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5章 答疑解惑(上)

作品:《正义的使命

    离开王占宏的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


    这次和王占宏见面,厉元朗可谓收获颇丰。


    很多王占宏在任上不能说的话,这次他都告诉厉元朗了。


    其中就包括,厉元朗为何从南州书记的位置上,突然被撤掉。


    还有,他为何失去竞争局委的资格。


    以及闲赋在家几个月,没人管没人问。


    却在这种时候,收到组织部门的来信,找他谈话。


    另外,王占宏也给出厉元朗最新去处的建议。


    只能说是建议。


    因为谈话情况还未落实,厉元朗能否被重新启用都是未知数。


    不过,以王占宏的分析,这次组织要对他委以重任。


    至于原因,王占宏只能告诉厉元朗,这是上边综合考虑,平衡各方面因素,最终各方全都能接受。


    所以说,五个小时的谈话,厉元朗受益匪浅。


    之前的种种猜测,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清晰的答案。


    压在心里这么久的疑惑彻底散开,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坐进车里,叶卿柔便迫不及待的问他,“看你志得意满的样子,和二叔应该谈得不错。快说说,你们都说了什么。”


    厉元朗微闭双目,说道:“回家再说。”


    叶卿柔心领神会,发动车子,开出王占宏家,直奔市区而来。


    回到家,白晴正在厨房,和保姆张妈一起准备晚饭。


    听到开门声,急忙从厨房出来,一边摘掉围裙,一边去接厉元朗手中的公文包。


    叶卿柔也换好拖鞋,拽着白晴的胳膊说:“去书房说话吧,我哥有重要的话告诉咱们。”


    她憋了一道,就等厉元朗开口解疑呢。


    厉元朗换好家居鞋,往沙发上坐了片刻,才起身往书房走,白晴和叶卿柔紧随其后跟上,关好书房门,两人才齐齐盯着厉元朗,等着他把和王占宏谈话的内容说出来。


    厉元朗倒了杯温水,润了润喉咙。


    白晴和叶卿柔全都睁大眼睛,就等厉元朗的开口说话了。


    “怎么说呢。”厉元朗放下水杯,双手交叉在一起,缓缓说道:“首先你们要知道,这次大会要选出新一届班子。”


    “现在会已经开完,所有结果全部尘埃落定。”


    “这是冯滔的第二任期,也是他巩固政治地位的关键阶段,接下来肯定要对各地的班子进行调整,把核心位置都换成自己


    信得过的人,我能被想起,也和这个大背景脱不开关系。”


    说到这里,厉元朗顿了顿,看向两个神色紧绷的女人,继续往下说,“之前我被撤下来闲赋在家,不是我犯了什么错,只是当时各方博弈,我成了那个暂时被搁置的平衡点。现在大局落定,自然该轮到我出来了。”


    叶卿柔听完长出一口气,拍着心口说:“难怪这么久没消息,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把我们都担心坏了。那二叔有没有说,这次找你谈话,大概率会给你安排什么位置?”


    厉元朗抬了抬眉,语气平静,“二叔说,现在有几个位置空出来,各方博弈之后,我是少数几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人选,大概率会去地方主政,具体是哪里,还要等组织部谈话之后才能最终确定。”


    白晴点了点头,起身说去厨房看看。


    她这一走,叶卿柔赶紧凑了过来,低声问:“哥,你跟我说实话,你被雪藏这么久,是不是和嫂子有关?”


    厉元朗扑哧一笑,“你怎么会冒出这种念头?”


    叶卿柔很认真的说:“哥,我没开玩笑。我觉得,别看嫂子她爸爸去世好几年了,可他在任的时候,难免会与谁产生矛盾或者分歧。他活着的话,别人还会有所忌惮。”


    “可他的离世,加之早先留下的班底,随着时间推移,渐渐退出历史舞台。”


    “而他的对手,经过努力打拼,势力逐渐崛起,有的人,甚至已经做到很高的位置。”


    “此消彼长,他们占有绝对优势。由于陆伯父不在,而你是他的女婿,很容易成为他们打击的目标,从而将报复手段转嫁到你的头上。”


    “让你闲赋在家几个月,就是明显例子。要不然,我真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厉元朗无奈摇头,“妹子,你满脑子想的都是些什么啊。千奇百怪,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你陆伯父一生光明磊落,做人做事正直正义,根本挑不出毛病。”


    “另外,真要是像你猜的这样,上边也不可能让我今天再坐到这里,等着去组织部谈话了。”


    “这些日子我闲在家里,不过是因为各方博弈需要一个缓冲期,要等大会尘埃落定,所有事情摆到明面上再说,和你嫂子没有半分关系。”


    叶卿柔听了这话,还是将信将疑,眨了眨眼睛又问:“真不是因为这个?那为什么当初撤你职撤的那么突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厉元朗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沉稳,“政治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需要先放一放,不是做错


    了事才要撤,有时候撤本身就是一种保护,也是为了之后能更好的出来。”


    “你就别在这里瞎猜了,好好把你自己手里的事情做好,别跟着乱掺和这些,记住之前答应我的,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吃过晚饭,叶卿柔就走了。


    厉元朗洗漱完,从浴室出来,白晴正在弄着床铺。


    一见厉元朗,便把他拉着坐在沙发里。


    白晴捋了一下耳边发丝,一本正经的问厉元朗,“卿柔在场,你有些话不方便说。现在就我们夫妻两个,你实话实说,王占宏为什么推荐廉明宇,在关键时刻没有给予你大力支持,难道就是所谓的搞平衡吗?”


    到底是大家庭出来的人,白晴心思剔透,一眼就看穿了这里面没这么简单。


    王占宏身为王家人,做任何决定,首先考虑的必然是整个家族的利益,推荐廉明宇,自然有他不得不这么做的道理。


    厉元朗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缓声说道:“你猜的没错,有那么一句话,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王家当初的心仪人选并非仅我一人,而是有两个。那一个我不说,你从名单中就能猜出来。”


    “我之所以突然之间从南州书记位子上撤下来,根本原因在于廉明宇。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一辈人之中,我各项和综合评分都比廉明宇略高一些。”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要是按照这么走下去,我势必会压着廉明宇一头,让他难以翻身。”


    “因而,把我打下去,把廉明宇推上来,让廉明宇始终压在我的头上,才是谜底答案。”


    “王占宏眼见我没戏,而且廉明宇这边气势汹汹,不得已做了妥协,把他最宝贵一票,投给廉明宇。”


    “换来的是,他的人也入局,还得到一个不错的岗位。”


    白晴听到这里,手指轻轻攥紧了厉元朗的手掌,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涩,“要是爸爸在的话,没人敢这样对你……”


    她的眼睛湿润了,“还有王占宏,也不顾及你们有亲戚的情面,明明当初说好推你上位,结果转头就为了家族利益把你卖了,说来说去,都是利益权衡,半点情分都不讲。”


    厉元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和,“政治圈里哪有什么永远的情分,大家看的都是利弊,这本来就是心照不宣的事情。换做我站在王占宏的位置,说不定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大家族要延续,本来就走一步看百步


    ,不会把所有筹码押在一个人身上,他这么做,也是给王家留了两条路,不管最后谁起来,王家都能稳坐钓鱼台,没什么好怪他的。”


    “再说,要是他当时真拼死力保我,说不定我现在连出来的机会都没有,这步棋看似把我卖了,其实也变相给我留了后路。”


    白晴抹了抹眼角,吸了口气说:“道理我都懂,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平白让你受了这么久的委屈。”


    厉元朗笑说:“委屈什么,这几个月闲在家里,天天陪着你,不也挺好?咱们好久都没这么安安稳稳待过这么久了,再说,是金子总会发光,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这点闲赋的日子,算不得什么委屈。”


    他顿了顿,又说:“明天组织部就要找我谈话了,明天谈完,所有事情就都定了,不管去哪里任职,以后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白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紧绷了几个月的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