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狙i击炮？！


    一直酷爱军事的李彤之被自己的判断吓了一大跳。


    若真是，那可真就来者不善，且极为危险了。这说明对方有备而来，且火力远在古窑之上。


    呜……


    四面城墙的哨角吹了起来，有力，且急促。


    顿时，周围人短暂地陷入安静后，下一秒所有人同时弹了起来。


    “怎么了？刚刚是什么声音？是我听错了吗？哨角？！”


    “哨角，有人来劫？！”


    “看！那边有黑烟，有外敌侵入吗？！”


    一时，整个古窑陷入了慌乱。


    他们的记忆里，从未有过‘外敌’侵入。


    那座以窑为运的景润镇，地处内陆，在那辉煌的三朝三代，虽伴随了朝代的更替，却并无战火染指。


    他们见过的最大的杀戮，无非是没有按时完成圣上安排的瓷器，或者完成得不好，被赐死。


    而现代记忆里，又有几个人见识过这种重火力？！


    “妈妈！我怕！”孩童哭了起来。


    这些记忆实验失败者分布制窑各行各业，许多在如今成家立业，拖儿带女地过来。


    孩童们的哭声，架在在接下来一阵极为密集的哒哒哒的、极快速的枪声里。


    顿时，整个古窑哭喊一片。


    “妈妈，护宝行的能打退吗？”孩子被妈妈搂在怀里，哭着问道。


    母亲脸色有些异样。


    护宝行的记忆里，见过的最大的杀戮无非是运送重要瓷器的时候，被人劫镖。


    且哪有这种重武器？


    别说他们了，纵使是陆龟殷，无论是记忆还是经验里，都没有如此抵抗外敌的过往。


    虽管理着庞大的窑，手底下也管着众多负责‘秩序’的打帮。


    但……


    打帮主要是为了镇压内部，并非对外。


    拄着拐杖的陆龟殷陷入了短暂的惊恐之后，立刻猛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别慌！”他朗声喊道。


    年纪大了，哪怕气沉丹田，以最大的力气，在如此嘈杂的慌乱之中听到的人并不多。


    但权威的声音，是会高于人发出的声音的。


    在他附近的人听到后，立刻停下脚步，闭上嘴巴，并提醒后面的人安静了下来。


    这种骨子里的秩序感和对窑头的绝对顺从感，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感。


    不到一分钟，原本沸腾如炉的古窑基地，安静了下来。


    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枪声传来，众人身体猛地一抖。


    陆龟殷咬着牙，看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这时，只听得哒哒哒的枪声从城墙那边传来。


    反击了！


    众人再一次骚动了起来，抬眼朝着北边城墙看去。


    只见上头十几名护宝行的死士们毫不畏惧，一些正在瞄准，而另一些则走位飞快，在找寻隐藏在丛林中地位的位置。


    “别慌。”陆龟殷开了口，他将拐杖递给青三两后。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依旧不大。


    一个六十的老头了，又不是从军或武将出生，再气沉丹田，声音也大不到哪里去。


    无论是记忆里还是现实中，他都没有经历过战场。


    他害怕，长袍底下的腿，其实是在抖的。


    但又不惧，腿虽抖，眼底的坚定却犹如日月光辉。


    环顾四周，窑火正旺。


    陆龟殷挺起胸膛，旁人丝毫看不出他有半分慌乱神色，只觉得陆大窑头无比镇定，且自信。


    一时之间，大家也就都镇定了下来。


    “陆大窑头在呢，别怕。”


    “是的，他可是我们的大窑头，他在，怕什么？！”


    “而且护宝行的也在呢，听上去，已经在反击了。”


    “对对对。”


    从未见过战争的人们低声相互打气，纷纷靠近了陆龟殷。


    太极八卦的建筑布局，陆龟殷站在最中心那一点，感受着人生第一次真正的流血的战场。


    轰！


    忽然，又是一阵巨大的类似于炮的声音传来。


    众人吓得齐齐地猛地一抖。


    听上去，对方火力极猛。


    这时，从武器库那边传来了极紧迫的脚步声，伴随着护宝行死士们的声音。


    “武器库被炸了！”


    “快！去通知陆大窑头！”


    死士们中气十足，吼声伴随着枪炮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家顿时又是一阵慌乱。


    “武器库被炸了？！我的天！”


    “这不是前几天刚刚运过来的武器吗？敌人怎么知道放哪里？”


    “有备而来，对方有备而来啊！”


    “护宝行的人，大部分去了帝都，这可怎么办！”


    顿时，人群的声音一阵盖过一阵。


    陆龟殷皱了皱眉头，手往下压了压。


    顿时，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我们虽只留下几十名死士，但他们可都是跟着白行主去海国战斗过的，上万名都宰了，还怕这几个？”


    陆龟殷微微昂首，他脸上看不出半点惶恐，而是骄傲、自豪，伴随着杀戮，齐齐涌了上来。


    一个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头，若是起了杀心，那可比强壮的小伙子，要更可怕。


    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威严。


    “老幼妇孺，躲入地下室；”


    “精壮男子，去地下室的武器库，全部操家伙！”


    “老年男子……”


    说到这，陆龟殷左边的嘴角往上抖了抖，露出邪气十足的笑。


    “最不怕死的，就是我们这种直面阎王好些年的老头了，敢来动我的窑？！”


    说着，他从一旁拿过一把长枪。


    哒哒哒哒！


    嗖嗖嗖就往天上甩了一梭子。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宰一对！人在，窑在！”


    陆龟殷的声音虽苍老，却有力。


    他的狠，不是那种壮年将军气拔山河的血气拉满，而是虽中气不足，却透着股大窑头身份尊贵，岂容尔等腌臜前来挑衅的傲慢。


    这种傲慢，透着邪气，如同看似平静的湖水，实则内漩恐怖。


    只要你来，我便要你死。


    众人顿时有了主心骨。


    “是！”


    “是！”


    “是！”


    众人答道，声音再无惶恐，铿锵有力。


    哒哒哒，又是一阵响声从外头传来。


    陆龟殷扭过头，看了青三两，见他抱着枪，死死地守在窑面前。


    看得出，护窑的童子，人在，窑在。


    “怕吗？”陆龟殷走了过去。


    青三两还是个小小少年，脸色惨白却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


    “好，一会儿，匠人们拿了枪过来，你带上七八人，守着这三尊。”陆龟殷命令道。


    情况紧急，虽是小小少年，却也只能拉出来顶着。


    少年，总要变成男人的。


    这可不是通过女人来成就，而是面对任何危险，绝不退缩的勇气，和实力。


    陆龟殷拍了拍他的胳膊。


    勇气，有了。


    实力，就要看自己怎么杀敌了。


    “是！”青三两声音嘹亮，热血沸腾，咬着牙，端起了枪。


    那李彤之呢？


    陆龟殷几乎没有考虑，这肯定得立刻转移才行的。虽是三当家的，但她是个女人。


    而且还是一个丫头片子呢。


    22岁，花样的年华。


    “你别怕，我……”陆龟殷回过头，看向李彤之的瞬间，他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