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红纹碗勺

作品:《庶女医妃凌暖夏

    暖夏从大铁锅里舀了一小碗的汤汁递给他,又给了他一个勺子,看着这黑陶红纹的碗勺,都不是一对,颜色也是深浅不一,心下莫名觉得心酸,这行宫,太后所住的地方,居然连碗勺都这样简陋。


    富贵荣华也不过是徒有其表,内里如何,必是各人各有其中滋味。


    她把目光从碗勺上移到崔炎的身上,看着他温文有礼接过的模样,真无法联想到,他是传说中岭南军中的少将军,他也不过就比她大了那么几岁,“放凉了喝下,这汤我加了蘑菇,提鲜,也放了点盐,不知道咸淡如何?”


    崔炎接过汤碗,看到她眼中的期待,心中一怔,便慢慢的轻尝喝了一口,尝完后认真回味,寻思了不少语句,最后悠悠道,“味道并不油腻,带着清香,淡淡的咸,还有些微微的甜。”


    听他夸,暖夏淡淡的笑变成了咧嘴的笑,忍不住自夸,“我住在那个小院落里,一个月都是自谋其食,这厨艺也是那时学会的。想不到成了我骄傲的资本了。”


    他浅浅一笑,看着她笑得灿烂,笑起来的样子,此时已慢慢刻入他的脑海,心里,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人间烟火,岁月静好。


    几口汤下肚,崔炎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从胃慢慢到全身,额头间慢慢渗出了几粒汗珠,他抬手抹了去,他缓缓地道,“现在已经入秋了,天色会晚的很快,晚膳后,你准备一下,我送你回府。”


    她的脸上笑意渐浓,虽然那个家只是一个穿越后的临时住所,但在那个家里她感觉到了真真切切来自于凌家人对她的关爱,此时想想,还是十分想念的。


    他见她欢喜,由内而外的欢喜,毫无隐藏,便打趣道,“才离开家不到一天,就想念家人了,这以后出嫁,如果夫家在很远的地方,那你还不天天垂泪。”


    她洗了锅,隔水炖了些雪梨银耳,加了一根稍粗的柴火,一切妥当后,道,“你去找太后用膳罢,我也准备了你的晚膳。我去换回自己的衣服,你妹妹的衣服,等我回府后,让人清洗干净再送还。”


    突然说可以离开,她倒有些不舍了。特别是太后书屋里那么多的书,虽说她并不认识这个朝代的字,但她对这些书还是十分感兴趣的。


    她替太后准备了好了夜宵。


    想着等下找刘嬷嬷再交代下,这银耳不能炖的太过火,那便会盖了雪梨的味。


    他淡淡地道:“她现在变胖了,衣服也穿不了。就送你了。你穿着比她更合身。”


    暖夏抬头看他,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传闻中,岭南王府的郡主,身材婀娜,变胖了。但她也不想细究。想着,这皇家,一件衣服应该也是送的起的,何况是最普通的那件素衣。


    乍一看,还以为是宫女的服饰,除了材质,颜色上都有七八分的相像。真不知道那郡主是怎么想的,如果以后有机会遇到她,她倒还真的想问问。


    暖夏准备上马车,才掀帘一看,怔在那儿,马车里已经堆放了一个大箱笼,几个小箱笼,箱笼内堆放了好多衣衫,玉器,古玩,还有些金子,银子。被塞的满满的,连盖子都盖不上,里面的东西都向外露了出来,一看便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送她的队伍有宫监,刘嬷嬷,还有他们身后跟着的四个宫女,四个太监。阵仗有些大。


    崔炎则是站在马车一侧。


    带头的宫监大人五十出头,见她如此意外,他掩着嘴笑的欢喜,阴阴阳阳的说着话,一边还不忘恭维她,“凌三小姐,您真是有福气,这太后赏的那多是她的私藏,连宫里的后妃们都没有这样的殊荣,有几件还是她当年成为皇后时的首饰,极其珍贵无比。”


    她本来还有打算怎么用这些东西的想法,什么买个小屋子,自己从凌家搬出去住,还是买块地,还是买些什么,突然有一种中了彩票大奖的欢喜。


    现在听他这样一说,她心下一惊,从马车上弹下来,稳稳当当的落到地上,忙向站着送她的刘嬷嬷,宫监深深行了一礼道,“宫监大人,女官嬷嬷,这东西太过贵重,臣女不能接受。早上,崔大人就带了许多太后的赏赐给我凌家,已是太后恩德仁施。臣女实在愧不敢再收。”


    刘嬷嬷和宫监互视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崔炎,崔火的目光一挑,刘嬷嬷和宫监相视后,刘嬷嬷只好派宫女去向太后请示,等宫女再回来时,等到的是太后的口谕,准了她的请求。


    她才欢欢喜喜的上了车。


    临上马车时,那宫监有些不解地问刘嬷嬷,“刘女官,你说这凌三小姐是不是傻,这样的恩赐,别人做梦都会笑醒,她怎么都不愿接受,太后接受了她的请求,她还比得到恩赐还开心的很。”


    刘嬷嬷目光如炬,看向不远处的马车,嘴角微微向上一翘,“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马车上,崔炎坐于马车主位,暖夏坐于马车左侧。


    这是她第二次坐崔炎的马车,马车还是原来的那辆马车,马车上的破帷帐还是她给缝补的那个帐帘子,马车上鲜见的铺上了软垫,比上次的舒服多了,地毯也换上了新上,上面绣了流云,乌兽,还有一些吉祥语,四周还特意缀了花朵的图案,别致用心,精致好看。


    崔炎稳稳坐着,侧窗的山风吹入马车时,灌进他的脖间子,凉嗖嗖的,他同时收紧了他披风的系绳。


    暖夏掀着侧面的车帘,时不时的往外看,直到外面的天色暗到无法看清外面的风景,她才放弃般的放下车帘,打量了崔炎。


    此时崔炎看她,欲言又止。


    她倒直爽,“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我们这一别,下一次,可不一定有见面的机会了。想问的话,早些问,免得憋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