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名流,名留,命不留

作品:《坏蛋皇子是怎样炼成的

    赵牧并没有直面回答对方的话,而是一脚踢开了一名老儒,鸠占鹊巢一屁股坐在了撰写史书的花梨木大理石几案上。


    几案上笔海内竖着的笔如树林一般密密麻麻,几案上还放着一摞摞竖版线装书册,版面写着《大周人物小传》字样。


    一旁竟是古铜色的描金宣德炉,其中燃有产自江南道的珍贵龙涎香。


    由此可见这些清贵老爷们私底下奢靡到了何等地步。


    赵牧不紧不慢地提起狼毫毛笔,在砚台上润了润笔,随后在书上用小楷端端正正写下“陈宫”两字,边写边说道:“陈宫陈学士,与张巨林一样,出生于剑南道益州名门,在读书人眼中有着极为崇高的地位,著有《典雅籍》《陈子论》两本巨著享誉江南。”


    陈宫昂然抬首,望向那个自顾自提笔埋头书写的年轻人,只是冷哼一声等待着赵牧的下文。


    赵牧在“陈宫”二字后面写下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色”字,笑着说道:“可就是这样一个写出‘修身以寡欲为要,行已以恭俭为先。’的人,居然花费两千两白银,去为一个青楼女子赎身。”


    “你……你你污蔑老夫!老夫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青楼女子!”


    赵牧轻笑一声没有接过陈宫的话,而是摇了摇头,继而又写下了一个“贪”字,接着道:“陈学士自然是两袖清风不沾铜臭,但你的儿子名下却有十几套房产地契,还开设有钱庄赌档等场所十余座。这些钱从何而来啊?”


    陈宫支支吾吾道:“老夫……老夫儿子生财有道,关…关老夫何事?”


    赵牧抬了抬眼皮,继续写下一个“恶”字,“哦?不管你的事?那你儿子在益州横行霸道、欺压百姓也不关你的事?一个堂堂翰林院大学士竟然教出了这样的儿子?”


    “老夫……老夫……”


    赵牧突然毫无征兆地将笔狠狠往桌上一拍,吓得众人一个激灵。


    “陈宫老匹夫,你好大的胆子!当着本宫的面竟然还打起马虎眼了?你不知道本宫现在掌握着大理寺?你城郊外的两百亩田地从何而来?!家中那些名贵字画、陶器从何而来?你不过区区一个翰林官谁给你的胆子如此嚣张敛财的?”


    赵牧陡然大喝道:“李甫吗?”


    陈宫立即被吓得瘫软在地,读书人最讲究的就是脸面,若是赵牧将这些丑事捅出去,那么陈宫的清流名仕头衔就会不保,他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就会被人在坟前唾骂一句老家伙。


    这是一个做了大半辈子名流的老儒,最害怕的结局。


    活到这个岁数,钱已经不算什么了,要的就是一个流芳千古。んttps://


    “太……太子殿下,都是……都是我利欲熏心,一时糊涂才干出这等蠢事,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把。”


    陈宫颤声道:“太子殿下只要放过我,我……我一定不吝笔墨在史书上对殿下生母刘淑妃多加赞扬,不管殿下让我怎么改都成!”


    殿中其余将陈宫当成心中楷模的学子与同僚们皆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看着自己的老师,怎的那位风骨奇高的肱骨之士,会变成如今这等模样?


    赵牧重新提起笔在那本《大周人物小传》上,添上的陈宫一栏写上了最后一个“伪”字,随后在页脚,用小楷提上了一行字:


    陈宫猝于永平四十八年春!


    赵牧放下笔,吹了吹墨迹,心满意足地站起了身,缓步走到了跪在地上的陈宫面前,蹲下身子,笑道:“有眼力劲,本宫就喜欢你这种识时务的人。”


    “本宫本该放过你,将你扶植为本宫在翰林院的不二走狗,可惜……可惜。”


    赵牧缓缓起身,叹了口气,有些不舍的神色。


    “其余事我都可忍,唯独在刘淑妃一事上,本宫不能忍,所以陈学士,本宫要痛失你这个得力助手了。”


    陈宫闻言瞬间脸色大变,面无血色,惊慌地双脚蹬地连连后退,摆着双手道:“不不不……殿下,你不能杀我,殿下将来荣登大宝,必定需要世家支持,而我在天下读书人眼中还是有些分量的,届时……届时我必定助殿下一臂之力,稳住人心……”


    赵牧只是看了一眼一旁淡漠神色的江翎儿。


    后者立即会意,抬步缓缓朝地上的陈宫走去,薄如蝉翼的长剑雪霁噌然出鞘,一时间,整个中殿,寒芒诈现!


    “殿下……殿下,我还可以帮您笼络士族,还可以……”


    话还未说完,只见陈宫喉咙被一道劚玉如泥的寒尖洞穿,江翎儿将长剑一抽,顿时一股小拇指粗细的血流从他的喉咙里喷涌而出,血染大殿。


    在场所有人彻底傻眼了,没想到太子竟敢不惧天下士子的口诛笔伐,当真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儒给当场打杀。


    赵牧随意扫了一眼周围。


    一时间,诡异而可怕的气氛充斥上整个翰林院中殿。


    所有接触到赵牧目光的人,皆是纷纷后退,脸色苍白。


    赵牧拿起那本由他标注的人物传丢在地上,笑眯眯地望着众人。


    “各位可有话要说?”


    只见在陈宫的那一页赫然写着:


    陈宫:色欲熏心,贪赃枉法;恶籍盈指,巧伪趋利,有辱名家风范,证据确凿。于永平四十八年被大理寺就地正法!


    那位被赵牧一脚踢开的老儒士,连忙颤颤巍巍说道:“这……这陈学士,竟是如此一个龌龊不堪的人,殿下明察秋毫,已将其正法,实乃大快人心之举!”


    赵牧笑望着这位与陈宫同是昔日同窗好友的老儒士,说道:“这位先生可是王顷王学士?听闻你的学识才华不输陈宫,那么本宫生母的谥号与史评,就交给王学士来办了?”


    被称为王学士的老儒,连忙匍匐着身子,道:“殿下放心,一切交由老夫便是。”


    “那就多谢大学士了。”


    说完转头离开了翰林院。


    江翎儿跟在身后赵牧身后走着,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你如此高调,就不怕惹了众怒?”


    赵牧回头望了望这位清冽出尘的冰山美人,随后眺向远方,神情淡漠道:“现今朝堂腐坏到了骨子里,而本宫的解决之法,唯有破而后立四字而已。”


    “但你如此雷霆手段,恐怕会导致局势无法控制。”


    “哼…哼……”赵牧冷不丁笑了两声,“不引起动乱又如何扯出大鱼?”


    江翎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又重新认识了一次眼前的太子殿下。


    她顿了顿,又道:“殿下擅自僭越过皇后,为刘淑妃修改谥号,皇后娘娘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善罢甘休?她就是想要善罢甘休,本宫都不给她这个机会!”


    “况且……她现在除了杀掉本宫之外,别无他法!”


    “为何?”


    “因为……”


    “本宫会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