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把金留下，这一次，金并没有再走进研究室，而是守在了门外。


    研究室里只有三个人。


    但空气似乎没有因为这份相对的自由而轻松起来。


    三个人的表情不一，各有各的沉思。


    默沉了好一会儿，伊蕾娜率先打破沉默。


    “喂，蠢货，你到别处去待着，我有事要跟江以宁谈！”


    不用再费心防备，也不再受掣肘，伊蕾娜毫无顾虑地驱逐不相关的人。


    助手正想说些什么，一边的江以宁的声音却比他更快。


    “让他留下吧。”


    “你是不是——”


    伊蕾娜张嘴要开骂，然而，刚吐了几个字，忽然想到什么，又猛地闭了嘴，视线在江以宁和那蠢货身上来回地扫。


    江以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几乎已经把江以宁的一举一动，任何一个眼神读解到极致的伊蕾娜，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就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江以宁能跟她男人联系的关键，就是这蠢货身上！


    但这蠢货，应该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或者，他处于一知半解，只有零碎信息的状态中。


    “以宁！”


    助手差点没感动坏。


    之前他还偷偷骂江以宁狡猾，他错了。


    大错特错！


    江以宁狡不狡猾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事事都在帮他！


    没有把他交给奥克兰，也没有把他交给里斯，她救了他两次！


    他却毁了她的研究数据……


    “我太对不起你了！我就不该怕她那破枪，她哪里敢在‘神邸’里开枪！我真是……对不起！如果下一次——”


    话还没说完，他坐的椅子就被猛地踹了一脚，连人带椅平挪了一大步。


    他没有任何防备，脑袋差点往桌子边沿磕了下去。


    伊蕾娜指着他的脑门，大骂：


    “你还敢有下一次？！”


    还别说！


    越想越有！


    伊蕾娜转头，冲江以宁道：


    “现在就去把这蠢货的所有权限全取消了！”


    助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抗议的话说出口，而是讷讷地同意了伊蕾娜的意见。


    “我也觉得要全取消……”


    约翰都摊牌说明还要继续搞事。


    研究室里的几个人，很明显，他是这里最好下手的人。


    江以宁倒觉得无所谓。


    伊蕾娜说做就做，话也先不谈了，拉着江以宁将重设了研究室内所有权限设定。


    半个小时后，才重回会议区。


    “好了，说正事。”伊蕾娜这时已经冷静了不少，“江以宁，你看得出来吧？里斯那家伙，他已经不藏着掖着了，虽然收回了你身边所有监视，但这绝不是放松，更不是退让。”


    江以宁不语。


    伊蕾娜知道这女人不蠢，有自己的思考方式，不需要等她的回复，继续道：


    “另外，还有一点，约翰敢直接支使里斯的人，必定会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他跟里斯一定达成了某种共识！”


    “比如，里斯不动你，但他不插手别人动不动你。”


    这样，其实就是另一种的出手。


    江以宁轻笑了声。


    “他动不动我另说，但我倒是能感觉到他眼里的杀意。”


    在她第一次拒绝交人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杀意非常清晰。


    这个人的控制力非常强。


    之前潜伏在江氏的时候，他就把情绪控制到了极致，只能感觉他的视线，却无法感受到其中的恶意，仿佛只是普通的注思。


    一直维持到跟暮沉打了照面之后，才结束的。


    他若是不是想释放杀意……或者说，只是普通的杀意，他根本不会显露。


    “你还笑得出来。”伊蕾娜翻了个白眼，“只要是他想杀的人，几乎都全死了！”


    顿了顿，她又道：


    “他和约翰卡在这个时间点发难，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们不想你从父亲那里得到力量！而你，要是得不到父亲的力量，手上还拿着那份数额大得离谱的基金，就等着被撕碎，成为别人的盘中餐得了！”


    她现在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这说不定是父亲的计划之一。


    但不管怎么推测，都没办法推测到父亲这样做的意图，除了让霍华德内部几个派系斗争起来，打个你死我活，还有别的意思吗？


    除了一份研究基金，更没有半点利好江以宁的意思。


    像养蛊似的。


    江以宁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我们要抢先得到那份力量了，说不定你的父亲会因此高兴而多分我一些。”


    伊蕾娜闻言一顿，先看了眼斜对面的蠢货，才道：


    “那你想什么时候公布？”


    江以宁沉思片刻。


    “尽量不吃不睡，争取明天之前？”


    “你能行吗？”伊蕾娜皱眉，语气不同以往的强势和暴躁，显得有些弱气，“反正我是不可能的，你别指望我能帮得了多少。”


    这次，她是不想跟江以宁争那个长短的。


    人该有自知之明。


    早在这个项目在江以宁的推动中走到过半的时候，她就已经彻底服了。


    如果项目不是由她自己一手立项，一手定制，她真的会以宁，江以宁手里有标准答案。


    甚至，她好像知道实验的下一步需要什么样的数据，永远能从一大片杂乱的信息中，挑到正确、可用的那一条。


    分毫不出错，更没有什么试错。


    江以宁就是拿着这样的标准备答案指导着每一次实验。


    这种操作，早就违背了她的常识。


    江以宁道：“试试。”


    “行，反正你说了算，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呗。”


    助手坐在一边，谁说话，他就看谁。


    左右回来地看着这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话语清晰，但他一句也没有听懂。


    他人就坐在会议中，却被排挤得清清楚楚。


    “等等！”


    眼看着两人到了拍版阶段，他连忙举手插话。


    “你们明天，要公布什么？”


    除了研究结果外，研究室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能公布的吗？


    还是说，要公开数据被毁坏的程度？


    如果是毁坏的数据，现在就可以直接公开了啊！


    江以宁毫不吝啬地告诉他答案：


    “公开研究结果。”


    助手愣了一下。


    “什么？”


    伊蕾娜受不了他的蠢样，又给了他一脚。


    “问问问！就知道问，起来！干活！再出状况，我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