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靖泽走过去，翻找了一下，捡起一根手臂粗的金属管——可能是某种管道的替换件。


    “不用切割。”


    说话间，顾靖泽走到一台水泵的控制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是复杂的电路和仪表。


    “姜莉，你能让这台水泵过载吗？”


    姜莉凑过来看。


    “这是老式的模拟控制系统，过载会导致安全阀打开，释放高压冷却水。但那样会触发全基地警报。”


    “触发警报。”顾靖泽眨了眨眼，“不是在这里。孔斌，这根管子，能塞进水泵的出水口吗？”


    孔斌检查了一下水泵的出水口，直径和管子差不多。


    “能，但塞住出水口，水泵会在三十秒内因背压过高而爆炸。”


    “塞住它。姜莉，你计算一下，爆炸的威力能不能炸穿我们头顶的楼板？”


    姜莉快速估算。


    “水泵爆炸的冲击波加上四十度高温的冷却水瞬间释放……有可能，可是我们也在这个房间里，会被波及。”


    “我们不在这里。”


    顾靖泽看向检修井，“爆炸前三十秒，我们爬回通道，关上检修井的盖板。冲击波会向上释放，炸穿楼板。”


    “而爆炸和漏水会触发火灾警报，所有人员会向地面疏散，包括在电源室埋伏我们的人。”


    “然后我们从炸开的洞上去？”孔斌问。


    “不。”顾靖泽说，“等他们疏散后，我们再下去，从正常的楼梯进电源室。那时候，那里应该没人了。”


    “调虎离山。”姜莉明白了，“但李浩怎么办？如果他在电源室，可能被炸死或者被带走。”


    顾靖泽沉默了几秒。


    “如果他是陷阱，死了活该，如果他是自己人……”他看向头顶，“那他应该有办法自保。”


    计划定下。


    孔斌将金属管用力塞进水泵的出水口，管道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姜莉调整控制柜里的几个阀门，让水泵的功率提升到极限。


    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指向红色区域。


    “三十秒倒计时！”她喊。


    三人冲向检修井，快速向上爬。


    孔斌最后一个，在爬进通道后，用力拉上了沉重的金属盖板，并用一根撬棍卡死。


    “十、九、八……”


    他们趴在通道里，捂住耳朵。


    “……三、二、一——”


    “轰！！！”


    不是爆炸声，是某种低沉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响，像巨兽的咆哮。


    整个通道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是水流奔腾的巨响，和金属扭曲、碎裂的声音。


    透过盖板的缝隙，能看见下方泵室已经变成一片水雾的海洋。


    高压冷却水从炸开的水泵中喷涌而出，冲击着天花板。


    混凝土楼板出现了裂纹，然后，在第二次压力冲击下——


    “哗啦！”


    大块混凝土脱落，露出一个直径两米多的破洞。


    水柱顺着破洞向上冲去，上面传来惊叫声和警报声。


    基地的火灾警报响了，刺耳的铃声在每一条走廊回荡。


    广播里传来急促的指令：“地下三层冷却系统故障！全体人员立即疏散！重复，立即疏散！”


    脚步声从头顶传来，密集、慌乱，向着楼梯方向远去。


    等了五分钟，声音渐渐平息。


    顾靖泽推开盖板，向下看。


    泵室已经半淹在水里，但水位在下降——排水系统在工作。


    天花板的破洞边缘还在滴水，但已经可以看到上面的房间：备用电源室。


    “走。”


    三人爬下梯子，涉水走向破洞下方。


    孔斌用抓钩枪射向上方，钩爪抓住破洞边缘的钢筋。三人依次攀爬上去。


    备用电源室一片狼藉。


    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大部分仪表，冷却水从破洞涌出，在地面积了十几厘米深。


    房间中央，是十几组巨大的蓄电池组，为整个数据中心提供不间断电力。


    而在蓄电池组旁边，一个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是李浩。


    他穿着基地技术员的制服，浑身湿透，眼镜碎了一片，脸上有擦伤。


    看到顾靖泽三人，他先是一愣，然后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你们……你们终于来了！”他声音带着哭腔，“他们发现了！他们知道我在等你们！雷蒙德上校的人把我关在这里，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杀了我妹妹的克隆体……”


    “克隆体？”


    姜莉皱眉，看了看顾靖泽和孔斌，三人的目光带着几丝犀利望向李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