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自虐

作品:《岁月静好

    苏安逸曾经是个好孩子。


    当然这一切都止步于那个夏日的午后。苏安逸喜欢那时候的林唯一,单纯直接,或许有些刁蛮,但却并不骄纵,像水晶般美好珍贵。


    那天是谁主动的,苏安逸不记得了,只觉得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他是彼此的第一次,年少时候的冲动总是急切而毛躁的。现在想起来,苏安逸觉得自己还算是好的吧,起码他没有伤到她。


    其实,那天的苏安逸也不好过,窄小的甬道,让急于宣泄的他也不舒服。明明可以不管唯一的,但还是败在了她的眼泪下,释放在她的双腿间。两个人躺在被褥里面,十指相扣,谁都没有说话,但却都在想一个美好的未来。


    直到唯一的小舅进来。


    没有时间容许他们俩惊慌失措,苏安逸被狠狠地摔到地上,唯一的小舅用被子圈住唯一,然后喊来下人,将他赶了出去。


    苏安逸站在唯一家门口好一会儿,正午的太阳打在身上,**无比,苏安逸总觉得心神不宁,毕竟还只是十**岁的少年,偷食禁果这样的事情,闹大了总是慌的,但是苏安逸更害怕的是唯一的舅舅。


    唯一跟苏安逸说过很多次自己的舅舅,但却没有正式见过一面。苏安逸也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是在这样尴尬的场景里,而唯一口中和善宠溺的小舅却用一种杀人的目光瞪着自己,苏安逸觉得害怕,真切的害怕。


    直到佣人出来赶他,甚至连家门口都不准他停留的时候,苏安逸才离开唯一家,从那天之后,却是再也没有回去过。


    苏安逸回家的时候,脸色苍白。他记得妈妈熬了绿豆汤给他降暑,但他喝完之后却又全吐了,然后便是闷头就睡。


    醒来的时候,妈妈告诉他,他们就要搬家了,马上就走。


    苏安逸尽管年轻,但他聪明,这事,起因在他,但却无能为力,他只能跟着父母离开S城。


    他总算是明白了林唯一的小舅看着自己时候的那个眼神,苏安逸不甘,他不想父母因为他而受苦。


    于是他去找唯一,他希望能有一线的生机,却没想,毁了自己的一生。


    彻骨的疼啊。


    苏安逸曾经是个好孩子,他以为**这样的事情,只能跟心爱的人做,但他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行为,叫做强暴,他不知道,不止是女人能够被强暴,男人也可以被强暴,而且是被两个男人强暴。


    或许,那该叫做**,不是吗?


    苏安逸还没到唯一家门口,就被人给强带上了车,绑到了某个废弃的仓库里面。


    松开的时候,他看见唯一的小舅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看自己,苏安逸那时才十九岁,真的只是个孩子,只明白害怕。


    他想要站起来,但是腿脚上的酸麻叫他一个趔趄又跌坐了回来,他只能仰头看着那个男人如同恶魔一般地停在他面前,低下头,像看着世上最卑贱的生物般,满眼的憎恶与厌恨,里头的情绪叫苏安逸觉得恐怖。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对不起,我错了?但,他不觉得,喜欢一个人,做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有什么错的。


    于是,他只能选择沉默,沉默地听那个男人宣判他的死刑。


    “苏安逸?你怎么敢,动我的唯一呢?连我都舍不得伤她,你竟然敢!”阴柔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凛人,苏安逸看着面前的男人,好看的脸上有一种近乎狰狞的疯狂,然后苏安逸看见,他笑了,忽然的,一种疯狂的肆意。


    他拍了拍手,苏安逸看见两个高大的男人走到他身后,苏安逸不明白,他以为,他们要打他。


    然后对面的男人,直起身,用一种很欢快的口吻说,“你怎么可以动我的唯一呢?你会付出代价的……”


    苏安逸看着他们两个过来,脸上带着麻木空洞的神情,苏安逸记不得他们的脸,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他们撕掉他的衣服,进入他的身体,撕裂他活了十九年的平静生活。他害怕的,然后是无边的羞辱与疼痛。


    当第二个男人俯身进入的时候,苏安逸哭了,他没吭声,神情变得与他们一样的麻木,他偏过头,看见椅子上的男人名贵的皮鞋,修长的双腿,他微微抬起头看他,而他的脸上除了肆意的报复之外,没有其他。


    苏安逸想告诉林唯一,她的小舅怎么可能是和善的一个人呢?一个和善的人,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当一切结束之后,苏安逸像是一块破布般被丢在潮湿的地上,他抱着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身子没有一处不疼。苏安逸闭着眼,脑海里却是林唯一光裸美好的身子,洁白得如同一块璞玉。


    他听见街心公园里,鸽子的咕咕声,飞起时拍打翅膀的声音,然后他有一瞬间的失聪,到了最后,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


    一下,一下,敲疼他的耳膜,他想要毁掉一些什么,可是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的身体还是蜷缩地丢在地上,像一块破布。


    他听见唯一的小舅舅,冷冷地哼了一声,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离唯一远远的,若是敢再靠近唯一,我要你生不如死,你知道的,弄死你,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当仓库里开始黑下来的时候,苏安逸才动了动酸疼的身体,他看着自己腿间浑浊的白与刺眼的红,嘶哑地笑了起来,像是一只摔坏的风车,呼哧呼哧,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呢?


    干掉的污浊黏在腿间,刺目恶心,苏安逸站起来的时候双腿颤得直打摆子,他将衣服穿好,然后走回家,到家的时候,他只知道裤子里面一片灼热的湿滑。


    疼啊,但一路走下来,他产生了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他将换下来的裤子踩在地上,莲蓬头上打下来的水浸湿了上面的血,重新绽放出大朵大朵妖冶的花。


    苏安逸抱着自己,缩在热水下面,无声地哭,手腕上是死死挣扎忍痛后留下的乌黑与青紫。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恨,他在摧残面前,不曾学会恨,因为老天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来将那份羞辱酿成强烈的仇恨。


    真正的恨,是在第二天全家要走的时候学会的。


    车祸发生的那一刻,苏安逸只觉得是不是老天给的一次解脱的机会。但,这不是一场解脱,而是一场翻天覆地的灾难。


    他的腿,就是那个时候残了的,他的家,就是那个时候没的。


    他一身清白却有一身污秽地离开S城,那时候的他,知道了,什么才叫做恨。而七年之后的今天,他没能报复那个男人,而那些不堪的过往却又像是沼泽底下腐烂的污浊,汹涌地翻滚上来,他无处可逃。


    苏安逸感觉许久之后才感受到光线的变化,然后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那人,一脸的惶恐,苏安逸手脚僵硬麻木,却有一种恶意报复地快感。


    他笑了,用一种渗透骨血的妩媚与妖娆的方式,眼底却封住一片狰狞与骄傲,他败了,也胜了。


    这就是人生,不走过那个街角,你永远不会知道等着你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