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肉做好正好赶上今日是苏奕庆书院休沐回家的日子，苏凝雪就多切了一些卤肉和猪头肉让二伯伯带回家吃。


    “凝雪啊，够了够了，家里就我们三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二伯伯，现在天凉了，吃不了放凉快的地方明日也能吃”，苏凝雪把切好的肉用油纸包了两层包的严严实实的。


    “你这丫头，有什么好的都惦记着我们，二伯伯都记在心里呢，对了，凝雪”，苏兴齐回头张望了一眼，放低声音，“奕霖的腿何时能够恢复啊？”


    “再有一两月就可以不用轮椅和拐杖了，要想和正常人一样走路还得慢慢恢复”


    “这，那久坐可能行？”


    “要看怎么个坐法，二伯伯可是有事？”，苏凝雪疑惑的看向苏兴齐，二伯伯今日太过反常。


    “凝雪，再有一个多月就是新年了，来年二月有童生试，我想让奕霖去试试，就是不知他的身体能否坚持的了，你意下如何？”


    “童生试？奕霖读书时日尚短，二伯伯可问过奕霖的意思？”


    两个多月的时间，脱离拐杖和轮椅走几步路倒是没有问题，久坐她还得想想办法。


    “我还没有问过奕霖，我想着你是他姐姐，对他也最了解就来问你了，奕霖读书很用功，又很聪慧，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若是身体允许可以去试一试，童生试年纪大了还坚持去考的也不再少数，这次不过日后再考就是了”


    “二伯伯，凝雪不懂这些，不知童生试都需要准备什么？晚些我和奕霖商议一下，这毕竟关乎他的未来，还是要听听他的意思”


    “童生试分为县试，府试和院试，只有通过童生试才有资格参加科举考试，童生试考前一个月县衙会公布考试的日子，考生需提前报名，报名时还需交上亲供，互结和具结”


    “亲供，互结和具结，这都是何物啊？”苏凝雪一脸懵，她是真的不太懂，她看的县志上也没有这个啊。


    “这亲供啊就是考生的名字，年纪，籍贯，还有上三代的情况，用来确认考生是不是良民。互结有些麻烦，要找参考的五位考生一起立承诺书，若是有一人作弊则五人连坐”


    “至于这具结你不必担心，就是本县禀生给写的担保书，这个二伯伯给你们写，就是这亲供和互结你得想想办法”


    苏兴齐没有把话说的太明，但他和族里几位族老都知晓凝雪他们是莫家的外孙，当年他进京会试，那时凝雪已经一岁多了，他爹和族老们让他到京城后想办法打探一下莫家的情况，看莫家是否有原谅女儿接受苏二林的意思。


    他进京后花了好些心思才结交上京城的学子们，听他们说了不少莫家的消息，那不是一般人能够攀的上的。


    后来他落榜而归，族里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更何况十几年来，莫家从未接受他们，奕霖若是把莫家写上，对眼前是有好处，能得些照顾，但若是被莫家知晓，奕霖的前程怕是要毁于一旦。


    “多谢二伯伯解惑，等我和奕霖商议一下，他若是愿意去就去，他若是没准备好就再修养一年”


    “你是个心有成算的，那二伯伯就先回去了”


    苏兴齐走后，苏凝雪右手拇指和食指弯曲，放在唇边吹出有节奏的口哨声。


    刚把自己藏好的赤鹰听到哨声忙现身单膝跪在苏凝雪面前，“属下赤鹰，见过主子”


    “让下面人去查，亲供和互结有没有办法能混过去”


    “主子是想让二少爷去考童生试？”


    “还没定，你们先去查，去办吧，这些你们带回宅子吃”，苏凝雪捞出两大块肉，切了一半的猪头肉，包好放进竹筐里让赤鹰带走。


    宅子里人多，少了不够吃，赤鹰他们力气大，拿这些应该不成问题。


    “谢主子赏”，赤鹰脸上溢出笑意，要知道主子的厨艺可是一绝啊。


    “你们好好办事好处自是少不了你们的，若是互结混不过去，想办法查出这届有意参加童生试的学子，找几个人品好学识好的报给我”


    “是，主子，属下领命”，赤鹰拎起竹筐肩膀明显一坠，用力拎起背到背上悄悄离开。


    苏凝雪仰头看着逐渐昏暗的天色，二伯伯之前说的话她听懂了，这个顾虑她也有，莫家绝不能写，监考官不管是谁都一定是有些身份的，一旦传到莫家人耳中，依着他们那个德行，还不断了奕霖的科举路。


    她是可以让奕霖跟着她经商，但该是他们的东西凭什么让莫家横插一脚？


    暂时放下思绪，去小厨房做饭。


    枫儿早上起来说想吃茄子了，正好今日有新鲜的肉，给他们做肉沫茄子吃。


    奕霖喜欢吃油麦菜，她摘了半篮，准备做蒜蓉油麦菜。


    春丫喜欢吃辣，她拌了一份微辣的凉皮。


    “大姐，今日好丰盛呀”，苏奕枫守在桌边眼睛亮亮的。


    “都是你们喜欢吃的就丰盛啦，大姐不在时不爱吃的菜也要点，多少也要吃几口知道吗，挑食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苏凝雪抬手点点小弟的鼻尖，她不想让弟弟妹妹挑食，也是不想让别人轻易掌握他们的喜好。


    “知道啦，大姐你都说过好多遍啦”


    “呦，说你怎么啦，这还没长大呢就嫌大姐烦啦”


    “不敢不敢，大姐我去洗手啦”，苏奕枫一脸讨好的笑，说完掉头就跑。


    “小样吧，心眼儿还不少”，苏凝雪摇摇头把碗筷摆好。


    “大姐这样惯着他会把他宠坏的”，苏奕霖自己转动轮椅从房间里出来幽幽说道，他不赞成大姐宠着小弟，一点样子都没有。


    “他还小，只要他听话懂事平时爱玩些也无伤大雅，霖弟你才十一岁，别总这么严肃，等你长大还不成了小老头了，这是在自己家，都是自家人，放轻松，做你自己就好，伪装起来的自己都是给外人看的”


    苏凝雪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她能理解二弟把自己刻意伪装起来不光是让别人看到也是在告诉他自己，他可以很坚强。


    她也曾这样过，那些突如其来的悲伤和难过，那些不想被提起的过去，都是在她最怕的黑夜里自己消化的。


    有些情绪说出来太矫情，咽下去又辣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