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人心才更重要

作品:《全村都知道她是首辅掌上明珠!

    “礼法,是您巩固地位的工具,不能被抛弃。”


    人群中并不起眼的一个书生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人前,先回答了这个问题。


    众人便都朝他看过去。


    这话当然是正确的。


    维护礼法,并不是维护正义,礼法和正义全然是不同的东西。


    礼法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东西,它不一定是正确的,比如礼法之中对女子的巨大束缚,难道这是正确的吗。


    那是人为创造出的正确,实际不过是一种压迫。


    在某些时候,看似不符合礼法的,可以让它变的符合礼法,在这里的不正确和正确之间,是可以转换的。


    在场没有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人。


    皇帝最明白不过,他最近才用一系列手段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堵住了一些人的嘴。


    “说的不错,”李弗说道,“但这工具现在并不合适。”


    要说符合礼法,那李弗肯定是不符合的。


    他们一家在先帝朝廷遇到危险的时候,并没有恪尽臣子的义务,而是以最快速度离开了京城,甚至选择投靠武王。


    没有支持皇帝留下的那几位更名正言顺的子嗣。


    张珠珠就不用说了,她一直在挑战这世道对女子的束缚,礼法是她要践踏的东西,她被这东西束缚,也努力扯掉它的束缚。


    书生说道:“如今不合适,但以后会有合适的时候的,礼法永远不能被抛弃,这是历代以来都用过的最好的工具。”


    他这个态度非常坚定。


    李弗回答道:“不,礼法并不是最好的,天下百姓才是。”


    礼法是好的工具,它可以规范思想,在一些时候也可以铲除异己。


    但它绝对不是最好的和最重要的。


    李弗说:“与这个两个字纠缠,不如多考虑百姓所关心的事情,这是一个正常的朝廷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想着如何用工具来控制人。”


    人是不能被完全控制的。


    你可以堵住他们的嘴,但你不能控制他们的思想。


    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皇帝显然对李弗的话更加满意,不止他,追根究底,没有几个人能够在礼法上占据上风,他能不能坐稳皇位,也不是礼法这两个字能够决定的。


    书生沉吟不语。


    皇帝问道:“叫什么名字?”


    “薛问。”书生拱手回道。


    皇帝:“你还年轻,日后科举出仕,经过历练,方知什么最重要。”


    不止薛问意外,剩下那些人也议论:“我们还能科举?”


    皇帝笑了一声:“小蠢货不见世面,一辈子都不知道错在哪儿。”


    在特定的时候施恩,也是上位者该做的事情。


    众人也没有被骂的不高兴了,他们还能科举,这是多好的事情,没什么比这更重要。


    薛问把自己的右手从袖子里放出来,说:“薛某多指,已经被拒于科举途中。”


    他是个六指,生下来就是如此。


    他在家乡,读书还是很有本事的,但因为科举对身体条件有要求,他不能跟别人一样去考试。


    上京城来,折腾这一回,也是心中不服,甚至想赌一赌,通过这途径,能不能认识他的贵人。


    皇帝看了他手一下:“不耽误。”


    薛问今年二十二岁,他十二岁上绝了这个指望,十年之后,他重新有了希望。


    薛问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突然大口的喘息起来,甚至双手抽搐。


    众人被吓了一跳,张珠珠赶紧叫他旁边的人:“去,用捂住他的口鼻,别让他大口喘气。”


    那书生听是个女子说话,一时不动弹。


    周毅动作更快,上前把薛问的口鼻给捂住。


    薛问没再继续大喘气,捂了半天之后,他平复下来,恢复了正常。


    “不好意思,让诸位见笑了,”他朝周毅行礼,“多谢。”


    薛问确实觉得不好意思,他情绪激动至此,实在丢人。


    “你不要在科场上如此便好。”周毅说道。


    薛问:“不会,不会。”


    他日后绝对不会如此,他的仕途,他不会将之作为玩笑的。


    张珠珠挨着李弗,说:“如今他们也是跳出礼法之外的人了。”


    李弗看了珠珠一眼:“是,会有更多人的。”


    如果天下人全都不清白的话,那不清白也成了清白,到时候礼法自然会潜移默化改变的。


    二人相视一笑。


    张珠珠推了李弗一下:“我觉得身体有残缺不影响读书科举。”


    她将声音压得更低:“甚至男女都没有影响呢。”


    李弗知道她的意思,前面倒是可以做到,但后面就难如登天了。


    张珠珠叹了口气,李弗握住她的手,表示安慰。


    皇帝瞟到他们夫妻两个:“小夫妻两个说什么呢。”


    张珠珠立刻回头,笑着说:“说您呢,英明神武,宽容大度,甚至容得下中伤您的人,这般气度,天下罕见,实在是我辈之福。”


    有个宽容的最高领导人,大家日子都好过嘛。


    皇帝听见这话,立刻满意,说:“那酒铺子你自己留下就好,怎么送到宫里去了。”


    既然说他大度,难道他还容不下这个吗。


    张珠珠摇头:“不是这样的,朝廷榷酒,那本来就是朝廷的财产,从前就罢了,如今我是万万不能占去的,没有这个道理。”


    她这人确实聪明,皇帝道:“你想要什么?”


    张珠珠:“求您给女学那边题一幅字吧。”


    男学生那边的字,都是这个大儒,那个名人写的,但是女孩子这边就比较惨了,这女学在他们看来,无异于离经叛道。


    张珠珠若是求到了皇帝的字,她就敢说这女学时奉旨开办的,到时候谁敢说三道四,便一定要撕烂他的嘴。


    皇帝答应了下来。


    张珠珠高高兴兴朝他行礼,让李弗拿笔墨纸砚去了。


    众人要离开,薛问忙喊住张珠珠,也朝她道谢。


    张珠珠说:“你知道比礼法更重要的是什么吗?”


    薛问一愣,张珠珠说道:“是人心。”


    礼法是长久以来积攒的规矩,不能完全否定,但它绝对是扭曲了人性。


    尤其对于女子来说,那是非常讨厌和可怕的枷锁,是她们一辈子都要忍受的苦难。


    张珠珠讨厌礼法,永远都讨厌。


    薛问站在原地,他看着自己的手指,他都明白。


    他也是礼法之外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