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让你久等了，对不住啊”


    男人手中拎着一个布包气喘吁吁的朝苏凝雪跑去，他费了好些口舌才说服管事的放他回去，不过今日算是白干了。


    “没事，大叔缓缓吧，缓过来我们再走”


    八月的天还很热，尤其今日格外的闷。


    “多谢姑娘，不瞒你说我还真有点跑累了”


    男人抬手用衣袖在脸上随意擦了几下。


    几息后，苏凝雪跟着男人往他家走。


    距离并不是很远，按她的估算不到一刻钟。


    “姑娘，这就是我家了，家里穷了些姑娘别见笑”


    “大叔，我也是贫苦人家的孩子，我们进去吧”


    苏凝雪脸上表情未变，眼底清澈，她并不觉得日子过得穷就低人一等，也没什么丢人的，穷过富过，自己觉得幸福快乐就好。


    “哎，走走走，我带你进去”


    院子不大，只有两间屋子，院墙边堆着很多劈好的木头。


    “咳咳，招娣，你去看看谁来了”


    “娘，我这就去，你躺好”，招娣说完起身就往外面跑。


    “爹爹，娘，是爹爹回来了”


    男人看见小丫头脸上露出笑意，朝她招手，“招娣来，你在家有没有乖啊，有没有气你娘？”


    “招娣听爹爹的话没有气娘，好好照顾娘”


    “真乖，来，这个是爹爹请回家的客人，你要叫姐姐，快叫人”


    男人的大手在小丫头的头上揉了一把，看向苏凝雪所在的地方，示意闺女喊人。


    “姐姐”


    “哎，我叫苏凝雪，你叫什么名字呀？”


    苏凝雪走过去，利用衣袖做遮挡从空间里拿了一颗秋梨糖，这是她给小弟做的，不是很甜。


    “我叫招娣，谢谢姐姐”，招娣伸手接过，脸上露出甜甜的笑。


    “真乖，去吧，姐姐要去看看你娘亲”


    苏凝雪勾唇一笑，这小丫头和枫儿的年纪差不多大，笑起来很是可爱。


    “姑娘，这，这怎么好让你破费”


    “无碍，那是我给家中小弟做的，我们进去吧”


    两人进屋后，苏凝雪看到的就是靠在床上手捂在胸前身形消瘦的妇人。


    “当家的，你今日回来这么早呢，咳咳，你吃过饭了吗？我这就去做些吃的，咳咳”，妇人说着就要下床，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


    苏凝雪蹙眉，看到一旁的桌子上有水壶和碗，快步上前。


    背对两人，在碗里滴了几滴药泉水，才拎起水壶倒了半碗水。


    端起碗轻轻晃动两下，快步走过去递给妇人,“婶子喝些水压压”


    “咳咳，谢谢姑娘”，妇人接过碗，大口喝着。


    “翠花，你慢些喝，壶里还有呢，姑娘，情况你也看到了，从早到晚的这么咳，夜里更是睡都睡不好，人也消瘦的厉害，姑娘可有办法？”


    男人给妇人拍着背，看向苏凝雪，面露忧色。


    “我需要给她把过脉才能回答你”


    苏凝雪微蹙的眉头没有打开，妇人此时的症状让她有了猜测，不过具体的还要把过脉才知道。


    “翠花，快躺下。让这位姑娘给你看看，要是能治你就不用再这么难受了”


    见她喝完水了，男人单手拿过放到一边，扶着妇人躺好。


    “当家的，我这身子治不好了，别糟蹋银子了，你挣点银子不容易”


    王李氏搭在自家男人小臂上的手微微用力，这丫头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哪里能懂什么治病，家里为了给她治病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当家的别是遇上骗子了。


    “翠花，我还有一把子力气，只要我活着我一定治好你，一个不行我们再换一个”


    男人扶着妇人躺下，语气很是认真，为了给翠花治病家里的积蓄花光了，家里能卖的他都卖了，但他不后悔，人活着银子还可以再挣，家里没有女人这个家也散了。


    苏凝雪走到床边，扫了一眼屋内没有凳子，只要倾下身子伸手搭上妇人的手腕。


    几息后，苏凝雪收回手。


    “姑娘，怎么样？”，男人双手紧握，自己也不知在紧张什么。


    “能治”


    先前见妇人咳嗽的厉害她心里就有所猜测，这病虽有些棘手，但她有把握能治好。


    “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夫妻俩震惊抬头，满眼希冀的看着苏凝雪，此刻他们完全忘了面前这个小姑娘只有十二岁，这对他们来说或许是最后的希望。


    “自然是真的，痨病不好治，万幸是婶子得病的时间不是太久，我有九成把握治好她”


    妇人现在还是中期，用中药治疗再配些药泉水，很快就能见到成效。


    “太好了，只是这药费”，男人扫了一眼屋内，面露难色。


    “大叔放心，我知道你们看我年纪小有顾虑，这样吧，我先给你开三日的药，收你半价每副药四十文，过后每副药八十文，若有效大叔再来找我”


    男人听到这话心里一合计，他一日的工钱够买一副药，他这几日早点去上工多干点，给她们娘俩改善改善伙食。


    “那就这么定了，药我去哪里取？”


    “我正好要去给弟弟妹妹采药抓药，回来时给你们带过来，大叔若是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放心，多谢姑娘”


    送苏凝雪离开后，男人进屋关好房门。


    走到桌边拎起水壶倒了一碗水，递给咳嗽的媳妇，“翠花，再喝些水压压”


    “咳咳，当家的，那，咳咳，那姑娘那么小能行吗？”


    “那姑娘在渡口几日了，不像平常人家的孩子，等她把药送来，我去找周家嫂子看看，没问题再给你吃”


    男人说完接过碗，放回桌子上。


    “当家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怕她把我吃坏，咳咳，就我这身子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了，我是心疼你，心疼那些银子，咳咳”


    “好了好了，快躺下，我知道你的心思，你的身子不能等了，有一点希望也要试一试”


    “当家的，都是我拖累了你，婆母一直催着要个男娃，偏我这身子不争气，还害你卖房子卖地”


    王李氏越说越难受，侧身用被子捂脸，没人知道她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婆母骂她羞辱她的话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转。


    看着原本挺好的日子，为了给她治病，能卖的都卖了，她心里的愧疚和自责快把她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