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议会顶层，全息监控室内。


    荧蓝色的数据流在空气中浮动，映照着伊特森那张略带绅士风格的脸。


    伊特森瞳孔微微收缩，指尖悬停在最新战报上。


    X-9G型被摧毁。


    坐标：峡谷实验室。


    “啧！”


    “又失败了……”


    伊特森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指节已经绷得发白。


    屏幕切换。


    顾靖泽的影像浮现，匕首撕裂生化人的头颅，荧蓝血液喷溅在他冷峻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的杀意，竟让伊特森感到一丝熟悉的战栗。


    “啧。”


    伊特森嘀咕了一下，忽然笑了。


    笑声像是金属刮擦玻璃，连他自己都觉得刺耳。


    “顾靖泽……任你多强也免不了一死。”


    “我的底牌可不止生化人那么简单！”


    “鹿特生物科技也不是你能撼动的！”


    伊特森指着屏幕上的顾靖泽，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废物！”


    伊特森猛地挥臂，全息屏炸成碎片，数据残影在空中扭曲消散。


    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灼热得像是吞了炭火。


    二十年了。


    二十年！


    自己精心培育的“新人类”，耗费无数资源打造的杀戮兵器，竟被一个正常人类轻松杀死。


    “你们连一个正常人来都杀不掉？”


    他的怒吼在空荡的监控室内回荡，无人应答。


    暗影议会的干部们早已学会在他暴怒时保持沉默，就像二十年前他们沉默地看着宋安沛被炸成碎片一样。


    伊特森扯松领带，昂贵的丝绸在他指间撕裂。


    “顾靖泽……啧，我会让你知道生化人的厉害！”


    “马上，很快你就要体会死亡的滋味了的！”


    屏幕跳转。


    自动切换至峡谷边缘的监控残影。


    一道黑影静立火海，青铜面具折射着冷光。


    伊特森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道身影实在是太熟悉了。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宋安沛。


    那位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好兄弟。


    “不……不可能！”


    “他早就死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伊特森连连摇头表示自己想多了，揉揉眼睛继续盯着屏幕看。


    身影慢慢转身，青铜面具里透出的深邃眼神中，透露着仇恨、愤怒与不甘。


    “宋……宋安沛？”


    伊特森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名字像毒蛇的尖牙，狠狠刺入他的神经。


    二十年前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货舱爆炸的火光、宋安沛坠海时扭曲的脸、自己站在礁石上微笑的瞬间……


    “不可能……”


    伊特森的指尖无意识颤抖，淡定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恐和疑惑。


    屏幕中反射出自己苍白的脸和深锁的眉头。


    他明明死了！


    监控影像中，宋安沛缓缓抬头，电子眼穿透屏幕，直直刺入伊特森的瞳孔。


    “我回来了！”


    没有声音，但伊特森的脑内自动补全了那句唇语，就像二十年前他补全宋安沛坠海前的诅咒一样。


    “不……不……”


    伊特森心神乱了，一拳砸碎屏幕，玻璃碎片割破手背，血液渗出滴落。


    暗影议会的干部们杵在原地，所有人眼中都充满了震撼和慌乱。


    没错。


    他们也认出了宋安沛。


    二十年前，他们真正的老大宋安沛。


    “这……他没死？”


    “不可能啊……”


    “假的，一定是假的。”


    “我明明看到他被炸死掉入海里的……”


    众人神色慌张的轻声议论。


    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有的人甚至紧张到冒出冷汗。


    自己背叛了老大，选择了伊特森，如今老大却没死，他若回来必定会杀了自己。


    “闭嘴！”


    伊特森猛地转身怒骂。


    疯狂之后，冷静如毒液般回流。


    转身时瞥到自己手背上的鲜血，拿起纸巾抹去鲜血捂住伤口。


    宋安沛还活着……怎么做到的？


    伊特森的大脑自动开始分析。


    量子神经移植？


    机械义体共生？


    还是……渡鸦组织那尊传说中的“机械佛”？


    “有意思……”


    伊特森嘴角勾起病态的弧度，突然兴奋起来。


    二十年前，自己炸毁宋安沛的肉体，夺走他的一切——地位、势力、甚至基因样本。


    可如今，那个男人竟以更强大的姿态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