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韦一笑的身影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过林间。


    他没有动用魔功，仅凭肉身力量和对环境的掌控，便达到了近乎融于夜色的境界。


    白日里发现的洞穴就在前方，但此刻他并未直接靠近，而是攀上一棵古树，隐在茂密枝叶间，静观其变。


    约莫一炷香后，两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掠来，在洞穴外汇合。正是白天听到的那两个灰衣人。


    “护法大人还没到？”其中一人低声问。


    “应该快了，阴元石今日异常活跃，恐怕地脉阴气达到了峰值，正是收取的最佳时机。”另一人答道。


    韦一笑屏息凝神。


    护法……


    这个称呼在正道宗门中可不常见。


    万仙宗作为中天域三大宗之一，内部派系林立，但再怎么斗，也不该与魔道阵法扯上关系，除非……


    他瞳孔微缩，想到一种可能，宗门内有高层在暗中修炼魔功！


    又过了半刻钟，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来人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金属面具，气息晦涩难辨。


    但从那隐约流露的威压判断，至少是墟神境修为。


    “参见护法大人！”


    两个灰衣人恭敬的躬身行礼。


    “嗯。”


    黑袍人摆了摆手，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阵法运行如何了？”


    “一切顺利，阴元石已汲取了足够的地脉阴气，今夜子时三刻便可收取。”一个灰衣人禀告道。


    “好。”


    黑袍人点了点头，“你二人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下一秒。


    黑袍人闪身入洞。


    暗处，韦一笑心中权衡起来。


    现在跟进去，可能暴露身份。


    不跟，则错失查明真相的机会。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得自王铁柱的易容面具，这是临别时王铁柱所赠，据说能改变气息样貌，即便是半步至圣也难以看穿。


    “拼了！”


    他悄然滑下树，在阴影中戴上面具。


    片刻后，一个面容普通、气息微弱的外门弟子形象出现在原地。


    他想了想，又从地上抓了把泥土抹在脸上和衣服上，伪装成迷路樵夫的模样，然后故意弄出些声响，跌跌撞撞朝洞穴走去。


    “谁？！”


    守在外面的两个灰衣人立即警觉。


    韦一笑装作惊慌失措。


    “两、两位大哥，我我是山下樵夫，迷路了……”


    “樵夫？”


    一人狐疑地打量他，“这深更半夜，你一个凡人跑到后山深处？”


    “我、我白天追一只野兔，追着追着就……”韦一笑说话时，脚步不经意地往洞口挪。


    “管你真假，撞见我们算你倒霉！”


    另一人说着就要出手。


    就在这时，洞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黑袍人惊怒的声音。


    “谁！”


    两个灰衣人脸色大变，顾不得韦一笑，急忙冲进洞穴。


    韦一笑趁机跟上，在洞口阴影处驻足观察。


    洞内情形让他眉头一皱。


    只见那黑袍人正与一团黑影缠斗。


    黑影似人非人，浑身缭绕着浓郁阴气，竟是从那阴元石中钻出来的！


    “阴煞成形？”


    韦一笑心中诧异。阴元石汲取地脉阴气，确实可能孕育出阴煞，但这需要极其漫长的岁月。


    看这阴煞的凝实程度，至少孕育了百年。


    可这阵法分明是新近布置的。


    除非，这阴元石是从别处移来的！


    “愣着干什么？帮忙！”


    黑袍人厉喝。


    他双手结印，一道道黑气锁链缠向阴煞，但那阴煞力大无穷，撕扯得锁链寸寸断裂。


    砰砰砰！


    两个灰衣人连忙出手，但他们的攻击对阴煞几乎无效，眼看阴煞就要扑到黑袍人面前，韦一笑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装作惊慌失措地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用力砸向阴煞，同时大喊。


    “怪、怪物啊！”


    这一砸自然伤不了阴煞，却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


    阴煞舍弃黑袍人，转身扑向韦一笑。


    “蠢货！快跑！”


    黑袍人又急又怒，这突然冒出来的樵夫虽碍事，但若是死在这里，后续也会留下隐患。


    韦一笑却故作吓傻了一般，呆立原地。


    就在阴煞利爪即将触及他面门的瞬间，他脚下一滑，“恰好”摔倒在地，阴煞扑了个空。


    而这一摔。


    他的手不小心按在了祭坛某个符文上。


    轰！


    祭坛突然光芒大盛，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抽取阴元石的力量。


    阴煞发出一声凄厉尖啸，身形开始不稳定，显然与阴元石的联系正在被切断。


    “你做了什么！”黑袍人又惊又怒。


    韦一笑趴在地上，一脸茫然，“我、我不知道啊，就摔了一跤……”


    黑袍人来不及细究，因为阴煞在失去阴元石支持后，变得更加狂暴，开始无差别攻击洞内所有人。他不得不全力应对，两个灰衣人也陷入苦战。


    韦一笑趁乱匍匐到角落，仔细观察祭坛的变化。


    那些符文……他越看越心惊。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聚阴阵，其中还嵌套了某种血祭禁术的雏形！


    若让这阵法完全运转，恐怕整个后山的生灵都会被抽干精血。


    “万仙宗内，竟有人敢布这种歹毒阵法……”韦一笑心中冷笑。


    他悄然弹出一缕微不可查的魔气，渗入祭坛核心。


    片刻后。


    祭坛光芒骤熄，阴元石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阴煞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化作黑烟消散。


    洞内突然寂静。


    黑袍人喘着粗气，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韦一笑。


    “你……究竟是谁？”


    韦一笑缓缓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依旧那副憨厚模样，“大人，小的真是樵夫……”


    “放屁！”


    一个灰衣人怒声吼道：“刚才祭坛的变化，定是你动了手脚！”


    这时，黑袍人抬手制止手下，缓缓走向韦一笑。


    每走一步，威压就增强一分，墟神境的气息压得两个灰衣人都呼吸困难。


    但韦一笑只是“瑟瑟发抖”，似乎毫无修为。


    走到近前。


    黑袍人突然出手，一掌按向韦一笑天灵盖，他要搜魂！


    韦一笑心中冷笑，正打算恰巧躲开，洞外却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何人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