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作品:《庶女医妃凌暖夏

    万二的伤在暖夏的及时处理下,解了七八分毒,仍有三两分的毒余在他的身体中,这些毒对于他原本的身体仍是有些损伤的,至少,他目前的行为受到了阻碍,加之外伤在他稍有动作幅度时便会牵扯拉动,虽严实包扎,寻箭伤还是一动而牵至浑身如割肉般的疼痛。


    万二的房间里只留下了牛神医和他的亲卫总长万某,万二公子已坐正了身体,背靠于一块软垫枕上,整个人都是有神思倦怠,眉眼间带着疲累,嘴唇干紫,薄薄的唇皮上严重缺水。


    他在接过万某递上来的一小杯水,喝了几口后又递回给他后,便看向正在不远处剪药的牛神医,缓缓开了口,语气甚为费力,“我说老牛,你这煎个药去外间煎便是了,为甚在我的房间中大费周章,这把我这屋子里都熏的一股子药味,又苦又涩,你是嫌我还不够惨吗?”


    满脸大胡子满头乱发看似疯状的牛神医,立马表达了对他话语的不满,嘟着嘴反怼,“我的二公子呀,这我们是药材世家,至少目前是药材世家,这药味应是最为熟悉不过的味道,苦也罢,涩也罢,甜也罢,香也罢,不过便是这人家最能解释的味道,这你不应该不喜欢呀。你这房间,不比庄中的其他房间,是在这个湖心中,这湖心小岛上只有这一间屋子,除了主卧室外便是四周延廊,这个季节虽说不是一年中最为热的,但是这山庄子中靠着山靠着水,两层的寒凉,我老头子都这把岁数了,我给你瞧个病,煎个药,你还不让在这房间里,难道还能去那房间隔壁的古籍室里,万一给燃了,那可是把祖宗牌位都给烧个尽光。”


    被他这样一说,似乎也有理,这湖心亭房间中确实只有这么一个房间内方便,不然就要到延廊处去了。


    万二不便与他再争执,便住了口,侧目前看见万某在那儿捂着嘴偷笑,便把刚才在牛神医受了气转运了过去,肃然道,“眼看着皇帝旨意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那些废布料情况怎么样了?”


    虽然离他着他受伤的日子过去了几天,但这些天兄嫂不在庄子中,而他受伤因着不能伤神,这一切事务都被牛神医拦到了湖心亭的卧室外,这儿是万家的禁地,一般人不会来打扰。


    而传达事备的只是万二贴身的侍卫总长万某,万某从小跟着万二公子一起长大,最为忠心,武功极好,在对万家事务的处理上也能学着万二公子处理时的七八分,这万大少奶奶临去做月子时,便也托付了他些事务。


    万某眸间一凛,肃然道,“回公子,竹儿姑娘,把那批废布发动了府里懂绣活的婢女们一起,把它们制成了药材的包装。”


    闻言万二有些疑惑,“包装?药材本来就有油纸包装,用线捆敷,用布包吗?那防潮效果会受到影响。”对于他来说,药效才是最为重要的。


    万某道:“我们这一季的药材有些已成熟,部分是以花卉为主,特别是京城中的订单多以荷花为主,那荷花为了保鲜,我们都让其戴着泥,油纸成本太贵,这布就不一样了,这细密的布,不禁使用起来效果比油纸好,二公子,这竹儿姑娘真是个有灵气的姑娘,你不知道,你生病的这段时间你不知道,她居然还会制盆,那些破泥被她制成了花盆,那花装于花盆间,顿时让这些花身价涨了不下十倍,这最近我们府里的婢女家丁,连着倒夜香的万老头也被叫去赶制,这俨然让万府赚了不少钱,还有些落下的花瓣被竹儿姑娘收集起来,烘干了制成了干花,包于这些布制成的锦袋中,身价也是涨了好几倍,这几天,原本我们亏本的几家药材行不是准备停业吗?都让她给盘活了。等公子你身体好了,真要好好谢谢她,现在我们府里的婢女家丁们都把她当成女财神了。不过。。。”他的话锋一转,“竹儿姑娘说了,这些天连累你了,等这些布料处理完,等你身体好些了,便要离开山庄了。”对于她准备离开的消息,这万二公子面上不动声色,心下莫名有些失落,但听到布料差不多被清空,还涨了那么多的身价,不由为不用进朝为官倒是有些淡淡的浅浅喜悦,但也只是那一瞬间。


    万二公子面上染上些惆怅,万某正在思索是不是他那句话说错时,守在外间延廊上的两个侍卫中的其中一个,在看清湖面来船时,便对着敞开的屋子中的万二公子恭敬地行了礼,“二公子,竹儿姑娘来了,此时快到了。”


    万二公子心中一凛,略有思考,万某忙对牛神医道,“老牛,这药也熬的差不多了,等下让竹儿姑娘帮着再给看看火便算今天的药完事了,你这老身子骨早些回去歇息一下,这儿有我,你放心。明日里再来。”那牛神医笑嘻嘻的,满脸心领神会,便道,“嗯,说的有道理。那我便走了。”牛神医看向万二公子时,他的表情还是让人看不出来,他的想法,见他不反对,立马收拾了自己的行囊装备,与万某做了个手势,便灰溜溜的往卧室的正门离开,离着正门不远处的小码头上,已有一艘小船在那儿停留,船上没有船夫。


    他解了绳索,便自己摇起了摆渡的桨,两片船浆随着他的摆动,不断地往湖对岸划去。


    暖夏见他过来,快到近前时,便向其询问这万二公子的伤势,“牛神医,今天万二公子的情况怎么样?”


    牛神医正在兴头上,便面色肃然地道,“他的伤势呢本来便是愈合的差不多了,就是他翻身时不小心压到了伤口,又给扯崩了,流了不少血,老头子好不容易给他止住了,他呀,还是不肯乖乖的喝药,竹儿姑娘,我今天可是不想管他了,等下你让他把那药后了,拜托了。”


    暖夏不知真假,浅浅一笑,“牛神医,你这爱开玩笑的话,诓诓我还行,等下见到牛夫人,可要说真话噢,不然牛夫人的搓衣板你今日便要多跪些了。”


    牛夫人是牛神医的夫人,脾气有些爆,原生了病后,总爱莫名发脾气,平时还算正常,一旦在她想找她却找不到时,她便会发脾气,砸东西还算小事,便会让牛神医跪搓衣板,暖夏到了万家庄后,见到过一次。


    牛神医不生气反而笑了,“你这丫头,跟这万二可真是绝配,来那个损便来那个招。”接着他便假装生气地吹了吹胡子,摇了船与她的船背道而驰。


    暖夏的船摇到湖心居前快到时,那临岸的万某已经站在岸上,在船只靠近时,他接过了船夫抛过来的粗麻绳,捆在了岸边的粗木桩子上,对着暖夏行礼,“竹儿姑娘,二公子不肯吃药呢。”


    暖夏在自上了岸后,走在前面,手里提着的一个三层提盒,已交给了万某,沿着延廊走,不由地问道,“他的伤口流了血了?”


    万某有些奇怪她这样问,想起那牛神医,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便假装认可,“嗯,二公子看起来很倦,连吃药的力气都没有。”


    暖夏莫名有些心酸,这样一个神采丰俊的公子,在生病后,连吃药的力气都没有了。又感叹,这老天还是有一样东西是公平的,在生病后,无论你是富是贫,是贵是贱,那在病症面前,一视同仁。


    暖夏走进敞开的房间后,万某在放下了提篮便从屋子里出来,顺便带走了这屋子外面的两个守卫,把他们带到了码头处的一个亭子内用餐,这船只本是替他们送午饭的船只,顺带着把暖夏一块捎了过来,他们的千饭此时已被摆到了这亭内,亭子是个木亭子,雕梁画棟的,中间一个石桌子,四张石凳子,四人便围着吃起了午饭。


    石桌中间被摆了八个菜,明显比平时的菜更丰富些,万某不由的夸道,“船头,这你家那位最近心情很好嘛,菜都烧出色香味俱全了,还给加了菜。”


    船头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闻言大笑道,“你家那位,你还不了解,这二十年菜色何曾变过,那虽是我夫人,我可不包庇噢,要不是竹儿姑娘那儿需要帮忙包药材,工钱更多,可轮不到那厨房间里的其他副手掌勺噢,这加菜可是竹儿姑娘的意思,这全府上下都给加了。这竹儿姑娘真好,她现在还未成为二少夫人,就对我们这样好,那如果成了二少夫人,我们岂不是幸福指数会蹭蹭上涨。”


    众人说话声音有些上扬,其中一个守卫连忙做手势让大家轻点,以免影响了那屋子中的两人。


    那码头离着这房间不远,又敞开着房门,这声音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传了过来,暖夏心思全在药炉边,并没有听清他们的谈话,但万二公子却听得一清两楚,他心下泛着复杂心情,在暖夏递了一碗药,送到他的身侧的矮凳上,看着与床榻齐平的矮凳,那碗泛着琥珀色的碗,心中泛起了苦涩,喉间莫名难受,不由的蹙眉推拒道,“这药老牛走的时候给我喂了一碗,这碗他临走前提,只要在午膳后一个时辰内喝完便好。”他语气柔和,似在商量。


    暖夏眸间微微波动,转身回来,手里多了一碟子蜜枣,随手取了一枚送到他的嘴边,他下意识的吞了一粒,那个甜度有些过了,那药又被送到了他的嘴边,他似有抗拒,没有接过。暖夏为了完成这牛神医交给她的任务,便满脸堆笑地看着他,对于她的笑容他似无抵抗力,在他眼神有些呆呆时,她抓住了机会,一勺一勺硬生生给他喂到嘴边,很多一大碗就让她喂完了,喂完了,她还不忘用她的锦帕子,替他擦拭了他嘴边溢出来的药汤。


    服完药后,她看着他道,“这药有膳前与膳后的,这可是膳前的药,还有膳后的呢。不过,你放心,先苦后甜,这膳后的药我保证是甜的。”


    他眸间似有无奈却又知是好意,无法也无从拒绝,但只好似有认同的微微点了点头。


    暖夏,抬眸间与他目光接触的刹那,他似有意躲避,她以为是她刚才硬逼着他吃药,他此会药效在线难受难当的神情模样不想让她看到,她便忍不住地浅笑,“那药本就苦,良药苦口才是好药,吃完了药了。告诉你个好消息,那朝廷中已派人来下了旨意,指明了你可以选择为官,随时都行,也尊重你不入仕的决定。现在,你自由了噢。我。。。”她想告辞离开这万家庄,抬眸间见他眸间染上不舍,不由地道,“你的伤可要快些好起来。我。。。”


    他颇为认真地道,“你都记不起前尘往事了,又背着个护国王爷府的仇人身份,不如,留下来。替我赚钱,我分你一半。”


    他本来最后一句想说,我定护你周全,但自觉的这话未免有些唐突。


    必竟人家不是竹儿,他对他之前的未婚妻也没什么感情,在未婚事住在庄子里时,便已是病重的身体,如今故去,庄子里也没几个人见过她的真容,他为了帮暖夏圆谎,称其为未婚妻,虽是权宜之计,但此时如果她再离开,那可是欺君之罪。


    暖夏见你十分义气,之前对他仿佛有误解,便对着他大气的一抱拳,“如你所愿,这些天赚了不少,你放心,我不用一半,只要一层,就够我这辈子的吃喝了。人生总有悲欢离合。我想着,嗯。”她略有思考,“这样,十天后,等,大少奶奶,从娘家回来后,我与她交接一下府里的事情,那时,你的伤也好的八九不离十。我离开也放心。”


    万二公子,心中闪过一个留下她的念头,一时忘记了身上有伤的事实,一侧身,那伤扯动全身,他忍不住地痛出声来哎哟。暖夏见他眉心紧蹙,忙将他一扶,在他的身侧放了一个软垫子,担心地道,“小心点,伤可是要好好养的,等养好了,再去相相亲,我听意儿说了,那大少奶奶替你张落的姑娘,可都是门当户对的,那容貌赛西施呢。”她说时不由的脑海中浮现了那些姑娘的容貌,真替他开心,那表情,让他不由的伤口更疼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要走就早点走,不用等我嫂嫂了。府里的事情万某自会处理。不要以为没了你,我万府就无法运作了。”他说的是负气的话,但暖夏倒没有放在心下,一听到他让她离开,她会认真地道,“那我现在就带万某去交接下。”说话间,她从袖间取了几本册子出来,见她早有准备,他气极,气到不能说话,只能用摆手来打发她的离开,真怕她离开迟一秒,他会当场吐血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