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克兰紧皱着眉头，伸手拿起其中一个核心零件，反复看了好一会儿。


    越是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是我们生产线里出来的零件。”


    信号器研发和产出，虽然都不归他管，他的专长也不是通信工程，但他这个等级的人，不可能不了解霍华德内部的重点产物。


    有些东西，他也需要一眼就要分辨出来。


    比如他手上这个，信号器里唯霍华德独有的技术结晶。


    在里斯·霍华德拆开信号器的时候，平板上的信息点也消失了。


    一个假货，却能发出同样的信号，并且在终端上接收成功。


    如果只有一个——


    “其他信号器，找到多少了？”


    就在奥克兰惊疑不定，企图抱着一线侥幸的时候，又听到对面那个年轻人问了这么一句。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抬头。


    “还有其他信号器？”


    里斯·霍华德脸色平静，抬手指了指他手上的平板。


    “本叔，上面未确认的绿点，都是。”


    奥克兰饶是经历再多的风雨，听到这话，也难以维持平稳的心态。


    没有细数，但上面的绿点，至少有十个以上！


    老人无法自控，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阴沉不定地望着桌面上那一堆零散得看不出原来的小碎片。


    里斯·霍华德的手下小心又恭敬地回道：


    “我送这个回来的时候，已经确认了所有信号的位置，应该很快就可以全部捕获。”


    没等蓝眸男人回应，奥克兰忽然开口：


    “这些信号器，都在什么地方找到？”


    下手顿了顿，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自己的直属主人。


    里斯·霍华德当然明白这个问题的意思，当下笑了声，身体随意地展开，侧倚在沙发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侧脸颊上。


    显出几分慵懒和散漫，与刚刚发现信号异常时，绕在身上的情绪已经截然不同。


    仿佛被挑衅的惊怒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又或者，已经重新掌握了情况，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本叔，这些信号器，都在约翰惯常使用的匿隐地点附近发现的。”


    奥克兰脸色好了一些，但不悦之色也越发地明显。


    “很好玩？”


    看似仿造的信号器，投放在约翰惯常投放的地点，又是失踪，又是搜索，倒是把一环扣一环用上了。


    到处都破绽，却又处处解释得通。


    假作真时真亦假，放得一手好烟幕，让人难辨真伪。


    只要确定不会有人能悄无声息地窃取霍华德的核心技术，那么一切都解释得通。


    手握着真技术的人，想“仿造”几个假货，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不需要多高明的说谎技术。


    老霍华德想重启“造神计划”，就需要他手上的核心资料，而这些小怪物搞这么一出，正好给了老霍华德一个绝佳的搜查借口。


    好借这个机会，确认他手上的东西，和……衡量他身上的最后价值。


    他还没有办法拒绝。


    意料之内的责难，里斯·霍华德轻叹了口气。


    “本叔，我没有玩。”


    这种话根本进不了奥克兰的耳朵。


    看着眼前这张几近扭曲的老人，里斯·霍华德眸底划过一抹厌恶。


    “刚才，本叔不是问约翰为什么要潜入你的庄园么？也许，这些东西就是理由。”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就如同火上浇油。


    奥克兰气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匿藏了偷窃技术的人，因为约翰查到我身上，我不得不毁尸灭迹？！”


    “臭小子，你是不是忘记了，十分钟前，你还说不知道约翰为什么要潜入我的庄园！你不觉得你说的这些话，全是临时起意，就为了诬蔑我？！”


    里斯·霍华德也笑了，神色不慌不忙，也不否认。


    “哦？我让你产生这种错觉了吗？或者，本叔，我只是在试探你呢？”


    奥克兰收了笑，冷冷地看着他。


    “随便你，不过，记住，我不是你能随便掐圆按扁的人。”


    “约翰失踪这件事最好是真的，如果等搜索结束，他又恰到好处地被找到……我会向老霍华德要他的命。”


    事情已经起了个头，并且，这个头又正是老霍华德想要的。


    他再怎么挣钱扎，也不可能挣脱这次搜查的屈辱。


    既然亏必须吃，那他就必须用其他方式，挽回自己的脸面。


    拿约翰的血来洗脱屈辱，最合适不过。


    约翰对老霍华德来说，不过是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只要不是里斯或江以宁，没有伤到“造神计划”分毫，一切都好商量。


    如此下来，这一波，他不仅不吃亏，还除掉一个小怪物，也折了里斯·霍华德最重要的左肩右臂。


    里斯·霍华德听着他的话，神色并没有波动。


    他甚至还点头附和：


    “本叔的要求，是应该的。”


    顿了顿，他缓缓地说道：


    “毕竟在过程中，不管发现了什么本叔自己不知情的事情，本叔也无法开脱，是赌上整个家族性命的大事，当然需要适当合理的补偿。”


    一老一少对视了两秒。


    奥克兰冷哼地移开目光，扭头吩咐助理给庄园打电话，咬着牙强调：


    “让庄园内所有人，配合调查。”


    里斯·霍华德淡笑地提醒了一句：


    “本叔，不要忘记，还有你其他物业，你手下的人也需要配合采集信息。”


    话是他自己说的，这会儿要求他遵守，他也抹不开脸说不。


    老人只能暂时强吞下这口气。


    告诉自己，这点搜查就换走约翰·霍华德的命，值！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奥克兰手底下的人员资料也被送了过来。


    里斯·霍华德像把这个研究的会议区当成了自己的办公地点，就此线上线下对奥克兰的搜索彻底铺开。


    送来的人员资料，当然不可能是奥克兰的全部手下。


    如果是全部，只怕搜查非得要进个十天八天不可，才能处理完那些繁琐又不重要的资料。


    只有能被奥克兰记住和重用，并且有机会接触到霍华德内部的人员资料。


    里斯·霍华德极为耐心地翻动着。


    直到翻到一页，贴着亚洲面孔照片的人员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