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姜天，已经能够理解丘珩刚才的做法。


    他解禁噬灵之体，向全场进行掠夺，其实是为了积攒强行进阶的底气。


    被他掠夺来的气息，从个体来年着实不多，但这么多武者加在一起，数量极极其可观了。


    那瞬间的掠夺，完全可以抵消先前的消耗。


    姜天还在等待！


    似乎并不急于出手。


    这一等，便是足足半个时辰之多。


    同期进行的对决，大多已经结束。


    除去他们这场，星空战场上只剩下三场对决仍在进行。


    “姜天、丘珩！”


    监管长老再次发声。


    但这次说出的话，却让人无可挑剔。


    “作为监管长老，我必须提醒你们，这场对决并未结束也并未暂停，位面道会的对决，从不允许暂停！”


    真元位面的观战席上，一片沉默。


    相比上次提醒，这一次真的无可指摘。


    换做是他们，也不可能坐视对手临阵突破，一定会在对手全力突破的瞬间，发起最猛烈的攻击。


    可姜天还在等待，着实让人不解。


    难道他真有信心，等丘珩迈入不灭境再出手？


    那绝对是自寻死路！


    监管长老的提醒，丘珩并不回应。


    因为他全部心思，都集中在进阶上面。


    姜天也只是淡淡点头，并没有更多的动作。


    监管长老已经做出该做的提醒，场间的等待，显得更加枯燥。


    “姜天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利害，他究竟在等什么？”


    “是啊！如果他想认输，早就应该开口了，看样子他并不想放弃。”


    “丘珩的气息越强，他的机会就越小，他真有那种把握？”


    众人越发看不懂了。


    丘珩的气息还在攀升，距离成就不灭境越来越近。


    而姜天的放任，也让场间的气氛变得越发诡异。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原本对姜天寄予厚望的人，心中越发紧张。


    在他们看来，姜天或许是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心底已经放弃了翻盘的希望。


    但看好姜天的，毕竟是少数人。


    在这场令人瞩目的对决里，真正看好丘珩的，占据大多数，甚至绝大多数！


    为何？


    原因无他，只因丘珩的逆天体质！


    放眼整个道会会场，丘珩也是唯一一个拥有此等体质的妖孽。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放诸整个镜月位域中，也难再找出第二个噬灵之体来。


    这样的底蕴，让丘珩得以一路变强。


    从道会对决的第一场开始，他的实力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众人的热切关注下稳步提升。


    而现在，他的气息增长却一改先前吞噬变强的路数，转为临阵进阶。


    临阵冲击不灭之境！


    “我想，姜天之所以迟迟不动手，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没错！他当然知道丘珩进阶的意义，也知道丘珩进阶完成之后，他将面临的险恶处境。他若真想改变这种处境，便应该在第一时间出手阻止对手。”


    “可他宁愿眼睁睁看着，也不去阻止，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不是不想，也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是的！经过先前的短暂碰撞，他已经深切感受到了丘珩的实力，知道自己哪怕强行出手，也阻止不了对方，也打断不了突破进阶！”


    “如果真是这样……”


    嘶嘶！


    众人的议论一刻也未停止。


    而论及至此，场间响起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众人仿佛看懂了姜天的沉默和迟疑。


    也仿佛深切感受到了他那艰难挣扎，却又无法回避的绝望处境。


    “不是不想，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这正是姜天，眼下的艰险处境！”


    “若能阻止，他必定不会迟疑，必定早就已经出手。”


    “是的！而且这应该是他在这场对决中，最好甚至是唯一取胜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都不去把握，其实已经说明问题了。”


    众人的声音，显得低沉且压抑。


    机会就在眼前，却迟迟没有动手。


    这说明，姜天已经彻底放弃了希望，放弃了取胜的可能。


    “而对丘珩来说，眼下又是另一种局面！”


    “没错！面对姜天这样的对手，换做我等，也必不敢如此托大、狂放，但他偏偏就敢，就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是有着足够的把握！”


    “不！你们说得不够准确！”一位眸蕴精光的老者肃然道：“不灭境的进阶，历来艰险难测，临阵进阶更是千难万险之事。丘珩明知如此，还敢这么做，说明他有着绝对成功的把握；更有着在进阶过程中，应对强敌的信心与底气！”


    此言一出，众皆赞叹。


    但也有人，保持质疑。


    “恕我直言！”一位中年武者皱眉道：“就算丘珩真有那样的气魄，但以姜天的实力，真要全力猛攻，真就不能扰动他的突破进程，乃至让他进阶受挫吗？”


    “这种可能性，当然是有！”先前的老者缓缓点头，嘴角却露出不屑的笑容。


    “但有没有是一回事，能不能，却是另一回事了！”


    此言一出，赞同者众。


    “各位也不想想，换做咱们站在姜天的立场上，是不是尽早打断丘珩的进阶，才是最稳妥、最有效、最有可能翻盘的举措？”


    “当然是了！”众人相应。


    老者傲然道：“既然如此，他为何始终不动，而是坐看丘珩进阶？难道在他看来，进阶后的丘珩，会比现在更容易对付吗？”


    “这……”


    这个问题，众人简直无法回答。


    因为根本不需要回答！


    永恒境固然强大，但不灭境才真是恐怖。


    哪怕最弱的不灭境，战力也完全凌驾于永恒境极巅之上。


    这是武道常识和铁律，不因时、地、人而改变。


    “既然他明白这一点，却迟迟不动手，只能说明，他已经失去了取胜的信心，内心的希望，早已破灭。”


    “道友的分析，属实有理。但在下也有一个问题，不吐不快。”


    刚才的中年武者摇头一叹，在众人的注视以及老者质疑的目光下，再次开口。


    “倘若姜天真如阁下所说的那样，已经放弃了取胜的希望，那么他究竟在等什么？为何还不早早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