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雪快到寅时末（5点）才睡，睡前吃了镇痛安神的药，一觉醒来已是午时了。


    进空间里泡了个澡，吹干头发才出来。


    临出门时想起她睡前想好的菜单又转身回了里间。


    用炭笔在纸上唰唰写着。


    写完叠好，塞进袖子里下楼。


    写菜单这活儿还是得让二弟干，即便她不服输也得承认二弟的字是她难以达到的好。


    她听过一句话，“凡学书字，先学执笔”，是说执笔方法的。


    二伯伯说她的字锋芒太甚，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这不是好事，让她藏着些。


    她也试着练过，越是束着自己她就越不会写，越不会写她就越烦，到最后就剩扔了一地的纸团。


    她没那个耐性，就这么着吧，二弟在就让二弟写，等二弟上书院了就再说。


    春丫正在堂屋里绣手帕，听见声音抬头去看，“大姐，你醒了，你想吃什么我去厨房说一声”


    “不用，现在正是食客多的时候，让他们忙吧，一会儿我饿了自己做点吃，你们吃饭了吗？”


    “吃过了，我们起来时看到大姐留在桌上的信纸，就先吃了，大姐，你身子可好些？脸色怎么还是这么差？”


    “好多了，养几日就好，不用惦记，今日怎么想起来绣帕子了，你不是不喜这些吗？”，苏凝雪走到桌前坐下，随手拿起针线笸箩里的帕子仔细看着，别说绣的比之前强多了，最起码能看出来绣的是什么了。


    春丫绣好一针，一手拿着帕子，一手攥着绣花针，试探的开口“大姐，我跟着二伯伯识字也有些时日了，常用的字也都识得了，二伯伯讲的东西太高深我听不懂，日后就不学了吧？”


    “不想学了？累了还是无趣了？”


    苏凝雪把帕子放回针线笸箩里，她就知道春丫学不长。


    春丫没有长性，学的东西又都不是她喜欢的，心里排斥就更不愿意学了。


    “都有吧，大姐，我不想学了可以吗？”，春丫小心翼翼的看向大姐，就怕下一刻大姐生气训斥她。


    “既然你不愿意学那就算了吧，二伯伯那里我去说，但大姐希望你是真的想好了才做的决定，二伯伯是亲戚也算是自家人，你若是后悔了大姐尚且可以去求二伯伯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再教你识字，但你日后出了家门，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因为能让你后悔的都是再也回不去，明白吗？”


    有时候，后悔本身就是一种无法偿还的代价。


    “大姐，我记住了，我想好了，识字对我来说不是很要紧，就像二伯伯说的，常用的认识就可以啦，我一个姑娘家学那么多书里的东西也没有可用的地方，我还是做些自己能做的事情吧”


    听到这话苏凝雪眉头一皱，“春丫，你实话告诉大姐，可是二伯伯说了你什么？”


    “没，是我自己不想学了，大姐知道的我太笨了，什么事都不做好，先是绣花我学不会，识字我也不行，大姐，我不想学了，太累了”，春丫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绣花针，别人都可以做的很好，为何偏她什么都做不好呢？


    “春丫，你不必沮丧，每个人都不是生来就什么都会的，你所认为的聪慧也都是他们慢慢积累学来的，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成长过程，有的人活到老学到老，即便年过古稀也还是在努力学习新的知识，你还小，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要急着否定自己”


    春丫被这番话说的一愣一愣的，呆呆的看着苏凝雪，“大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大姐何时骗过你们？春丫，你看村里那些弓着腰驼着背还要下地干活就为了能让家里多一些收成多些钱粮的老人，他们容易吗？人啊，没有容易的，大姐和你说这些是要告诉你，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这一辈子都是一个坎儿接着一个坎儿，你若有勇气迈过去你的人生就是另一番天地，不敢迈步，就能守着眼前”


    “大姐，你，累吗？”，春丫听着这番话心里一阵发紧，大姐说的是不是她自己？她们在家里吃喝不愁，大姐却是每日天不亮就起床了，她们……


    “累吗？春丫，大姐只能说这是大姐自己的选择，大姐心甘情愿”，苏凝雪起身轻轻拍了拍春丫的肩膀，迈步离开，累吗？人活一世有不累的吗？


    或许是有的吧，但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很多有权有势的人表面过得风光无限，但其实还不如寻常百姓轻松快乐。


    可寻常百姓也常常被生活的琐碎打败，都说碎银几两能解万般惆怅，其实是对的，寻常百姓家的矛盾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没钱。


    轻轻叹了一口气，慢悠悠的往前院走。


    她刚刚路过二弟房间时听到房间内二伯伯的声音，是在给二弟和小弟讲这个朝代的历史。


    写菜单也不急于一时，等晚上再说吧。


    “主子”


    “主子”


    看到她的小二们纷纷停下来躬身行礼。


    “嗯，去忙吧，不用管我”，苏凝雪扫了一眼大堂，已经坐满了。


    快要午时末了还能爆满也算是不错了，她还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酒楼常来的回头客了。


    “主子”


    “主子”


    “嗯，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是来看看，这两日点菜情况如何？有什么菜是点的少的？”


    几个厨子互相看了一眼，最边上的厨子硬着头皮开口，“回主子，我们酒楼的菜式都是外面看不到的，点的人都很多，就是，我们太累了，您看”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月底账房盘账时我会跟着一起盘，酒楼每日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这我知道，你们的工作状态我也知道，别以为我人不在这你们就不知道你们的情况了，月底，做的好的涨月钱，做的不好的，混日子的，自己掂量着，别忘了，你们是我买回来的，我善待你们，你们是不是也该善待我呢，言尽于此，自己掂量吧”


    苏凝雪在厨房里四处走了一圈，卫生情况她还是很满意的，收拾的很干净，就是这些人该敲打敲打了，这心是好日子过多了养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