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凌氏布坊

作品:《庶女医妃凌暖夏

    暖夏被蔓草强行拖拉起来洗梳,焕然一新,她那黑眼袋强行用脂粉遮掩,换了一新嫩粉外衫,衬的她的皮肤白皙。


    蔓草又一路拖着她走,边走边着急地道,“小姐,二小姐说先去布坊再去田庄,这会儿也没有时间吃早膳,让把早膳一并摆到了马车上,快些走,二小姐说的挺急的,那布坊上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


    暖夏倒是没有怎么听进去,只是听进去了几个字,‘出了什么事情。’


    她才完全清醒了才道,“这出了什么事情,不是应该有人去处理,那庄子上,布坊也好,都是有之前相应安排过去的管事在管着,好多还是夫人嫁过来时的陪嫁或是凌老太太在世时的家生奴才再管着的呀。”


    按着她的想法与说法,那些人都是可靠的,怎么也靠不住了吗?


    蔓草也并不知道这些,她的任务就是拉着暖夏往门口已等候着的马车走,到了马车处,她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门外,马车上,大公子和迎夏已在马车上,两人并没有什么话可说,真到暖夏提着裙裾上了马车掀帘进去后,里面的尴尬气氛才有所缓解。


    暖夏一坐下,见里面只有两人,没有知夏,却有大哥哥,不由的觉得有些好笑,这一个书呆子,为了家里的事情也是操碎了心,“二姐姐人呢,不是一直让蔓草催促我来,怎么她自己倒没有在马车上。”


    大公子见她笑意盈盈地,想着有她在,便不会是那样的无聊,他眸间忽然就染上了光,难得的含笑道,“她临上马车,都走到马车边上了,母亲又把她叫了回去,不知道是要说些什么。”


    迎夏一脸的不满意,直言道,“那还不是她见我也在马车上,不想让我参与家中的事务呗,这临海王世子都与她见了面,这亲事也订下了,既得了一门好婚事,还想占着这家中的管家之权,如此而为,又与我这个亲妹妹过意不去,不知道温阳公主知道后,会不会来退了这门亲事。”


    迎夏一脸的得意与不屑的说着,暖夏实在有些看不惯,便不假思索道,“四妹妹既然把二姐姐当亲姐姐,那就在马车上再等等,从现在开始就积点口德,二姐姐的婚事既已订了,便是稳妥的,温阳公主这个婆婆也是亲自看过的,太后给作的媒,必不会错。只是四妹妹也到了婚配的年纪,这如果未来的婆家听闻你如此的尖酸刻薄自己的亲姐姐,不知道能不能来提亲了。”迎夏一脸的委屈,看向大公子,大公子只是把头侧到了一边,不与迎夏对礼,但反手做了一个暖夏你真棒的手势,竖起了大拇指。


    迎夏也已看到,不由的瞬间飙了泪,一秒都不想在马车上待的下了马车,泪奔着进了府里。


    暖夏仍坐在马车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大公子忍不住地替暖夏担心,“你不进去辩解一番,不然她说什么是什么了。父亲又见不得人哭。”


    暖夏自摆了手,“她那便是自取其辱,等着,不出一刻钟,父亲便会找人来把我叫进去。”


    话音刚落,葛嬷嬷已站到了马画一侧,脸上表情复杂,隔着马车帘子肃然道,“三小姐,老爷和夫人正在用膳正厅内,让你去一趟呢。”


    暖夏毫无惧意,站起来对大公子道,“大哥哥,我见你十分无聊,这会儿空档,你让人自去取了些书来,我想着我们今天怕是回不了府了。”


    大公子有些半知半解,但还是让人自去取了些书。


    葛嬷嬷与暖夏左右并列着走着,葛嬷嬷脸色有些阴晴不定,好心朱提醒暖夏,“三小姐,等下你服个软,老爷看样子,真是生气了,刚刚二小姐来让跟老爷说,不让四小姐跟着你们一块,郑姨娘倒是老实,没说什么,但是老爷见郑姨娘那模样,有些心疼,又替四小姐委屈,正发着火,一定让着跟去,才没商定,四小姐便哭哭啼啼的来,说是你在说她是庶女,没有根基,没有靠山,你与二小姐都会嫁得高门,而她只配给人当小妾,与她生母一般,她正哭着闹着要上吊,要自杀呢,好几个婢女硬生生的拦着,就是太磨人了。夫人看着都头疼。奴婢寻思着,不如让她跟着去得了。”


    暖夏并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听了。


    正厅内,凌老爷正生着气,气呼呼的坐在主位,他面前的早膳只是吃了几口。


    凌夫人一脸为难的看着知夏,而知夏也是气呼呼的并不打算松口,郑姨娘则站在一侧,低着头,时不时的拿眼去偷看凌老爷。


    迎夏则是被两个婢女拉着,头发有些散乱,一脸的倔强与不死不罢休的模样。


    葛嬷嬷知趣的站在了正厅外,暖夏大大方方走了进去,也不与凌老爷和夫人行礼,直接坐到了她的位置上正色道,“郑姨娘,麻烦你给我一份你的拿手早餐。”


    郑姨娘听到喊她,先是愣了一下,又立马去取了早餐来,按着她的口味,迅速的放到了她的面前,她先了喝了几口粥,又吃了两个小笼包,抬眸间,凌老爷,凌夫人,知夏,郑姨娘,凌迎夏都看着她。


    暖夏才道,“撞,别拉着她,让她死,她如果死了,我给她陪葬。我俩可以做个伴不孤独,也不会委屈了她。”


    听她这样说,凌迎夏激动无比,又想着往墙上撞,在老见知会意后默认两个婢女放开了迎夏后,她在撞向墙的刹那迅速收住了脚步,停在墙前,立马吓倒脚软的跪倒在地上,向老爷和夫人哭诉,“父亲,母亲,你们瞧瞧,三姐姐这般的侮辱于女儿,实在是过份得很,你们一定要处罚了她,不然女儿我,我跪地不起。”


    凌夫人继续是一副头疼的模样,知夏也是蹙了眉头。


    凌见知看向暖夏时,暖夏认真的道,“爹,快吃早餐,不然影响了早朝可不好,听闻今天的早朝还有一些重要的政令发布,陛下会颁布一些新的官职,您可不能失了这个大好机会。”


    凌见知眸间有些不解,想着刚才迎夏的模样,又是诓他,便也放心的吃起了早餐,想看看她如何应对。


    暖夏看向迎夏道,“你如果跟着我们去了,便是又哭又闹的,我们姐妹们去是替家中处理事务,这是由夫人首肯,父亲同意过的,你这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怎能替家中分担,反倒多增了苦恼,不如,在家里好好学习些女工,针织,你如果一起也行,但是,在姐姐们处理事务的时候可不能任性。”迎夏还未说什么才张口,暖夏便堵了她的话嚷道,“那你做不到的,如果能做到,我把我的头取下来让你当球踢。”


    迎夏气的直跺脚,看向凌见知,凌见知当没有看见,直接低下头来在那儿吃饭。


    凌夫人倒是开了口,温和的笑道,“那依暖儿的意见,该何去何从?”


    暖夏沉思了一会儿认真开口,“ 先罚抄一百遍家规。”


    迎夏大声嚷道,“你,你太过份了,一个没有娘的野孩子。”


    此话一出,暖夏并没有说话,也不以为然,凌见知却怒瞪迎夏,极为生气,“一百遍不够,罚抄三百遍家规。”


    迎夏,“父亲,你。”


    凌见知道,“你什么你,你目无尊长,一个当女儿的对着嫡母如此大不敬,吵吵嚷嚷的,你三姐姐说的对,你去了能干什么,豪无助益,只能捣乱,再像上次一样丢了,还不是她从地牢里把你给捞了出来,你先罚三百遍家规,等家规抄好了,字要写的公整,还要能倒背如流,再找你三姐姐验,抄写缺一个字,就罚跪祠堂,背错一个字就再抄一遍家规。”


    迎夏并不服气,还要再嚷嚷,她的嘴已被郑姨娘迅速的捂上了嘴巴,紧张的低声道,“你闭嘴巴你,再说一个字,又要多抄家规了。”


    迎夏才住了口,只是气呼呼的看着暖夏,知夏却脸上藏不住的嘲笑,让迎夏看了个正着,知夏大大方方迎向迎夏的目光,是在迎夏身上找不着的。


    暖夏和知夏上了马车上,知夏一脸的得意浅笑,凌大公子便知道是她们赢了,也不想过问,便道,“快些走,坊中管事让人来催了几趟,这坊中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需要如此着急,这样早的时辰,还来催促了几次,还让人把我也给捎上了。”


    知夏看了面前的方几上的早餐并未动过道,“大哥哥,三妹妹,边吃边说。”


    原来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这个布坊最早是去年在京中置下的,坊中管事的也多是自家的家生子,但最近管帐的总管事家生子,葛嬷嬷的侄子葛家文却在三天前前往城郊催帐时失踪,已过了约定回来的时间,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坊中掌事是他的妻子,派人去找了几次,那家人只说当天给了帐便回去了,不再见过,也并不知晓,当时葛家文是与两个管帐的帐房先生一起去的,但帐房先生早回来了,只说,葛家文当时在城郊镇上说是要替他夫人买些生辰礼物,让他们先自行回坊中,跟他家里人说一声。


    这坊间最近入不敷出,其中必有问题,这症结所在,就是当时收购此布坊里,有些暗帐看不到,但布坊一经经手后,这才一年问题便浮出来了,一些债主拿来的契约上,都是约定一年后要帐,要帐可以跟新坊户要的契约说明。


    如此不公平的对于新坊主有些说不过去呀,暖夏当时便道,“这新旧的契约一对照便知了,我见过新契约,在杭大人那儿,里面可没有说旧的帐要与新的坊主来接手这样的不公平契约条款。”


    三兄妹说话间,已到了凌氏布坊。


    布坊门口,掌事胡氏已翘首以盼,一脸的焦急,有些手足无措的在门口走来走去,她的身后布坊内已挂满了不少的布,颜色各异。


    胡氏的身后跟着两个年长些的嬷嬷,见马车远远的来,三个由胡氏带领着,便迎上了前,在三人下马车后,胡氏带着两个嬷嬷对着她们行礼。


    并把她们迎进了布坊。


    布坊说大不说,说小不说。大概是一亩田的大小,三进屋宇,最先进去的一进天井十分的大,还有一个偌大的院子,里面已挂满了小百匹布,随着春风吹着,时不时的拂动。


    她们在第一进的屋子里侧院内的一间屋子里坐定,胡氏便跪到了地上,声泪俱下,“大公子,二小姐,三小姐,你们一定要替婢子找找家文,他一定是失踪了。”


    她虽是葛家文的妻子,但是她没有报官的权力,因为她是葛家文的妻子,也是凌家的家生子,就是家生奴婢生的孩子,也是奴籍,都是需要由家主出面才可以报官的,原则上他们是没有自由的权力,权力的自由度全靠家主来给。


    这次葛家文的失踪,她便在与葛家文约定好的时间未等着他的回来的第一时间通知了凌知夏,凌知夏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她昨夜与暖夏商定后,暖夏便让人连夜报了京兆府尹的杭大人,一清早杭大人派出去的人还未见回来。


    葛胡氏哭哭泣泣地一再强调,“家文一向最为守时,从来没有说不准时回来,这次他出门与前几次出门收帐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之前如果回不来,他为了让我放心,一定会找人,托人,送给东西回来,可这次却没有。他一定是出事了,我的左眼一直跳,大公子,二小姐,三小姐,你们一定要救救家文呀。”


    知夏看向暖夏,凌知元也是一脸的怔愣,“你先起来说话。”


    她身后的两个嬷嬷把她扶将起来,坐定在不远处的一把椅子上,这次三兄妹只是带了各自的书童,婢女,凌家一向自有规矩,如果在主子没有发话的情况下,婢女也好,书童也罢,都会在主子们商量事情时站在正厅外,随时等待主子的召唤。


    暖夏看着葛胡氏站起来安慰她道,“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你都未通知葛嬷嬷,说明你是个懂理的,二姐姐知道这件事情后,第一时间已报了官,杭大人处也查找了相关的线索。你放心,我们必会尽力的。你先起来,看着你这身子越来越重,要保重好。母子连心,你痛苦伤心,必会影响孩子。”


    那葛胡氏只是低泣道,不再说话。


    暖夏看向外间,喊了蔓草进来道,“你去门口迎一下赤羽,再让人去京兆府探下杭大人派出去的人是否回来了,如果已经回来了,速来报知。”


    蔓草应声离开,为了安全,大公子让书童一块跟着,知夏也让蔓草坐到马车来回。


    葛胡氏身后紧跟着的两个嬷嬷一直在屋内,暖夏便道,“你们是凌家的嬷嬷吗?”


    那两个嬷嬷便行礼其中一个回道,“回三小姐,婢子是郑姨娘的娘家远房亲戚,是被派来兼工的。”


    另一个嬷嬷一脸的傲气,硬气朗声道,“回三小姐,婢子是郑家娘家的陪嫁,当时跟着郑姨娘从娘家陪嫁过来,京城布庄也是婢子一手操持起来的。也算是半个副管事吧。”


    一个凌家的管事倒是十分的自信。


    暖夏便道,“怎么称呼两位呢?”


    两位嬷嬷道,“婢女们都姓郑,是当时郑姨娘陪嫁时,老爷为了撑门面,拿了我们的身契,过了府衙,都归到了郑姨娘名下。”


    暖夏道,“你们既是郑姨娘的陪嫁与远房亲戚,理应知道,郑姨娘在凌侯府里如今的处境,这四小姐凌迎夏也不如往日的受宠了,你们的处境也要看这案件是否能顺利进行,知道的,你们是我们凌府老爷买来送给郑姨娘的,不知道的,都以为你们串通了她,在这坊里做威做福,不知道怎么欺负葛嬷嬷的侄媳妇葛胡氏呢。”


    那两嬷嬷在对视一眼后,都仍硬气地很,其中一个嬷嬷对着暖夏翻了一个大白眼,一副瞧不起暖夏是庶女出生的模样,阴阳怪气地道,“三小姐,你可不能冤煞了婢子们,婢子们诚诚恳恳,为凌家是鞠躬尽粹,死而后已的。”


    另一个更是想以死明志,“婢子跟着郑姨娘少说也有十来年了,算是老资格了,其他家中的贵眷女眷们见着婢子也要给婢子几分颜面。三小姐可不能如此对待婢子们。”


    暖夏又认真地一番好言相劝,“嗯,好的,我明白了。你们的心意。这位穿花衣服的郑嬷嬷,你去帐房把管帐的帐本,就是你是副管事的差事,去担起来,把还有哪些未见过的帐本统统都取来。再去把两位帐房先生给请过来,就说凌家的公子小姐们来查帐了。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亲自来一趟。顺便把他们给凌家做帐看帐本的薪水银来领取一下。”


    那嬷嬷一听,一脸疑惑地看向暖夏,“三小姐,这坊中已是没有多余的银两可以结帐了。都是亏空的了。”


    暖夏一本正经地道,“叫你照做便是。既然你开口问了,我就告诉你,我这不是要出嫁了吗?这府里为了我办嫁妆也是费了不少银两的,我这晚风轩这几月也是赚的钵满盆满的,都是凌家的,那从我那儿拔一点银两出来给大家发发薪水也是不打紧的。你自去把散了工人们都叫了来,把之前欠着大家的银两一并发了。”


    那嬷嬷高兴的合不拢嘴,满脸笑意,欢喜的自是去了,这凌家的二小姐,大公子都在,他们可都是见证人,到时如果发不出银子,那人家笑话的也只是凌家的公子,小姐,与她一个下人有何干系,只是郑姨娘本来传信,说是迎夏会一块过来,可谁知,四小姐却没有与大公子他们一块过来。


    另一个郑嬷嬷穿着麻布衣服,衣衫有些单薄,暖夏道,“你先下去穿件厚实的衣衫再来回话。”


    那嬷嬷道,“婢子身体一向好,早起又干了些活计,这会儿身体还是暖和的,一点也没有冷的意思。”


    暖夏才道,“好,你坐。”


    那郑嬷嬷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让她坐。


    暖夏又道,“请坐。”


    说话间,已让站在门外知夏的婢女去取了茶水来,让这郑嬷嬷喝茶。


    在她喝茶之际,暖夏道,“郑嬷嬷,你既是郑姨娘的远房亲戚,怎么就卖身给了凌家。”


    那嬷嬷才道,“虽说是亲戚,不过是远房不能再远的亲戚,郑家也只是一般的普通农家,并没有过多的银两来接济我家,我家中接二连三遇到了洪水,干旱,又遇到战乱,家中儿女众多,我又是新守寡,无子女,截然一身,便自告奋勇做了陪嫁,家中也得了一笔不少的银两,足够其他姐妹兄弟安稳度日。”


    暖夏也喝了几口茶道,“既如此,也过了半身,我如果记得没错,你已经是四十岁了,你从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成了如今的嬷嬷,是不是也应该为自己好好的着想一下,如果你能把实情告知,我便放了你的身契。让你离开凌家,还你自由之身。”


    这样的好事,作为当了十几年的嬷嬷时,她自然是不敢相信的。


    她抬起头来,看向暖夏,暖夏认真地点了点头,点拔她道,“我在葛嬷嬷处,时常听到葛嬷嬷提起你,说你虽是郑姨娘的陪嫁,但是却与郑姨娘八字不合,与她的脾气倒是甚和,想着安排你更多的差事,可是每每都被郑姨娘给挡着了,在郑姨娘管着凌家的时候,你也没有沾她半点光,如今郑姨娘在凌家也只是自保,不如你把事情都给说开了,又得了自由之身,又能好好的做一回自己。”


    那郑嬷嬷脸上有些动容,便思忖着不知所措。


    暖夏道,“你先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诉我们。”


    正说话间,外间一片喧闹,吵嚷声越发的渐行渐近。


    凌知元,凌暖夏,凌知夏,胡葛氏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往外走,只有那郑嬷嬷仍坐在位置上,一副知情况却不明说,淡定自若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