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超越理解的存在，任何言语都可能成为破绽。


    顾靖泽心中已想到以静制动的办法，干脆闭而不言，寻找机会。


    “可惜，你算对了一步，却算错了全局。”


    归零者的影子继续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光影抬起一只由光线构成的手，虚虚指向远处礁石上的征服者，“你以为，抓住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弟，就能要挟我？或者，逼我露出破绽？”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


    “不。他最大的价值，已经体现了——将你和你最后可用的机动力量，牢牢吸引在这里，陷入与我的对峙。”


    “真正的棋局，早已在别处展开，湖畔别院，现在应该很热闹吧？”


    顾靖泽心中一凛，归零者知道湖畔别院的情况？


    他知道亥伯龙和信标对撞的后果？


    难道那裂隙怪物……也在他计算之中？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归零者的光影微微侧头，仿佛在聆听什么，那旋转的漩涡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光芒。


    “唔……能量对撞，撕裂了浅层亚空间屏障，放出了那个被冰魔前代实验污染囚禁了多年的小玩意儿……”


    “虽然有点意外，但结果似乎也不坏。”


    “邢天能撑多久呢？你那位美丽的妻子，就算躲进地下，又能躲多久？”


    “当那小玩意儿吸收够能量，或者……找到更可口的食物时……”


    顾靖泽的拳头骤然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


    归零者不仅知道，而且似乎乐见其成。


    湖畔别院的危机，远未结束，甚至可能只是他计划中，消耗和牵制的另一环。


    “不过，来都来了。”


    归零者的光影似乎笑了一下，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总不能空手而回吧。”


    说话时，还特意抖抖肩膀，“顾靖泽，让我看看，被宿命他们称为不可战胜的你，究竟有多少斤两。”


    “也让我这不成器的徒弟，亲眼看看，他和他死去的兄弟们，与真正的差距在哪里。”


    言毕。


    归零者那抬起的光影之手，对着顾靖泽所在的磐石号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发。


    但顾靖泽浑身的汗毛在瞬间炸起。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由本身带来的，超越物理层面的恐怖危机感迎面袭来。


    仿若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大脑和灵魂深处。


    那是生物面对更高层次掠食者、面对绝对死亡的本能战栗。


    “躲开！全舰紧急规避！左满舵！最大功率！”


    顾靖泽在意识被恐惧吞噬的前一秒，对着通讯器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同时，他本人以一种近乎本能的速度，猛地向指挥台侧后方扑倒。


    扑倒瞬间。


    “嗡！”


    顾靖泽原本所在位置前方的舷窗特种玻璃，毫无征兆地出现无数道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的中心，是一个手指大小光滑的圆孔。


    像是被最精密的激光瞬间气化穿透。


    圆孔延伸的直线上，指挥台坚硬的合金面板，同样出现了一个对穿的孔洞，边缘光滑，散发着微热。


    没有弹道，没有能量轨迹，什么都没有。


    仿佛那攻击本身，就是湮灭这一概念的具象化，直接作用在了目标路径上。


    指挥室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到极点的攻击方式惊呆了。


    如果不是顾靖泽那超越常人的危机直觉和匪夷所思的反应速度，刚才那一点，就已经将他连同指挥台一起抹去了。


    “先……先生！”旁边的参谋声音发抖。


    顾靖泽从地上爬起，脸色极其难看，额角罕见冒出冷汗。


    他盯着舷窗上那个光滑的圆孔，又看向远处海面上，那个依旧平静凌空的光影。


    这就是归零者的力量？


    无视防御，无视距离，近乎概念级别的攻击？


    “哦？躲开了？”归零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讶异，“直觉不错，可惜，你能躲几次？”


    光影之手再次抬起，这次，五根手指的指尖，同时亮起了微光。


    “开火！所有武器！”


    “攻击那个光影！掩护磐石号机动！”


    康祺在远处看到磐石号遇袭，目眦欲裂，不顾顾靖泽之前的命令，对着频道狂吼。


    旋即，带领快艇和空中无人机，立刻将所有导弹、机炮，朝着归零者的光影倾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