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敢靠近江以宁这边，可讨论的声音却是源源不停，加之讨论的人多，声音嗡嗡的，让刚进来，不知情的人以为自己进了甩卖场。


    江以宁处在旋涡中心，却依旧最是平静安宁。


    她没有等，坐下后，就安安静表地用着餐，仿佛周围的吵杂，影响不了她一丁点。


    秋在她身边，亦如往常安静，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看到她的视线，每隔一定的时间，就会扫一眼腕表。


    江以宁淡淡收回视线，拿起焗土豆，不太感兴趣地小勺挖着吃。


    吃了四五口左右，身边突然传来一起“吱嘎”的刺耳声音。


    伊蕾娜粗鲁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开口就抱怨：


    “我让你找到位置就吱一声，你合着一句也听不进去？我怎么就这么烦你！”


    江以宁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你还会找不到？”


    用餐处人不少，虽然不至于人挤人，但也需要注意避让的，唯有江以宁周围有一片真空区域，除了江以宁和秋，就再也没有活人。


    如果这样还找不到，那就真的瞎，吱一声也未必能救。


    伊蕾娜“啧”了一声，大概也觉得这个话题很蠢，她视线一扫，就换了个话题。


    “那个蠢货呢？怎么没在？”


    江以宁和高大女人同时顿住动作。


    伊蕾娜推了下餐盘，慢吞吞地继续问：


    “好像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他？那家伙不是最黏你吗？每次离开研究室就神经兮兮的，恨不得绑你身上……江以宁，不对劲。”


    江以宁放下勺子。


    “多久了？”


    伊蕾娜心里盘算了一下。


    “快十分钟了吧？”


    两人对看一眼。


    随即，动作一致地站了起来，餐桌上的东西也不管了，直接迈步离开。


    秋低头再次看了眼时间，既没有阻拦，也没有说话，配合地起身，追着两人步伐，离开了用餐处。


    从这边回研究室，用全速奔跑，也至少要两分钟。


    已经超十分钟。


    来不及。


    江以宁这桌人走得突然，当然不可能逃得过其他的注意。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在场的人几乎都发出了疑问，可惜没有人能问出答案。


    人群里不知道谁突然说了句“出事了呗，还能怎么样”，语气全是幸灾乐祸。


    出事。


    江以宁人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吃着晚餐，出事的当然不可能是人。


    那就只能是——


    她那个神迹一般的项目。


    “这时候出事？离限期只剩不到十天了吧？”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盯着她的人是约翰呢，不出事才奇怪。”


    “虽然约翰掺了一脚，不过，江以宁是里斯带回来的，里斯还派人护着她呢，约翰向来站里斯，他不会动江以宁吧？依我看，他订制出来的那些所谓惩罚，就是个噱头，给江以宁长势的。”


    “还有一种可能，江以宁根本没有那么神，所以要找阶梯让自己下去。”


    “这也太阴谋论了吧？江以宁的研究进度是有目共睹的——”


    “睹？怎么睹？谁给你睹？别忘记，那些进度，既没有具体数据，也没有实验过程，全凭一张嘴说的，就算有数据……我们又没有动手验证，谁知道是真是假？学术界造假的事，还少吗？稍微拼凑，我能骗到你流泪！”


    “传消息出来，全是奥克兰的人，奥克兰全帮里斯的人造假？”


    “啧啧，我就说嘛，这个女人，怎么会明目张胆两头摇摆？要哄住奥克兰的人帮她，不就得连奥克兰也讨好吗？”


    “不管怎么样，今天有热闹可看了！”


    “对，跟过去吃第一手瓜！”


    ……


    一行人冲回研究室，正好碰见从里面出来的助手。


    双方在门口站住。


    “以、以宁，你，你们已经吃完了？”


    助手脸上写满心虚，又装模作样地想露出惊讶表情，结果只挤出一抹哭相脸。


    看见外面的人，愣是站在门口一步不挪。


    视线闪烁，飞快扫过江以宁和高大女人后，就不敢再跟两人对上一眼。


    伊蕾娜先开口质问：


    “你一个人偷偷溜回来干了什么？”


    助手低下头，吱吱唔唔，我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


    “我，我，我回来，呃，我回来上洗手间，对！我，我肚子突然不舒服……就……”


    “有更近的洗手间，你不去，还要往回走？你个蠢货，找借口也找得这么蹩，说谎前先把你那心慌的口吃给纠正过来再说！”


    伊蕾娜狠瞪了他一眼，随即迈步上去，伸手要推开他。


    “让开！”


    “不，我，我没……”助手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被推飞，“以宁，我没有！我真的是回来上洗手间的！你，你要相信我！”


    “你再不让开，我弄死你！”


    那心虚模样，足够让人确定他有猫腻。


    伊蕾娜也不再拖拉，给了他一个肘击，趁他吃痛，用力一甩，就把人平推了出去。


    两人直接冲进去，开始检查研究室里的所有已有的核心成果。


    后面悄悄跟来不少看热闹的，已然把这短暂的对峙，和对话给看得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男的，好像也是奥克兰的助手吧？他怎么还在？”


    昨天江以宁遣散研究室团队的人，动静大，几乎不用半小时就传遍了“神邸”，所有盯着她的人都知道这事。


    “谁知道呢？”


    “我知道！我之前听那男的亲口说，江以宁喜欢他！所以才处处给他开绿灯，最后遣散所有人，也还留着他！”


    “什么？！搞笑的吗？”


    “不像搞笑，好像奥克兰派来的其他人，都挺讨厌他，因为他在江以宁那里，特权特别多。”


    “……江以宁这个女人，这么抽象的吗？她是……‘造神计划’的王牌吧？”


    “里斯还处处护着她，她也没给里斯多少好脸色。”


    “所以，现在被那个男的背刺，是她活该了？”


    “哈哈哈好搞笑，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该不会真的毁了吧？这个项目？”


    “我觉像自导自演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