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许你正妃

作品:《庶女医妃凌暖夏

    半个时辰左右,暖夏坐于御膳房不远处的一个凉亭内,这个地方百米开外,通向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夜间凉嗖嗖,阴冷至极。


    越州行宫中太监宫女颇多年长,有自然老死,有生病而死,也有因其他原因而亡故的,比如意外,溺水等。


    她们死后无一例外,遗体都会存放于此,民间有停尸至少三天的风俗。


    但凡在行宫中死去的行宫中的人都会在此处停放三天。一来,怕有些还有生还的可能,二来,也是消化存世之人对于死者的思念,哀思,伤悲得以缓解与释然。


    这会儿虽然没有存放遗体的太监宫女,但是屋宇内十多年间长期存放,导致阴气极重,每每走过此处,在十来米开外,隔着厚厚高高的围墙,也能感觉到此处与他处的不同之处。


    此间的温度也比其他地方降上至少五度。


    此间屋宇有八间,左右对等各四间,屋宇周围环绕着不和的石山和风水池。池间无有生物,只是偶尔长着的野草在那水池间随山风时而轻飘,更显格外的冷辟。


    这个用于宴饮的御膳房比太后平时在用的御膳房要大上二十几倍,因离着庆元殿更近些,才临时腾出来用,听闻十年间也是有行宫出过人命案,当时涉连甚广。


    暖夏坐于亭内,此处与她在前世落水的地方颇为相似,她特别想着能回去,那儿有她心心念念的电脑,手机,网购,各种奶茶,风味小吃,等等,还有她最要好的朋友,想要追还没有追到手的学长,不像此处,大盛朝,动不动就要跪,人人不平等。


    她脸上有些气馁,看着这亭子间石壁上的图案,不过也就是一些八卦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她又不会什么咒语,魔法,更没有什么可能用以穿越的器物。


    她只能坐在此处发呆,怔愣的灰头土脸。想起那个追也未追,问也未问的帅气学长。


    深叹一气,喃喃自语道,“我怎么这样可怜,喜欢的人问都没问他,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就这样挂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崔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侧,语气有些失落又有些迫切想知道她的答案,又怕知道她答案而不是他想要的答案而显得五味杂陈。


    她一惊,抬眸间睁着呼赤呼赤的大眼睛,看向他,下一秒,他眨了眨眼睛,稳稳地大大方方承认,“我喜欢他,但我还没有问他是不是喜欢我。这个答案怕是这辈子都得不到了。”


    她的脸上显得十分落寞。


    他鼓足了勇气,语气变得柔和,“你可以试着问他下。”


    她看向他,怔怔的,不由的觉得自己的话题有些过了,浅浅一笑,这她一个现代人与一个古代人,有些说不清了,此时秋风吹的又有些头疼,回到现实中来,想到御膳房中差不多要准备晚宴了,便站了起了来,看向他,客套的关切,“你的公事办完了?”


    他微微颔首,面无表情的提醒她道,“这儿离着停尸房不远,此处是行宫人人忌讳来的地方。”说话间,他微一皱眉,“庆元殿中殿中有很多雅间,离着此处也不远,不如,去那儿休息一下。”


    她一听停尸房,就想起昨夜那夜风,不由的后怕,顿时惊恐的看向四周,确定无异样后,还是后怕的站到了崔炎的身后,下意识的挽起了他的胳臂,整个人显得小心翼翼,嘴上低声焦急地道,“崔炎,我们快走吧。我害怕。”


    他不由的嘴角扯起一个弧度,浅浅一笑,以示安慰,由任她挽着他的胳臂,并肩而行。


    晚宴正式开始前,太后让大家随意参观,自己因着身体原因也去内殿歇息了。


    明着是歇息,但却召见了凌知县,凌夫人,用意也十分的明确。


    在与凌知县,凌夫人交谈后,很快派人来召见了凌家的三个女儿,凌知夏,凌暖夏,凌迎夏。


    很快三个女儿都齐刷刷的跪在太后的跟前请安。


    太后此时已换了一身明黄色的外衫薄袍,配了简单的凤钗,立于发髻上,为了晚宴,特意染黑的头发,也让她显得年轻了不少。


    她的眼睛很明亮,透着精明。


    她此时端坐于凤椅上,手里捧了一个小暖炉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这下面跪着的三个姑娘。


    刘女官此时就站在她的身侧,谨慎严肃,表情镇定自若。


    屋内除了凌知县凌夫人就是凌家的三个夏了。


    其他的闲杂人等太后都给赶了出去。


    太后并没有让她们起来,稳稳地道,“你们的父亲母亲刚才婉拒了吾,不想让你们当皇家的人。这次吾为孙儿们选心意符合可心的人,他们说了不算。你们都自己说说你们自己的心意。”


    太后的目光落到了知夏的身上,知夏倒没有迎夏那般害怕,也比暖夏显得更沉稳得体些,她大方抬头,眸间沉着,“臣女回太后娘娘,臣女一切听从父母之安排。”


    太后眸间一闪,仍严肃满面,看向暖夏,“你呢?”


    暖夏思考了半天,缓缓而道,“太后应已打定了主意,何须再问臣女。”


    太后眸间微动,含着笑,“你倒说说,此话何解?”


    凌知县和凌夫人也替她捏了一把汗,面上显着紧张。心下有些慌张,却不能做什么,只能等着看女儿们的自我造化与太后的最后意思。


    太后是这大盛国有权做主给任何人赐以姻缘的人。


    “太后,您所定人选中的请帖,没有我们凌家女儿,之后的宴请名单添上去,也只是邀以赴宴,汉王有正妃,有侧妃,皇子虽为王爷,但我朝规定,正妃一名,侧妃一名,夫人一名,妾无定人数,汉王府只有妾的名额。我嫡母的父亲卓大人是陛下看重的贤才,将来必会委以重任,如果我凌家的女儿嫁与汉王为妾,那我父亲及外祖父日后必会在其他朝臣面前低人一等,特别是汉王的丽夫人,出身县尉家,她独得汉王宠爱,一个得了两个位份,一旦凌家女儿成为妾,那,我父亲,要向丽夫人的父亲,一个八品的县尉行礼,那岂不是委屈得很。太后是聪明人,断不会将我凌家女儿许配给汉王。”


    太后看向刘女官,刘嬷嬷微微点头,赞许这姑娘通透明白。


    “泰王,焦王人在京城,可以不做考虑。”她沉思了一会儿,良久再道,“那便只余下郁王,郁王大才,文武兼备,能与他匹配的人,正妃自然会在其他京中勋贵人家,世家大族中选择,如果以我凌家之女,入郁王府,最多也只有是侧妃,而我祖母弥留离世之际,曾有遗言,我凌家女儿不得为妾。那怕是皇家之妾。”


    对于老太太的这个遗言,有必要解释一下,凌家老太太,早年与太后是闺中蜜友,出生大族,见惯了族中的妻妾之急,妾之下场。


    又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她唯一的一个女儿,凌小姐,也就是凌暖夏的姑姑,也是入了皇家,成了欣妃,得宠时无风光,死时却只是白绫一条了了残生。


    在得知女儿自缢身凌老太太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


    也因着这事,太后对凌老太太始终觉得有所愧疚。


    太后,眉头微蹙,又顿时舒展开来,稳稳地道,“卓茂贤才大略,日后定是封候拜将,指日可待,你父亲这次因着立功而回京,必也加官晋爵,凌家的门第自然也是可配的。吾今日许你郁王正妃之位,可好?”


    暖夏一惊,面上微微动容。看向太后,认真地道,“太后,你这是认真的还是开得玩笑?”


    太后从凤椅上站了起来,抬手,让她们三个夏都起身,自己走到了凌暖夏旁边,拉了她的手,亲切,平易近人,“套用你的一句话,比珍珠还要真。”


    暖夏眸间一闪,认真道,“太后,那暖夏就说实话了。”


    太后点了点头,以示肯定,刘嬷嬷也从凤椅旁把太后落下的烘手的小暖炉拿了过来,递到太后的身边。太后没有接,却示意她先放回原处。


    刘嬷嬷刚走开,暖夏便道,“郁王殿下,人中龙凤,高高在上,只能敬仰,远远的就感觉到了他的王者之气。”


    太后道:“你对他的评价甚高。”


    她婉转地道,“郁王只适合当王者,不适合当夫君。”她看到太后面上一紧,有三分犯难。


    她挑了好听的话再婉转的说,一向说惯直白话的她,想着这几句话累得脑仁痛,“郁王作为夫君,这个臣女没有想过,但今天太后既然认真地问了,臣女便认真的答。他身为王爷,身担重任,泽批万民,要替陛下分忧,这心思都在百姓身上,百姓和陛下都对他寄于厚望。那一个人的心思如果重点放到了别处,对于他自家府宅中的后院自然分心不了。那府里的王妃,不过就是一个摆设,好听点,为他生儿育女,儿子以后继承王位,女儿再嫁以高门,王妃也便了此一生。甚为无趣。又顶着王妃的头衔,受着皇家的拘束,遵着法礼。只有在节假日才得出门一趟,放放风,那跟坐牢也没有什么区别。反正我不愿意。”


    太后深有同感,含笑道,“那依暖夏之意,你想寻什么样的夫君。”


    暖夏认真地道,“对我好,成亲后府里的事情有商有量,不一意孤行,不阻拦我做我喜欢做的事情,任我自由,对我喜欢做的事情支持,包容。对我不约束。我能处理的事情让我自己处理,我处理不了的事情,不用我说,他便替我料理了。”


    太后直接略过了迎夏,在迎夏急切地叫了太后,用手指了指她时,太后才出于礼貌,问询,“你呢?”


    迎夏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总结,就是愿意,愿意当郁王的正妃。哪怕侧妃,夫人,妾也愿意。愿意为了当郁王的妾,甚至愿意违背祖母临终遗言。


    她这是在表忠心,可太后倒并不领情,只是浅浅一笑,并不做批评。


    太后微叹一口气,看向刘嬷嬷,“去把给凌家的赏赐到前殿宣了吾的旨意。”


    还是太后想的周到,这在众目睽睽之下,叫了人进来,自有那多事的。这赏了这东西。自是不会有什么过分的是非议论。


    太后坐回了凤椅,看向众人,“暖夏你留下,跟吾说说,晚宴的准备情况。其他人,你们先退下去,晚宴处准备了好看的歌舞助兴。也逛逛行宫的风景。”


    暖夏被指名用意的留下,凌知县和凌夫人自也是舒了一口气,太后虽是铁腕手段,但也是说一不二,看她刚才的神情,这做妾自然是做罢了。


    众人的背影刚消失在这寝殿的门外,太后又试探的再次问询,眉目慈祥,“暖和,吾再问你一次,你不用把吾当成太后,就当成是你的祖母一般,我们说说心里话。可好。”


    暖夏才伸了个懒腰,在太后的招手下走到了她的凤椅旁,坐到一侧刘女官为她搬来的一张薄团上。


    太后道,“吾问你,你必要实答,刚才碍着你父亲,嫡母,还有姐妹,如今,只余下吾,尔。你且认真回答,容你思考,你刚才说的可是真心话。”


    暖夏认真点头。


    太后道,“成为郁王妃后,有使唤不完的下人,成就凌家的族耀,还有吃不完的美食。郁王外表冷淡,但实则内心柔和,定会成为一个善解人意,符合你条件的夫君。他日他有了封地,到了封地,你作为女主人,还不任你为所欲为。”


    暖夏看向太后,一脸的不解,这个老太太今天怎么了,一心想让她成为正妃。


    她内心十分的抗拒,但碍于她的身份,她只好再次解释,“太后,或许对于别的女子来说,郁王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夫君人选,家世,品貌,富贵,权势都集于一身,可我的夫君,定是我自己所喜欢,一见倾心的人。看到他我便能心动的人。这样的人,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出现。再说,太后,我这年纪,不过十六,这样小,让我再玩几年,再成亲也不迟。是不是,你怎么老劝我成亲,我还想着趁成亲前,好好的学些本领。女子这一生,本就能为自己打算的时间不多,我多学些本领,多成就自己,那活得更加自在些,也挺好的。”


    太后只好放弃,看向凤椅背后不远处的屏风后的一个身影,微微动了动。


    叹了一口气,“看来,吾今天是说服不了你了。如果吾下了旨意,让你成为郁王正妃。你会如何?”


    暖夏一脸不服气地看向太后,“太后不是这样的人。如果真这样,就不会来询问暖夏的意思。如果真赐了婚,那也就那样可可怜怜的过一生了。”她的脸上失落表情顿时出现,整个人都变得像被五十度高温晒得快死的向日葵。耷拉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