“梁董好名字,好相貌啊!”


    “梁山泊?梁山伯?这个字好奇怪啊?”丽萨在旁边指着名片上的“炦”字问我。


    我对丽萨解释说:“念ba,单纯一个字不重要,放在这个名字里,就有大讲究了。”


    “‘梁’字拆开来,氵通水,刀通金,木字底、”


    “第二个‘山’字通土,还是厚土。”


    “最后这个‘炦’是火力旺盛的意思,再有火字傍身,这个名字就应了五行俱全的大气运。”


    我这边说着,梁山炦不停的点头。


    他大手一挥,气势十足的说:“小五仙一言中的,我这个名字是五台山的慧心禅师改的。”


    “禅师说我的命撑不起至高的大福报,所以多了两点,还要多一个发。”


    “改的妙!”我对梁山炦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舍去前途未卜的大气运,退而求其次做个富家翁也是逍遥。”


    “两点趁发,就应了两次大财运。”我拉着长腔跟梁山炦作势道,“梁董是得天独厚之人啊!”


    梁山炦朝我拱了拱手,说:“论起得天独厚,我比不


    上‘小五仙’,金灶沐这么冲的名字,可不是一般人能担起来的。”


    一来二往,我跟梁山炦已经互相捧了两个回合。


    我正准备再回敬一波,梁山炦突然就转了话锋。


    “大师带秘书的梁某人见多了,带洋秘书的还是头一次见。”


    “大清早拉着这么漂亮的洋秘书被人追着砍,更是闻所未闻。”


    “小五仙您才是真正的高人,事事都让我们这些凡人惊叹!”


    丽萨听梁山炦把她当成了我的秘书,窃笑着在旁边捅咕我。


    梁山炦隔着我,把猥琐的目光投到丽萨白生生的腿上。


    他这幅德行看得我暗自摇头。


    遇到极品“嘎巴拉”,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原来是明珠暗投,佛宝觅见了一时供奉的侍客,在等真正的命主。


    我伸手在梁山炦冒出色光的眼前晃了晃,说:“梁董大清早来门头沟,不会是为了看风景吧?”


    梁山炦一阵大笑,“我是空有仰望仙灵之心,却身在铜臭地狱的俗人,当着真人面不能说假话。”


    他朝前排耸了耸下巴。


    司机从副驾驶座上拉出只开着盖的皮箱,箱子里装满了钞票。


    “一百万,请您出手摆平我工地上的麻烦!”


    梁山炦说着就双眼微阖、架起二郎腿。


    他摆出了一副势在必得的淡定架势。


    我却不想成人之美。


    “不干。”我也摆出了跟梁山炦一模一样的架势。


    梁山炦还沉得住气。


    他斜着眼撇了我一下,说:“慧心禅师给我改名也是一百万。”


    我眼观鼻鼻观心。


    梁山炦继续说:“算上这回亲自来,我已经求请三次了。”


    我依旧不动声色。


    梁山炦冷哼一声,说:“我以礼相待,诚心求请,刚才还救了你一次。”


    我还不做声,车里的气氛急转直下,陡然降到冰点。


    梁山炦冷哼一声,汽车开上了公路边的小道。


    丽萨小声提醒我,后面还跟着两台车。


    我淡然问道:“梁董这是求请不行,要硬请了?”


    梁山炦冷笑着说:“不是请,是逼。”


    “我梁某人爱附庸风雅,骨子里还是俗人。”


    “我给你面子,你还我面子,大家都是朋友,什么都好说。”


    “我给你脸,你不识抬举,那就只能换个相处方式了!”


    梁山炦话音刚落,路虎车子停了下来。


    后面的车上跳下八个保镖,摩拳擦掌的围了上来。


    “最后一次机会,请你去,还是逼你去,选一样吧!”梁山炦冷眼瞅着我。


    我不搭理他,扭头瞅向了丽萨。


    丽萨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问:“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吧?”


    我微笑着点头。


    “我可是女生吖!”丽萨不满的抱怨。


    我说:“你不是我的秘书吗?这种小场面怎么能让老板出马呢?”


    丽萨扯起身上的睡衣,可怜巴巴的说:“会走光的。”


    我从


    上到下仔仔细细的在丽萨身上瞅了一遍,突然倾身贴了上去。


    丽萨闭上眼睛,下意识缩起胸口,抬手挡在身前。


    “嘡——!”


    我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丽萨不情不愿的下了车。


    八个五大三粗的保镖朝丽萨围了过去。


    丽萨紧紧捏着睡衣领口,像只受惊的小绵羊。


    “啧啧啧——!”


    梁山炦感叹说:“可惜了,这么漂亮的美人应该搂在怀里才对。”


    “一点都不可惜。”我伸手对着前排司机脖子上的动脉戳了一下。


    司机歪着脑袋昏了过去。


    刚才我跟梁山炦谈崩的很突然,这次出手更突然。


    梁山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拽住脖领子,压在了车窗上。


    车外的丽萨睡裙翩飞。


    摆在眼前的动态美景,梁山炦却没有了欣赏的心情。


    丽萨捡起踢飞的拖鞋,又捏着领口、缩起肩膀,可怜巴巴的走了回来。


    我按下车窗,把梁山炦的脑袋耸了出去。


    “用降头多省事,干嘛动手啊?”我看着倒了一地的保镖问丽萨。


    “说了会走光,就是提醒你看的啊。”丽萨眨着水蓝色的眸眼说,“我正式宣布跟你停战,但是我也不会放弃,接下来的几天我会用最大的诚意来打动你。”


    我微笑着点头称赞丽萨:“行,觉悟见长了!”


    丽萨给梁山炦来了个脑瓜崩,笑着说:“傻子,你请不动他,也别惹他,有你的苦头吃。”


    梁山炦能混出这么大的产业,也是识时务的人。


    他一早就放弃了挣扎,舔着脸赔笑,“小五仙,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真神仙,一百万当是我的孝敬,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来烦你了。”


    “现在才知道孝敬?迟了。”我也在梁山炦脑袋上来了个脑瓜崩。


    梁山炦连连点头,说:“对对对,是迟了,该罚,以后我逢初一十五就来拜贡赎罪。”


    我把梁山炦揪回到车里,皱着眉头问他,“我怎么觉得你把我当成劫匪了?”


    “不敢不敢!”梁山炦胡乱晃着脑袋,“求神引路拜真仙,是我不识抬举冒犯小五仙,这是赎罪。”


    我从地板上捡起“嘎巴拉”递到梁山炦手中,“有这个觉悟就对了,以后记住了,钱是敲门砖,求神保佑要的是心意和态度。”


    “铭记,铭记了。”梁山炦对着车外的保镖大吼,“都给我滚蛋,别在这碍小五仙的眼。”


    我探身拽起司机的胳膊轻捏少海穴。


    司机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大清早折腾这么多事,人都乏了。”我对梁山炦笑道:“接下来梁董安排一下,我们先收拾体面了,再坐下来好好聊聊你的事。”


    “应该的,应该的。”梁山炦爽快应承。


    他突然又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问我,“您刚才说要聊我的事?”


    我微微点头,招呼同样诧异的丽萨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