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婢女小草与小京
作品:《庶女医妃凌暖夏》 凌府的马车扎了红绸,装扮一新,喜气洋洋,马车左右两侧都挂了一只圆形灯笼,马车很大,足可以容纳五六个人,凌暖夏一个人坐在马车内主位,身穿婚服,头戴新娘金冠,头上盖了红盖头,这顶金冠很重,也很有份量,顶在头顶上,像顶了一个石块,外人看起来华丽无比,可她自我感觉并不良好。
送嫁队伍浩浩荡荡的行进在这街市上,引人侧目。
送嫁队伍一行人加暖夏一共九十九人,分别有仪仗队,押运箱笼的队伍,崔炎的亲卫八人队,由崔显和其妻钱宜兰的几名武婢组成,暖夏从凌家也带了些婢女,除了蔓草外,凌夫人让知夏挑了两个可靠的婢女给暖夏,其他都以嫁妆为主。
在大盛朝这个朝代中,只要有银子,可以随便卖买婢女,皇亲贵戚家自是可以卖买,凌夫人主张多给她银两,便是给了她自由选择婢女的权力,亦给她傍身,那知夏想再送婢女,都被暖夏拒绝,一来,这凌家在京城根基不深,那婢女采买来都是些不知根知底的,二来,山高路远的,跟着她一起去到了岭南,前途未卜的,也不想耽误人家的前途。
三者,这之前行罪过成妃,虽然成妃现在闭于两仪殿中,但是,她这些年的作为,不泛她的党羽,那泰王焦王虽都去了封地,但是,原是他们的党羽明着的有也有处置,暗地里的多隐藏起来,还有那旭日教中教众,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作乱,神出鬼没的,让人人心慌慌。
马车出城前,郁王侧妃钱枫兰前来相送,自是一番诉话,钱枫兰又叮嘱了钱宜兰一番,郁王出乎意料的也来相送,暖夏虽坐于马车内,不便掀了盖头相看,但从钱宜兰送走了郁王夫妇后,她便想暖夏提起郁王站在钱枫兰的身侧,虽不说话,足见其对堂姐的关爱,替侧妃披了一件披风。
说话间,那眸间全是羡慕。
她知道的是这些,不知道的是,郁王的心里城府极深,那马车上路后,他的目光也随着马车行了一些路,只是在收回目光后,看向侧妃时,侧妃眸间自带深意,语中颇有明了,“王爷,这崔炎正是好福气,能娶了暖夏,如果她没有被崔炎求娶,我倒愿意让她来当郁王府里的正妃,有她这样一位正妃,必不会克待了妾身。”
她的语气柔和,没有一丝醋意,皆是因暖夏离去的失落与遗憾。
郁王心下一怔,他的心思可是靠的极好,难道有什么地方出卖了他,被其发现,但回想往日种种,因没有什么能够让其发现的,想着,也是她与暖夏的感情,必竟她在日常中也是十分喜欢暖夏,那种喜欢的在行为中藏不住的。
他淡然而道,“她的心气很高,也只有崔炎这样看重她的人才值得她托付终身,长得倒还行,脾气不好,不像你这般温柔可人,大方端正,自有度。”
钱枫兰见郁王夸她,不由的道,“王爷自是说笑,幸好崔将军不在,不然他一定与你理论一番。妾身要进宫见贵妃有事商量,王爷是回王府还是妾身一道去向贵妃请安。”
郁王眸间染起一丝怜惜,想着这女人也尽然像成妃那般,也有像其母妃原贵妃一般,这钱枫兰虽然出身低些,但自从入府后,深得太后喜欢,在母妃那儿尽孝,他倒也换欣慰,可以放心在朝中事务上一搏,不像其他王府里的那几位妾妃们,他回道,“尚书令那儿还有些事要与本王商量,本王晚些回府,你且自行进宫。”
枫兰自向郁王行了一礼,便回身上了另一辆马车,自往皇宫的方向前进。
行了半天,已出城不少路径,崔显已带着亲卫们指挥着送亲队伍架起火堆用午膳,暖夏已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下了马车,自与钱宜兰在一处,习俗是她离开了京城,可以先换了便服,不用穿着婚服,不然,这一身,她一来行动不便,二来,到岭南尚远,这一路前行,这非把她累死不可。
她换了一身春装,浅绿,自配了白玉钗,她坐在火堆前,烤着一些带来的吃食,自拿了一支鸡翅吃起来,把烤好的其中另外几只给蔓草和宜兰,才吃了一口,不远处的两个婢女已打成了一片,崔显已上了前来告知,“少夫人,您从凌府带来的两个婢女,其中一个想逃走,被另一个婢女拦下,这会儿正扭打在一块。”
他的眸间带着为难,这是她的婢女,他一个副将自不好处理。由她本人出面处理,那便是取好的。
她又淡定地咬了一口,不多时,那两婢女已跪到了暖夏的面前,看着暖夏淡定自若的吃着鸡翅,她的目光在她俩脸上来回,良久才道,“嗯,不用管我,我是真饿了。你,左边这个京儿是不是,你先说说,你为什么逃走?”
那京儿十七八岁,圆脸有些微胖,眼眉处带着不经世事的天真与单纯,她被另一个婢女发现逃跑后,便一直在哭,哭也不敢很大声,以低泣为主。
见主子问她,便低泣的强忍着不哭,抽抽噎噎地诉说,“奴婢京儿,父亲因疫亡故后,二伯父便将奴婢发卖到了凌府,奴婢知道二小姐花了高于市价的银两替奴婢从二伯父那儿赎了身,可是奴婢还有一个弟弟,还年幼,才七岁,二伯父,二伯母都不是良善之人,怕弟弟也会被他们发卖了,三小姐,奴婢,奴婢想弟弟了,想回去看看弟弟情况,如他安好,奴婢便再回来。”
另一个奴婢眸间带着恨铁不成钢,“京儿,你不明白吗?逃奴罪是很大的,我们卖给凌府里,那府衙内可都是有文书的,这卖身契可是在三小姐这儿,你一逃,三小姐报官下,那满天下,谁敢藏逃奴,你可想明白了。”
见她说话恳切,似在为京儿考虑。
暖夏随口问道,“你们这是旧相识。”
那婢女认真地道,“奴婢与京儿从小便相识,奴婢与她是邻居,奴婢是孤儿,奴婢倒是自愿为婢,这生活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便自己把自己给卖了,想跟着三小姐,以后也要搏个前程。”
暖夏见她,方脸,一脸正气,颇有几分英气,便道,“怎么就生活不下去了。”
京城是全大盛最繁华的地方,人人都往此处来,你既是在京人氏,那京中必有屋宇,有屋宇藏身,又可自谋出路,比如做些小买卖,刺绣,织布,这些都是允许的,怎么就不能活下去。
那女子认真思索后道,“女子家在京郊,自种些菜蔬卖于京中官府人家,可有一次无意得罪了一户地主人家,他放话在奴婢的村子里,那保长也惧他,但把奴婢赶了出来,强行卖了奴婢在村子里的屋宇,奴婢想着那不过几间破草屋,卖了也便卖了,奴婢自能出来,谋个好的前途,路在脚下,走就有了。正好看见凌家二小姐从卖奴所里买了京儿,奴婢草儿,以后便以三小姐为尊,如若违了此誓,让婢子此生不得好死,没个好下场。”
她说到动容处,眸是镇定,起誓而语。
暖夏向草儿摆了摆手,“草儿是吧,你倒说说,如今我该如何处罚了这京儿?”
那草儿有些为难的看向暖夏又看向京儿,自向暖夏磕了一个头,再抬头时鼓着勇气道,“婢子在京郊卖菜时便听闻晚风轩的凌府三小姐与旁人不同,不光是清风派中的少派主,亦是个有主意的人,心怀怜悯,悬壶济世,是个做大事的人,也是我们女子的偶像,如此一人,必会想着一个最好的办法。如今京儿因着弟弟的原因,无法归心于主子,那主子如果能把她弟弟一起带着来,她必是感激不尽,她虽说是被她二伯父卖给了凌府,可她那个二伯父不识宝,这京儿,在刺绣,织布上是一个巧手,她父亲过世后,她二伯父贪走了她家的家产,都是靠着她一手刺绣,织布的活计,养着她们姐弟。婢子抖胆,恳求三小姐网开一面。”
暖夏自饮了些果汁,又吃了些干菜饼,抬了手,示意她们起来。
她们才站起来,暖夏看向蔓草,“你让崔显派两个人去县衙,想办法把他弟弟一块带过来。”
蔓草有些不解地看向暖夏,“少夫人,这奴婢便是奴婢,这她逃走你不处罚,还听另一个奴婢把她弟弟还要一块带过来,是不是有些过了。您现在的身份可是少夫人,不能太过仁慈。这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
暖夏看向蔓草,便道,“我一直是我,凌暖夏,不管我是少夫人也好,凌家三小姐也罢,我也是凌暖夏,这大盛虽建朝十数年,但战乱仍频,我能管一个是一个,这婢女身世惨然,这唯一个的弟弟便要与她分离,这是亲情难以割舍,这是人之常情,别人如何管奴婢我不管,但只要是我的婢女,我便想管,曾经在凌府时,我见过郑姨娘的一个婢女被父亲活活打死,时我便有些伤心,一条人命,年纪轻轻的便丧生了,生了一张破席卷之,豪无尊严,甚至她是谁,该立个什么碑都不知道,我那时便想着,如果以后跟着我的每一个婢女我都要善待她们,只要她们不背叛我,真心为我着想的。我都要让她们得到更好的照顾。比同等府里的婢女都要活得有尊严。”
蔓草见她较真了,不想耽误进程,便只能让她坚持,她这个倔脾气,一上来,可是谁也劝不了。怕是崔炎来了也只是顺着她的意思。
便自行去吩咐崔显自去处理。
暖夏又吃了几口糕饼,那梅干菜的肉香味飘出来,那草儿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她有些尴尬地抱歉,“小姐,抱歉。扰了您的清净了。”
暖夏看向身后的宜兰,含笑道,“还有些,你们尝尝。早上出门时二姐姐给准备的,准备的有些多,你们自分了去吃,多余的拿些给众人分分。”
草儿和京儿互看一眼,这暖夏跟别的主子怎么不一样,走的也不是同一个路子。
她们互相看着,有些怯意,暖夏脸上浅浅却含着笑意,她们更是拿捏不准。
只到宜兰吩咐了婢女从车上自取了一袋子饼糕分给她们,她们才千恩万谢,感激不尽的拿着那饼去分给众人。
宜兰坐到暖夏的身侧,此时只有她们俩人,宜兰忍不住地含笑摇头道,“你这又是不走常规路,这不安分的奴婢自打发了,或送回凌府便是,让你二姐姐好好调教调教便是了,怎么还管人家一家,你说的虽有道理,算了,不说你了,你一打定主意,十头牛也拉不回。”她自倒了一碗暖茶给暖夏。
暖夏看向她的不解,拿起茶壶自倒到了宜兰已空的茶杯中,含着浅浅笑意,“太后的信已来了,那嘉善县主,会在下一站与我们同行。这我们同行队伍中的人都来自各处,复杂的很。送亲的队伍虽由太后的人为主,但好多都是多宫里凑的,这目前形势不明朗,不确定因素很多,这泰王,焦王的人,亦有在内。我给太后的回信里告诉她,为了避免她们见到嘉善县主,便让这些送亲的队伍从原定把我送至岭南的行程改为送到越县为止,这样一来,既能引出跟着我们队伍中的那个敌对人员。”
宜兰仍有些不解,暖夏压低了声音道,“我让崔浩让亲卫去找京儿的弟弟。这样一来,我故意让崔浩在亲卫面前提到我们到了越县后,不去慈县,而走水路,直到岭南。这样一来,那个人必会抓紧时间出手,她不敢在人多眼杂时动手,但旭日教教令已出,她必会最后在越县,在我们上船前动手,我们便可以瓮中捉鳖。”这个京儿的事情刚好给了我由头,让亲卫离开两人,顺便在下一站让宫女等回京,那人无论是混在送嫁妆的队伍里还是混在宫中的队伍里,自是等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