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美人容色苍白,更添弱柳扶风的病态之美。


    看到容羡宁走进来,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谢谢你送我去急诊,又给你添麻烦了。”


    容羡宁神色淡漠,看了眼输液瓶:“检查结果出来了,没什么大碍,但谨慎起见,你还是多住几天观察一下。”


    林舒秀眉轻蹙:“我住院你帮我代缴了多少钱,我现在就还给你。”


    容羡宁将账单放在床头柜上,拿出笔在其中一张上写了他的电话号码。


    “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顿了顿,容羡宁问道:“需要我帮你联系家属吗?”


    林舒摇头,整个人显得非常脆弱:“我妈妈身体不好,不能让她知道。”


    容羡宁点点头,表示了然。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你……好好养病。”


    林舒赶忙叫住他:“容羡宁……。”


    容羡宁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女孩双眼亮如宝石,闪烁着真诚的光芒,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中一动,不忍拒绝。


    “我很喜欢你的新歌,加油。”


    容羡宁笑了笑,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房间内彻底空寂下来。


    林舒望着门口方向,怔怔出神。


    阿莫斯刚刚就在门口,可是他却没有进来。


    她也没有借口主动提及,否则目的性就太明显了,会招致阿莫斯的反感。


    这个人太难接近了。


    林舒拧着眉陷入沉思。


    她想到阿莫斯说的那句话,救她只是顺带。


    那么他原本是想要救谁呢。


    容羡宁那张脸浮现在脑海中。


    虽然不想承认,但直觉告诉她,阿莫斯真正想救的人,是容羡宁。


    林舒拿起床头柜上的账单,上边写了一个电话号码。


    手指捏紧账单,女孩一双清澈的眼睛逐渐被阴霾笼罩。


    李婉晴恶毒的嘴脸、那些落在身上的疼痛与羞辱一同撕扯着她的神经,再次将她拖入深渊之中。


    可在面对阿莫斯的时候,骄傲如李婉晴也嚣张不起来了,只能夹起尾巴做人。


    这让她感觉到一种报复的爽感。


    也让她初初品尝到权力与金钱的美好。


    这种滋味就像无意间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令她着迷上瘾,虽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此时此刻,她无比确定,她想要什么。


    捏紧账单,林舒垂下眼帘,静静的凝视着那串数字。


    机会送到手中了,她一定要把握住。


    ——


    容羡宁走出病房,阿莫斯已经离开了。


    肖琥摸了摸鼻子:“阿莫斯让我转告你,他有事先走了,但有留下车送你回酒店。”


    容羡宁心底有几分说不清的失落,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没了,他挺忙的,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走了,话说他跟沈同学长的也太像了,不是双胞胎说不过去。”


    容羡宁和阿莫斯说话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习武之人耳目天生灵敏,他不想听也被迫听了个大概。


    沈又安和阿莫斯有血缘关系这件事,他和容羡宁一样震惊。


    天南海北不同国度不同肤色不同阶层的两个人,竟然有血缘关系。


    肖琥挠破了脑袋都想不出头绪,容羡宁倒表现的很是淡定,似乎并不想过分探究。


    “小容,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好奇?”


    容羡宁当然好奇,但别人的秘密他没资格去探听。


    “时间会给我们答案。”


    容羡宁最后抛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答案。


    回到酒店,容羡宁第一时间接到了丁梦的电话。


    “怎么样?有没有见到阿莫斯?”


    “见到了。”


    丁梦的声音是显而易见的开心:“你们相处的怎么样?他有没有对你感兴趣?你加他联系方式了吗?能不能处成朋友?”


    丁梦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


    “他是安安的亲戚。”


    丁梦惊叹道:“果然如此,这个沈又安到底什么来头,和阿莫斯都能攀上亲戚!以后娱乐圈她还不横着走。”


    娱乐产业阿莫斯也有投资,具体哪些公司不清楚,但一定有,占比还不低,等年底各大公司出财报的时候她得找人好好扒一扒。


    “我准备明天回去了。”


    “行,我让助理给你们买票。”


    不用问,容玉和这个老不死的是铁定要带着的。


    国内舆论如今是倒向容羡宁的,到时候落地机场再炒作一番,把容玉和这老东西最后一点价值榨干榨尽,才不辜负容羡宁和她这些天的辛苦奔波和担惊受怕。


    这几天她也没闲着,冲冲那里没希望后,她就重金聘请了新的公关宣传团队,只为容羡宁一人服务。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加之有阿莫斯这层关系在,丁梦对未来很有信心。


    容羡宁做了一个梦,梦里好像是未来已经功成名就的他,参加了一个时尚活动。


    活动中大咖云集,他依然压轴出场。


    有一个女人摔倒在红毯上,劣质礼服破裂春色暴露,引起现场一片惊叫。


    鄙夷嘲讽的目光如潮水般向女子涌去。


    他站在黑暗的角落中,看向女子瘦削的背影,心中是说不出的难过。


    回到后台,迎接女子的是兜头而来的凉水,被淋成了落汤鸡。


    女子冻的瑟瑟发抖。


    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女子回头向他道谢。


    那是一张和沈又安重合的脸,瘦削、苍白、眼角眉梢有着岁月的痕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不再有光彩,寂灭麻木的如同世界末日般凄凉。


    容羡宁忽然从梦中惊醒,黑暗中如同溺水的人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


    他从床上坐起身,月光如水洒落。


    梦境光怪陆离,跳跃而没有逻辑。


    但梦中那和沈又安一模一样的人,却那么真实。


    以及面对她时怜惜而痛苦的心境无法欺骗。


    他抬手落在心口的位置,心痛如此真实,以至于梦醒后依然难以摆脱。


    安安永远是骄傲而明媚的,她永远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般落魄的境地。


    梦只能是梦。


    容羡宁拍了拍脑袋,为自己做了一个糟糕的冒犯了安安的梦而气恼。


    待情绪平复下来之后,他一个人在黑暗中怔怔的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