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门关
作品:《神曦》 “喂喂喂!陆子衿你小子到底会不会下棋啊!”
“你在搞什么牛马,马走日象走田啊喂!”白煦操着陆子衿往日嘴里的词调,忍不住打断道。
“唉唉!唉!你这车怎么还带拐弯的?”白煦再也揣不住往日那沉稳清傲的性子,直接从座团上站了起来指着棋盘上那快杀到老帅脸上的黑车大声嚷道。
“哎呀!喊那么大声干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有见过车不能转弯的嘛。”面对白煦的质问,陆子衿这时倒是拉下了往日的浮躁欢脱,如老僧般气定神闲立若禅杖。
“那是战车,可这是象棋!麻烦不要混淆好不好!”白煦点明其中的问题,强耐着性子没有发作。
“都一样啦!棋盘如战场,老师不是说过做人不能墨守成规要灵活变通嘛!”陆子衿拖着三十斤的脸皮大咧咧的说道,“快继续下吧!我能陪你下棋的时间可不多了呦,且行且珍惜吧。”
陆子衿毫不在意的杵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与黑车对脸的敌方老帅,对于自己的那些神操作,他似乎早已把那极其廉价的羞耻心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白煦不禁扶额。
“巧言滑辩的无赖!”
看了看对方九宫内孤零零的光杆老将,白煦无奈叹了口气,对面这货是个什么货色他早就摸了个底儿清。
好在对方此时穷途末路已是必败之局,他也没必要再跟他诡辩,随即便撑了一手士。
“算了!今天老师不在,念在你即将下山的份上,你的好师兄我暂且先让着你,免得以后出去让别人笑话我堂堂玄门诡谷弟子竟师门不和!”
“嘁!好师兄会把师弟杀成光杆儿老将嘛!”陆子衿心里碎碎念,眼见大势已去,无赖属性便再次激活,“手起刀落”间,顺手便提起对方的红士干脆利落的将敌方老帅斩于马下……
“这???”白煦满脸问号!
对方居然拿着自己的红士将己方的老帅踹了,白煦一瞬间竟有些发懵,可随后一条条黑线便慢慢爬上了他那张白皙俊俏的脸,眼里似乎跳动着一团火焰。
“哦!嘿嘿!这是我特意安插在你方阵营的细作卧底,没成想竟在关键时刻派上了大用场!哈哈!差点就输啦!好险好险!”陆子衿敏锐的嗅到对方核善的情绪变化。立马老脸一恬,嬉皮笑脸道。
“是嘛!那看来我这个安插在你身边的卧底现在也要派上用场了!”白煦咯吱的捏着拳头阴恻恻的说道。
看着眼前这个把棋下得和人一样离谱的臭棋篓子,现在脸上居然还能恬不知耻的露出得意的嘻笑,他便气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练习镜水闭心诀不能轻易牵动心气的缘故,他早就翻脸掀桌好好教育这个皮痒的家伙了。
“别啊!师兄,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别动气嘛!和气生财!况且师兄你修行了镜水闭心诀,可不能轻易发飙哦!要是牵动心火,搞不好就死翘翘了,那样的话就没人让我气了,我会很伤心的……”此时的白煦已如同闷了盖儿的火山。眼见要挨打,陆子衿的嘴皮子反而愈加滔滔不绝,皮痒的继续作死。
见此,一旁的白煦再也坐不住,心率持续飙升,一股莫名的火气直冲天灵盖,身体微颤体内气血翻涌,突然!他竟发现体内闭塞多年的经脉现在居然隐隐有了松动。
“这是怎么回事?”
他修习镜水闭心诀多年都没什么成效,不曾想被陆子衿一气之下,竟有了些许松动的迹象。
但眼下他还来不及细细思索其中的缘由,一旁的陆子衿还在喋喋不休疯狂挑衅。
“呸!你这混蛋就想着气死我是吧!我就不如你的愿,收拾好东西赶紧滚蛋吧!下山了别说我是你师兄,我脸皮薄丢不起这个人。”从刚才的异样中缓过神,白煦心中暗喜的同时故作厌恶的摆手道。
“别呀师兄!我走了可没人陪师兄你下棋了!”
“我一个人也可以,跟你下棋我得少活十年,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吧!”
“师兄师兄师兄……”陆子衿厚着脸皮再次把脸凑了上去。
“滚吧滚吧!”
“师兄师……”
“滚呐!你这嘴碎的无赖。”白煦憋到极致的臭脸再也崩不住,开口笑骂道。
“得令师兄!”见白煦面色红润,他知道计划得逞,陆子衿也不在死皮赖脸,赶忙一溜烟跑出了门,随后在门外露出了半个脑袋。
“对了师兄!都要走了最后再向你坦白些事儿,希望师兄听后莫要生气,以免气急伤身。”
“绝不会生气,最多就是剁了你这个混蛋为师门除害。”白煦心说,但嘴里却是另一套说辞,“行了,都要下山了就不要这么遮遮掩掩磨磨唧唧了,有话说有屁放!师兄我心胸宽广不会跟你计较就是了!”
“好!那小的就全都交代了,上次师兄你屋内的琉璃盏不是摔坏了嘛!那其实是我不小心打坏的不是猫。上上次你的灵虚气玄功功法图也是我不小心弄脏的,怕你生气所以没敢让你知道,还有上上上次你之所以莫名被老师处罚,其实也是因为……”
陆子衿声音越来越小,直至……
“陆!子!衿!你给老子回来!”
白煦面色阴翳至极,难得的飙起了脏话,也顾不得往日端庄颔首的仪态,一个箭步窜了起来,三两步冲出门外,但此刻门外哪还有陆子衿的影子,早就溜的无影无踪了……
——
绵长的天嶂山脉犹如一条巨大丑陋的伤疤横亘于神曦大陆的北部,山脉由西向东一直绵延至深不可测的极渊深海里。
其山势极为巍峨险峻,山脉周围常年烟环雾绕大雾弥漫,由于山脉阻隔了来自南方的水汽,故而山脉以南气候温暖湿润,而山脉以北则呈现出干旱少雨的大陆性气候,整个天嶂山脉之上覆盖着大量的植被,一些境内极为罕见的珍稀木材在这里却十分常见。
在密林灌木间飞禽、走兽、毒虫、巨蛇、猛兽隐匿其间。潮湿闷热的气候使这里的腐植产生大量有毒的瘴气,凡是被瘴气笼罩之处无不是皑皑白骨一片死寂。
山林间沟壑纵横,幽涧密布,再借助遮天蔽日的茂密植被,使这里成为了人类不敢轻易涉足的死亡禁区。
天嶂山脉近千丈的落差也极大阻隔了大陆南北的交流和通行,然而就在这样一个鸟叹鹰愁的险峻山脉间却有一道天然形成的巨大缺口,犹如被天刃劈过一般,形成一道壁立千仞的天峡,像是天神特意开辟的门户,故而得名天门。
人类依仗此处陡峭的山势,修建了人类史上最为杰出的防御建筑工事“天门关”。
关如其名,关隘城墙高近百米,建在宽约近百丈的山崖璧刃之间。城下护城池深达十米、宽近百步,其间仅有一道宽约十米悬索铁桥架连,此关隘的建造者晟升曾说,“只需三千精甲驻防,若非百万之师难下此关!”
此话虽有些夸大的成分,但也由此可见此关隘作为人族立族之本堡垒的坚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
“嘶~”
九月末天门关的拂晓实属冷了些,从北方漠海高原吹来的风里夹杂着冰冷的水汽,如钢针一般锥肤刺骨。
登上城楼,冷冽的晨风瞅准衣袖间的缝隙拼了命的往里钻,如电击般,男人霎时一阵尿颤。
“唾!妈的,什么鬼天气!”男人小声暗骂了句,用力裹了裹身上的大氅,早起的倦意此刻去了七分。
天还未亮,天上依稀还挂着几颗时隐时现的碎星,远处不时传来跺脚声以及一些士卒的窸窣碎语。
男人名叫徐贲,其身经百战功勋磊磊,乃是当今人族名将之一,脸上那条狰狞几乎横贯了他整张右脸的疤痕便是他一身功勋的最好证明,然而这样疤痕却远不止一处,若是褪去战甲,远远看上去好似一条条蜈蚣爬满了他的全身。
从军二十年,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底层士卒到如今手握重兵的一方军团长官,他仅以三十七岁便已达到别人一生都无法企及高度。
因其卓著的功勋,他时常被人贯以“帝国虎贲”称号,半生戎马几乎未尝败绩。
然而就在今天他这个威名显赫的人族名将此刻也不得不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严阵以待,因为如今他所面对的乃是号称龙将的前人族第一名将“龙且”,以及及其身后所率领的百万北冥魔族大军。
缓缓摸出腰间的虎符,徐贲看着手里那漆黑散发着狰狞气势的小东西,精神忽而一阵恍惚。
如今面对由龙且所率领的百万灵族大军,就算这座人类史上最杰出的防御堡垒如何险峻坚固,如何易守难攻,此刻都不过是句唇舌空话。二十年前那场血战直到现在他都还历历在目。
此次来犯之敌以百万之势摧枯拉朽般席卷而来,投鞭断流掷沙成塔。或许人族的历史下一刻将会被改写,人类的命运也将变得岌岌可危。
在这危急之秋,整个天门关却仅仅只有九万的守备军士,面对十余倍于己的敌人,想要御敌于城下无异难如登天。
而此刻关内,权贵们纸醉金迷声色犬马,大多数不明事理的愚民都还趴在自己温暖的被窝里做着异想天开的美梦,不知祸之将至。
他的心中不知何时竟产生了一丝动摇。
十七岁从军,二十年金戈铁马换得此身金缕,其中的曲折苦楚,无数次的绝处逢生,使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切的艰辛。他已经站到一个普通人所能抵达的地位顶峰,俗话说高处不胜寒,现在的自己还有必要再去冒险么?或许找个理由卸甲归田,早日回家照顾自家那劳碌一生的老娘不失为自己最好的归宿。
可现如今他身居高位肩担重责,面对如此危机,他不会,或者说他不敢轻言退却,整个人族的命运尽执他手,一念生,一念地狱!
前路何去何从。徐贲在心中一遍遍的追问自己,却没人能为他指明前路。
想到这,徐贲脸上不由泛出一丝苦笑。
……
“情况怎样?此次进犯的敌军究竟有多少人?”
徐贲缓缓走到一身披红色虎纹披风的将领旁,微眯着双眼目光幽幽的望向远处昏暗的天际线。
而这人正是徐贲的副手“由狸”。此人极善谋略聪慧过人,人称狐将,同时也是他的参谋副手兼挚友。
“敌情未明!”
见徐贲过来,由狸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嘴里极为艰涩的吐出四个字。
眼下的情势不容乐观,在这之前,他曾派出的七批斥候也全都泥牛入海音信全无。此刻他们就如同一个睁眼瞎。
虽然昨晚他便获悉此次魔族来犯之敌足有百万,但这对于只有九万人并且孤立无援的他们来说,敌人是一百万或是两百万,结果近乎一样,再深究这些已没有太大的意义。
且徐贲还是此次天门防御的主将,若是告知实情,使他心生惧意搞不好会军心涣散不战而溃,反之殊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因而此刻面对徐贲的询问他也难得的装起了糊涂,以一句轻飘飘的敌情未明一笔带过。
“他娘的!平日三尺地里埋着一坨屎你都能刨出来,关键时刻居然成了一个一问三摇头的狗头师爷!你还想不想混这碗饭啦!”徐贲气得心里直骂娘,敌人大军压境,面对老伙计他也难得的没克制住心中的火气。
面对徐贲的责难,由狸心里也是有些烦闷,作为此次天门要塞防御的参谋副官,现在却只能呆在城头傻等着看日出,这实在有损他作为狐将的声誉。
若非此刻与他对线的是昔日人族第一名将龙且,他早就亲领一路轻骑杀出要塞,拿这些苦寒之地的魔族蛮子们试试刀锋了。
然而如今的形势,他只能龟缩在城头静观其变,面对老搭档那略带严厉的语气默不作声。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望着那隐匿地平线下的黑暗,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就要从那里跳出来了,而他们却还未做好随时迎击的准备。
“龙且行事出其不意果断迅猛,对方环伺了三月。此次突然趁夜突袭来势凶猛且毫无预兆,等有驻守前哨的士卒发现的时候,敌人都已经在哨卡营地里埋锅做饭了。”过了许久,似是不甘于这样的沉默,由狸偏过头淡淡道。
“妈的!这群饭桶,敌人都摸进被窝了才发现。”徐贲忿忿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城垛上。
“咔嚓!”
徐贲闷哼一声,挑眼偷偷望了望一旁的由狸,随即把手快速收进袖口里。他们在此与龙且耗了将近三月,来时的夏末秋初,现都已经晚秋霜降了。
想当时帝国军团长防御会议上,除了徐贲外几乎人人都退居以求自保,唯独由狸愿意继续跟随自己来这里送死。联想到前面自己还对由狸发脾气,此刻他的心里也是十分懊悔。
“好在还冒死跑回来一个,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看着一旁沉默寡言的由狸,徐贲很想找他说说话,但他此刻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切入口,于是没来由的突然道。
“呵哼,此次率敌来袭的可是龙且!你觉得以他的行事作风,还会有漏网之鱼回来给你报信么?”由狸似是听得徐贲语气中的那股侥幸之意,不由轻哼。
作为人族第一名将,龙且武力谋略均堪称人族双绝,历经大小近百次战役而无一败绩,曾以三千残旅破十万,若非遭人忌惮陷害也不会落得如今叛离人族背弃宗亲的下场。
而虎将徐贲向来以悍勇蛮干为人所熟知,攻城拔地他所向睥睨,但在算计谋略上他却毫无寸进,不然也不会落得个与龙且单独对线的下场。
甚至连国都内都在盛传,就徐贲这么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老粗,若非有由狸这个帝国第一智囊在身旁费心辅助,其早就不知横尸何处了。
“什么意思?”听得由狸隐含的语气,徐贲连忙追问。
“龙且行事百无一漏,他苦等三月选择此时出手,想必早已做好充足的准备。昨晚带回消息的士卒神情惊惶,恐怕——”由狸话音一顿,缓缓继续道:“他此刻已经知道了我们如今的形势,只是借那士卒之口,以此扰乱军心向我们示威。”
听罢,徐贲不由一阵心惊肉跳。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的情况,他在别人眼里形如裸奔,而自己对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昨晚派出去的七批斥候难道还没传回消息么?”意识到此刻形势紧迫,徐贲突然问道。
“咦?”由狸眉头一跳。
“由于这三月来龙且迟迟没有动作,徐老粗昨天很早就睡死了,且关于昨晚传信士卒的事,他为了不影响军心引起骚乱,他早早就封闭了消息,今儿一早起来怎会知道这么多事的,难道有人向他说了?”由狸暗自揣测。
“我猜!如果不是被龙且留下来吃早饭,或许应该已经……”
轰隆轰隆……
话音未完远处天边便传来洪水过境般的闷响,此刻天际线慢慢清晰起来,那模糊的边界渐渐地变成了一条肉眼可见的黑线。
“来了!”
——
九月末,清晨冷冽的寒风如刀割面。
城楼上,两人默契的趴在城垛上看着远方的天际。
看着的那条横贯东西的黑线,由狸脸上掠过一丝惊诧,随即神情再次变得沉寂平静。
一旁的徐贲同样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极目远眺,这种未见其物便闻其声的声势,即使久经沙场见过无数战争场面的他,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惊骇。
城楼上正来往搬运器械防具的士卒纷纷停下了脚步,一个个出神的望向远方,一些胆小的士卒此刻早已噤出了声,窸窸窣窣的不知在议论着什么。
天际,那条黑线逐渐变粗,半盏茶的功夫便从地平线下跳了出来,裹挟着漫天的烟尘,渐渐地由一条黑线慢慢变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幕。
“这他娘的得有多少人?”站在高耸的黑岩城墙之上,俯瞰眼前一马平川的卡兰平原,徐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微微嗫嚅。
他想到小时候秋末割麦子时也是般,整个原野上都是黄澄澄的大麦,人站在地埂上一眼望不到头。
而现在也是这般,唯一不同的,那时的是麦子,而眼前的是手执利刃的敌人。
“此关的缔造者晟升不是曾说,天门关只需三千精甲驻防,若非百万之师难下此关么!看来是时候验证此话的真伪了,实践大于雄辩!”由狸突然爬上墙头,高呼道。
“晟升那老东西都死了几百年了,若信他的话,你我还是先提前买好棺材吧!”
地平线上,那黑幕自西向东绵延不绝,视野所尽之处恍若黑海。
突然!一道金光径直刺破了那道令人窒息的巨大天幕,视线骤然清明,众人惊悸。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箭楼上无论是曾经浴血沙场的老兵,还是刚刚应召的新兵,凡是见过眼前景象的无不惊惶失声。
红日之下,那些如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黑影占据了整片平原,一排排一列列排着整齐的方阵一点一点的往关隘前压了过来,如此阴郁的景象令人窒息。
离得近了,他们甚至能看的见那些肌肤胜雪的北冥魔族士卒眼中的那抹蔚蓝,听见因连夜奔袭下战马那厚重的喘息。
平原之上,金日倾洒、光影交错,银亮的战甲蕴射出片片炫目的金光。一面面由黄白蓝组成的三色雪鹰皇旗在阵前一字排开,旌旗蔽空绵延数十里,其场面极为壮观。
“妈的,又在老子面前搞军演呢!呸!老子搞得比你好。”徐贲不爽朝城下骂道。
这话一出,让一些早已吓破胆的士卒们发出阵阵欢笑,压抑紧促的气氛顿时活跃了些。
“都免费请你看了还不知足?”一旁由狸也风趣的笑道。
想当年龙且还未叛离人族,每年帝国军团阅兵时,徐贲也是站在高级军官席上冲着龙且所属的军队方阵狒狒似的大声吼叫,惹得一旁看笑话的其他军团长官们发笑。因为每次帝国的阅兵式上,即使有由狸的辅助教导,他的虎贲军方阵每年都只能屈居第二。
大伙儿都知道徐贲的脾气对此见怪不怪,一个种地出身的军团长,没什么文化的大老粗。
他们都是帝国各大军校出来的阶级精英,因而每每军官会议碰面时大伙儿都有意无意的孤立他,背地里都唤他徐老粗或是徐老二。
……
天门关,亦可称为“天门绞肉机”,这里是人族与北冥魔族交锋的最前线,自建立起,便发生过大大小小近百场血战。
而最近的一次则是在二十年前,那场天昏地暗的血战之后,号称太阳不熄神曦永存的神曦帝国彻底走向了衰亡……
如今那场空前绝后的血战仿佛才刚刚落下帷幕,卡兰平原的漠草之下依然还掩葬着激战时战士的骸骨,地面上赤污斑驳散发出淡淡的血腥。
兀鹫还未飞远,豺狼刚刚离去。那些不久时才失去丈夫的女子、没了儿子的母亲还未从苦难的悲痛中挣脱出来,新的苦难便又即将再次上演。
战争不过是统治阶级之间的权利游戏,却让无辜底层的人民遭受最深重的苦难。
时光飞逝,人若草灰。
此刻人心浮动,不安焦躁的情绪紧紧萦绕在这座犹如孤岛的边关城塞上空。
“大人!军营里来了一个怪人,说什么有退敌之策,想要见一见大人。我看他一身黑袍,还带着面具,恐对大人不利,所以先将他关在会客厅内,特此前来通报。”
“哈?黑衣怪人?装个鸟儿的高深莫测,让他赶紧给老子滚蛋,妈的!北冥魔族的大军都打到脸上了,老子现在忙着呢,没空搭理这些趋名逐利的假名士。”
“是!大人!”
“等等!”由狸立马叫住了那名传信的军士,“他有说他叫什么吗?”
“回大人!他说他姓路名飞,叫什么路飞。”
“路飞……”由狸嘴里不禁念叨着这个名字,脑海里飞速思索,似乎从没在国内听过这号人物,但他也不好妄加判断,帝国幅员辽阔,万一真是什么隐士高人呢!
思虑片刻后由狸望向了徐贲。“我看还是先见见吧!万一此人真有退敌良策呢!”
“现在这个情况连你我都没有什么好办法,难道还能指望他?”
一旁的由狸听出他有些埋怨的语气,没有继续搭话。
相视无言,见由狸不说话,徐贲犹豫片刻也有些按捺不住,“妈的!死马当活马医吧!”随即挥挥手向那名传话的士卒命令道。“把他带上来!”
“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