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锦瑟华年

作品:《庶女医妃凌暖夏

    凌夫人脸色有些苍白,面容憔悴,精神强撑着,语气也变得有些微弱起来,“知夏,你去把我的那套石榴红的锦瑟华年拿来。”


    室内因凌夫人久病,而时常关闭窗户,导致屋内空气不流通,一入屋就感觉进了一个玻璃瓶子,里面的空气都被很快抽空了。


    知夏应声从圆几旁站起,薄团上还留下她的印记,佩于她腰间的玉佩在屋子里借着晚间的烛火不时发着淡淡玉光。


    知夏的容貌,与凌夫人有五分相似,上半脸像极了母亲,下半脸像极了父亲,那眉眼间透着端庄清秀,大家闺秀的气质,正值青春年华,她的服饰绾发皆中规中矩,但也挡不住她的青春,在沉闷的打扮中透着三分活泼与灵动。


    暖夏瞧着这屋子里摆了不少的蜡烛架子,皆是铜质。


    大大的架子落于室内,足足有五六个,与她屋子里的一个蜡烛台,还是木质的,小的跟一个台灯似的,真是相差甚远。


    此时屋子里只余下母女三人,其他的婢仆都被凌氏打发到了屋外。


    很快,暖夏便捧了一个锦盒回来,这锦盒上面已落满了灰尘,这样的贴已之物,凌夫人都是自己亲自珍藏,这放东西的位置也是在知夏过了十六岁后才告知她所在之处。


    知夏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凌氏的面前,目光定定望向这个锦盒,她是一脸的期待。


    凌氏面露为难,略为沉吟才道,“这是一个布藏机关的九翘盒,她在锦盒上方随意一抽,抽动了一块木片出来,举着小小扁扁它道,“此时里面的机关已经开启,需要在一刻钟内用这个木片解开这个机关,不然,这个机关就会自毁,里面的东西就会自动封锁一年,我这试了十年,这十年内我每取一片木片,它都会在这一年后自动跳出一块新的木片来。好生烦恼。”


    本就病弱的凌夫人想起这件事情就头痛。


    暖夏的目光落在锦盒上,细细查看,那锦盒上面正排列着许多木片,大小不一,长短也有所区别。借着烛光,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上面是不同的木片组合起来的。


    但都是长方形状,细看起来,倒像是汽车出库的那个小游戏,只是这个游戏里,没有汽车,只是抽动木板。抽动后让它们再自动组合一遍,抽对了,解开机关。获得里面的宝物。抽错了,倒还再给一次机会,可以重新再抽。


    再一细看,其中有一块颜色与其它几块的颜色略有不同,明显偏深。


    暖夏一脸惊讶意外的看向凌氏,“母亲,这既然试了十年,方法自然也是试了很多次,都没有办法打开,不如请外祖父到时打开下,这机关他应是最熟悉的。”


    卓茂本就是开机关的高手,还是大盛朝公认的大儒,只是隐山的机关他是有些漏算了。


    这他女儿手里的机关盒,想必也是他老人家的作品。


    凌氏默默摇了摇头,喉间一阵恶心感上涌,捂嘴掩面控制不住地咳嗽了两声,知夏面露担忧,在她的后背轻拍了几下,以缓解她的咳嗽,实际对她的咳嗽豪无帮助。


    暖夏也递了她面前的一个茶盏给她,凌氏对那茶盏摆了摆手。强忍着难受感,用自个的锦帕擦拭了下嘴角,微微蹙眉又舒展开来,眸间闪着烦乱,语气倒还平和,在咳嗽平缓后她才道,“这个机关不是我父亲设下的,是我母亲。”


    提起母亲时,她的眸间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多有怀念,不甘,还兼带着惋惜。


    “我母亲是天下第一机关大师,凌启航的独女,她深得他的真传,可惜我母亲在战祸中受了刺激,之后便是疯疯颠颠,我年少时未有所学,精髓皆不得,但也无从解开,曾听闻这个盒子中是件宝物,我母亲一直称她为锦瑟华年,我曾在一个宝物记上看到过,锦瑟华年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石榴红宝贝。”


    她又一阵咳嗽,她抬手示意茶盏,因离着暖夏更近,暖夏便再次递给了她,她一把接过,喝了几口,自行放到了她自己的面前,看向暖夏的眸间多了慈祥平和,还带着一丝赞许,“我父亲的书信中也有提起,你解开了他都未能解开的机关。”


    凌氏眼前一片黑暗,莫名一阵晕炫。


    知夏一把扶住,又焦急又担心,“母亲。要不要叫医工?”


    凌夫人整个身体有半个软绵绵的躺靠于知夏的身上,她的眸间闪着复杂的情绪,深恨自己的这个身体,越发的不济,感到不安与不甘。


    暖夏一把切脉后,并未说什么,起身去打开了室内的窗户,看到窗户外院落内的月季花,在初入夜间的花姿,花香甚浓,闻着让人一阵鼻尖刺激。


    她抬头看天,这外院上蒙了一层深厚的布,挂于外院窗台户边,整个遮的满满当当,不留一丝空隙,这窗户位于室内后院,是主卧室内唯一的一扇窗户。


    她微一皱眉,回到室内,借着烛火看清屋子里摆了好些景树,有好些是紫荆花。知


    夏,认真且坚定地道,“二姐姐,这病人的屋前都是月季花,还用布遮的满天都是,这屋内又满满当当的紫荆花,这些都是极易引起咳嗽的东西。”


    知夏闻言,想起这两天府内的花房送来的盆景与花木,她瞧着新鲜艳丽,便挑着这两样来种植与放入室内,没想到是凌氏咳嗽的元凶,她不由的一阵自责,又赶紧叫了婢仆来搬走室内的紫荆花,又命家丁掀拆了院外的厚布。


    虽是晚间,室内也变得亮堂了几分。


    在通风下的室内,凌氏也在服了暖夏给的丸药后,渐渐有所好转。


    此时知夏的眸间多了对暖夏的感激与佩服。


    暖夏想起身告辞,凌氏把她们姐妹都留下,缓缓带着柔弱,“把机关解了再走。”


    暖夏真是对她佩服之至,这都病成这个样子了,她都忘记了这件事,她却记得明明白白。


    她便只好留下来。


    和知夏一同坐于圆几旁,四个眼睛紧盯着那个锦盒,看了半天,也无从下手。


    凌氏道,“今天就让你试一试。如果你能解开,随缘便转赠了你,一来给你添嫁妆,二来,也算是我正式认了你,让你过继到我的名下,给你嫡女的名份。当然改日我必宴请四方,以正其名。”


    暖夏看向知夏,知夏一脸的期待。


    她期待的并不是里面的东西,而是如何能打开这个盒子。


    暖夏盘算着,她真的能过到凌夫人的名下,那迎夏知道了,不哭个半死,想想她那哭像,她便心下有说不出来的欢喜。


    又想着郑姨娘到时知道后必是青一块白一块脸色模样,那五味杂陈的模样,让她心下便顿生快感,莫名的兴奋。


    但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没有完全的把握,面露难色,实言相告,“这上次在隐山打开机关,纯属机缘巧合。碰巧,运气。”


    凌氏见这孩子实诚,不由心下甚慰,脸上挤出难得的笑意,慈祥满脸,连着眼角边上那条细而未见的眼纹都挤了出来,“你且一试,无妨。”


    既然人家如此肯定她,她便只能硬着头皮一试。


    她的目光聚集于锦盒之上,眸间坚定,看了半天,才最后下手,小心翼翼抽出了其中一片木片,知夏期待的心都提在嗓子口上,凌氏倒是心境平和,只是看着那盒子,接下去的变化。


    很快,木片抽动后的地方,旋转前后,像个跳舞的八音盒上的小舞人,旋转了大概一瞬,盒子自动打开,所有的木片汇集到东南西北四方盒盖的内层,这个锦盒瞬间露出了内里。


    借着烛光,瞬间满室光华,珠光宝气。


    知夏迫不及待的探头进去,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边看盒内,边看向坐靠于卧榻上的凌氏。


    忍不住惊叹出声,激动异常,“母亲,母亲,夜明珠,好大的一颗。”


    刹那,知夏已拿在手里,对它辗转反复查看,那光亮得都可以照亮整间屋子。


    夜明珠拿走的刹那,暖夏查看珠子的大小,盒子的高底,她伸手进去,一拨,里面又一层挡板打开,此时轮到她睁开眼睛了,她在里面拨了一下,一层珠宝随她的手进手出,满满的一套蓝宝石头面首饰,颗颗硕大,精细完美,美仑美奂。


    她放于桌上,又探手进去,又拿出来一层绿宝石头面,比蓝宝石的多了一小串手链吊坠。


    她比量着又抽出一层,红宝石的,她放到桌子上,知夏已扶着凌夫人到了圆几边,凌夫人激动的眼眶湿润,伸手摸了这套头面首饰,爱不释手,“原来我母亲说的不是疯话,也是疯话中唯一说的真话。那时我出嫁,她来送我,给了我这个锦盒,当时我见众人嘲笑,便充了它,后来我母亲又在临终前托人送人。现在想来。。。”


    她的泪落下来,满是悔恨。


    知夏与她母女连心,怕她病再加重,忙安慰道,“母亲节哀,这外祖母已与世长辞多年,这当时时常送些文不对题的东西来,母亲难免误会,自也是正常情理内,怪不得母亲,切勿再悲痛,等下病再加重了。”


    暖夏也提醒她道,“母亲,我首饰我倒并不想要,这盒子能不能送了我,这机关精妙绝伦,真是个好东西。”


    暖夏目光一直在盒子上。


    凌氏已不再伤感,看向暖夏,温婉一笑,“你这孩子,这珠宝不比盒子值钱。这既然有三套头面,你们姐妹一人一套,还有一套留给你们长兄未来的新妇。你们觉得呢。”


    暖夏和知夏都十分认可,暖夏道,“母亲,盒子。”


    凌氏会心一笑,“这傻孩子,给你。”


    暖夏笑得欢喜,抬眼看见他的病容,心下一阵心疼,语气变得柔和,正色道,“母亲,外祖父那边对你甚为挂念,要不是,被新帝急召,他也不会急着赶往京都。这些天又累着,我也没有深想,你的病居然严重到此,接下来的日子里,你都要听我这个医女的安排,我保你药到病除,变回当年那个越县第一美女。”


    此番话惹得凌夫人一阵欢喜,去了三分病容,“你这能耐母亲是小瞧你了。”


    看着面前知夏挑后余下的一套蓝宝石和绿宝石头面,暖夏忧心重重,“母亲,这盒子我留下了,这首饰我就不要了。家中还有小五是男丁,且我是庶女,这样贵重的东西,我怕也是没有机会戴的。”


    见暖夏拒绝,凌氏语重心长,紧拉了她的手道,“自古以来嫡女与庶女并没有过多的区分,只是嫡女的母亲大多出生名门,自带了背后的家族,可以为夫君交结人脉,自也带了丰厚的嫁妆,又多掌着家中钱财,自然会偏向嫡女多些,那求娶的人家也自然会求娶嫡女,不光因为她的身份,是她身后的那些丰厚的嫁妆与她背后的人脉关系,你既过到了我的名下,我的嫁妆自然也会分你一份,你外祖父十分喜爱于你,想传家中机关术给你,这以后就不要以这些作为借口,你母亲早逝,少年时也有一段时间养于母亲名下,只是我身体不太好,又被郑氏夺了管家理事的权,只待到知夏年长,想将你领回来,可你已被她耽误,母亲也有深责。”


    说知间,喉间难受,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见她如此激动,知夏又再三催促其收下,暖夏便只好勉为其难收下。


    一刻钟后,知夏和暖夏起身,准备离开室内时,葛嬷嬷已进来,低头向她们行了礼,再看向凌氏,一脸的谨慎,凌氏微微点头,“有什么事,说。”


    那葛嬷嬷才抬头放心道:“许知府来了,带了几位年轻女子,说是要送给大人。”


    凌氏一阵急燥,不免心火窜起,咳嗽的更加严重,知夏一面心疼,一面指责凌大人,“真是为老不尊,母亲这厢病的厉害,他倒是温柔乡里当状元。”


    暖夏却安抚她们道,“母亲,二姐姐且宽心,父亲不会收下的。”


    众人看向她,她接着道,认真且自信,“父亲升迁的文书虽未宣旨,但京中已传言出来,政绩考核也过了优,碍着外祖父的情面,陛下正在思量他的官位,只会多不会少。父亲又最看重官声考绩,不会在这个时候收下他一向看不顺眼的上司送来的美妾,因着郑姨娘与他当年相识的情况,已在越县被人传播,他深感懊悔,曾在一次喝醉酒后对长兄提起,不可因美色忘了根本。母亲且宽心。”


    凌氏听闻也觉有理,她倒是沉不住气,不如一个小丫头,不由的含笑道,“知夏,以后你多学学你三妹妹的冷静处事。”


    连着葛嬷嬷的眸间也爬上了对暖夏的佩服之极,对她分析的认可与赞许。


    屋子角落里暗光处,还有一盆紫荆花,那花随风而吹,飘起一些花粉。凌夫人咳嗽又加重了起来。


    暖夏在屋内寻找,让葛嬷嬷把花移到外院,她蹙眉道,“这花粉最能使人加重咳嗽。以后这屋内不要放这紫荆花。”


    知夏认真的提问,“我们怎么都没事。”


    暖夏道:“母亲的身体体质较弱,这两天又忙里忙外,操心异常,这紫荆花的花粉才会导致咳嗽加重,又放在母亲的房间中,空间封密,气流不流通。这母亲才是最容易中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