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赫鲁普

作品:《南派盗墓手记

    陆博学无所谓:“你别那么看我,我没意见,开不开随你。”


    汪海洋结结巴巴:“老师既然在里面,我们快想办法救他吧,万一里面没氧气了怎么办。”


    “再等等。”


    我拦住众人。


    这件事有猫腻,没那么简单。


    盒子里,余教授催促的声音更急了。见我没反应,盒子里又发出一个声音,直接让我判断失常。


    “喂,我在,你快打开。”


    不易的声音!


    靠。


    我不淡定了,不易怎么也在里面,难道这盒子真的是佛经形容的芥子,一粒沙就是一个世界?


    我想也不想,用刀撬开密封的松油。


    里面填了鱼胶,摆在地宫几千年了,就没动过。


    开启盒子的瞬间,一道幽蓝之火,自地狱深处钻出,焚天裂地,霎时覆盖了照墙。


    手中盒子化为灰烬,我手掌发麻,很久才意识到那股温度之高,掌心皮肤一层层剥落,就像遭遇了核辐射一般。


    莎莎。


    一只细小的虫子,扑动翅膀从盒内飞出。


    我快速后退,见它屁股带着幽蓝俏丽的火种,在我眼前飞速划过。


    沙漠里,居然有萤火虫?


    “嘿嘿,小夏,我出来了。”


    萤火虫飞舞着,余教授的声音从它脑袋里发出来。


    轰隆一声,我大脑空白。


    这虫子居然能模仿人说话,甚至还能回答你一些简单的问题。只有拇指大的身躯,到底怎么构造的。


    “好美啊。”汪海洋感叹一声。


    虫子听到声音,唰唰朝他飞了过去。


    汪海洋眨眼间消失不见。


    不是死了,也不是魂飞魄散,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凭空消失。


    疯癫的左山风咆哮着站起来,用皮带抽打萤火虫。虫子接触皮带,左山风惨叫声,如同遭受电击,手臂扭曲抽搐,动弹不得。


    虫子并没有嚣张太久。


    把汪海洋弄到人间蒸发后,很快趴在地上不动,死了。


    我们心有余悸,缓缓靠近那只虫子。它脑袋很像苍蝇,眼睛极大,身体不过黄豆颗粒,谁也无法解释怎么会爆发如此恐怖的力量。


    被虫子打了一下,左山风好像清醒了。


    他结结巴巴吼出几个字:“赫鲁普。”


    “教授。”我上去扶住左山风,他被虫子打过的手臂冷得要命。


    左山风又说出几个字:“国王用灵魂为筹码,与幽冥的主宰进行了交易。”


    “胡子,你先照顾好教授。”


    听到赫鲁普三个字,我感觉似曾相识。


    重新翻开斯文赫定的笔记,我便找到了“赫鲁普”的记载。


    这是斯文赫定为其命名的诡异生物。


    存在于传说,守护着历代鸦鸣王的尸骸。


    它,它是


    “别动!”


    电光火石,一个陆博学挟持着余教授,突然出现在照墙后。


    接着一柄短刀贴在我喉咙上,另一个陆博学跟着挟持了我,要我把手上的笔记本递给他。


    “这东西,你从何而来?”陆博学恶狠狠问我。


    我道:“从一群变成沙民的苏特身上找到。”


    “那群苏特是不是死了几十年了?”


    “没错。”


    “那,我就懂了!”


    两个陆博学同时出现。


    并非易容,面孔乃至基因都一样的两个人。


    陆博学对此并不意外,他显然知道不少内幕。抢过斯文赫定的笔记本,撕掉关于赫鲁普的记载。


    “老左?”余教授看见左山风,也是一脸不可置信,比见到两个陆博学还惊讶。


    左山风一下清醒了,喊道:“不能让他们去找地球之耳,要,要阻拦,快上。”


    “我手上有两个筹码,你们怎么跟我斗?”陆博学残忍奸笑。


    我冷静道:“你挟持我没有用,挟持余教授,也改变不了大局,不妨说说你的要求。”


    “呵,我想让你们死,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我不甘示弱:“岂止过分,简直他妈的过分!”


    “哦?是嘛。”


    两个陆博学挟持我和余教授,一步步往主墓室退去。


    胡子投鼠忌器,唯恐误伤。


    现在队伍还有战斗力的,就是胡子跟方国兴了。二人一左一右,陆博学防着他们两个,双方气氛紧张。


    莎莎。


    这时,又一只赫鲁普从黑暗出现。


    赫鲁普不死不灭,生于幽冥,食混沌而活。


    要令它沉睡,必须献祭一个人,将其带入虚空,赫鲁普才会消失。也就是说,遇见一只赫鲁普,就要付出一条人命!


    陆博学不紧不慢解释了赫鲁普的特性。


    当年斯文赫定考察旧王陵,意识到王陵中存在赫鲁普,便放弃了考察计划。苏特尝试研究这种生物,以提取制霸西方的生物毒素。


    据说这种虫子身上,有治疗癌症的钥匙,上世纪曾有考察团试图寻找。


    大部分鸦鸣国王陵,遭到那支神秘的黑色军队捣毁,没想到这还存在两只,带走了汪海洋,接下来要带走谁呢?


    “你过去吧!”


    胡子发了狠,提起左山风就往前推。


    左山风哇哇大叫,赫鲁普尾部摇曳一道魔光,如箭矢破空。


    眼瞧赫鲁普远去,陆博学握刀的手松弛几分,胡子和方国兴陡然发难,枪声一震,接着二人便扭住了手腕关节。


    “哈!”


    我以手肘狠击陆博学肋下,同时缩紧脖颈。


    陆博学倒吸口凉气,匕首划开我颈侧,好在力量不大,我几乎被割喉捂着血口逃出去,脖子凉飕飕,一股冷气直往肺管扎。


    “胡爷跟你拼了。”


    胡子拼命的架势上来,压住陆博学就打。


    另一个陆博学挟持余教授,转身往墓室退。


    砰!


    黑灯瞎火的,又一道枪声震动幽冥。


    砰!


    接着又一响。


    方国兴握着部队配发的手枪,连开两枪。子弹穿过两个陆博学的胸膛,陆博学不可置信看着方国兴,喉咙咯咯涌出一堆血泡。


    余教授劫后余生,喜极而泣,正喊道:“太好了,我们终于安全了,哈哈,胜利依旧属于人民,属于”


    噗。


    陆博学断气前,一刀捅进了余教授后腰。


    余教授立时栽倒在地。


    胡子扑上去,用石头猛砸他的脑袋。两个陆博学的脑袋都扁了,几乎看不出人模样,连诈尸都不可能。


    左山风仍是一幅疯癫,刚才的打击对他很大,导致他整个人都不清醒了。


    后腰乃是死穴。


    那一刀捅的极深,陆博学是极端危险的恐怖分子,这一刀他明摆着要拉余教授陪葬。眼下这种环境,余教授流血不止,人很快就不行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刀锋捅穿了肾脏,浑身剧痛,连呼吸都磕着牙齿。


    我和胡子大为沮丧。元宝小说


    余教授若死了,我们两个上岸的希望也就没了,指不定回去还要追究责任!


    方国兴取出一支肾上腺素注射,余教授方才回光返照,艰难笑了笑。


    “老左,老左啊。”他气若游丝,喊了几次左山风的名字。


    左山风傻呵呵对他笑,挖鼻屎舔。


    余教授长叹一声:“我印象中,你已经死了几十年,命运无常,你却又出现在我面前,呵呵,可你变成了这个模样,造化弄人啊。”


    “余教授,我没保护好你,愧对组织的信任!”方国兴杜鹃泣血,双目通红。


    他亲手击毙了陆博学,表现比我和胡子好太多。


    余教授倍感欣慰,拍了拍方国兴的肩膀:“你尽力了。这场考察,其凶险程度,是我们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那个,小夏,小胡。”


    我和胡子赶紧过去。


    余教授道:“你们扶着老左,去墓室里瞧瞧,我单独跟方国兴聊几句,咳咳,去吧。”


    我和胡子面面相觑。


    一番剧变,余教授明显不信任我们两个了。


    他一死,我和胡子非但没法洗白,还有可能被扣上通敌的帽子。我和胡子心乱如麻,此刻也不敢留下,只盼出去了,方国兴能秉公执法,替我们说几句公道话。


    我的脖子还在流血。


    这场旅途,豁出命的不止一个方国兴。


    胡子极度郁闷,扶着左教授小声嘀咕,说刚才击毙陆博学他也有功劳。我想着出去后怎么交代,没心思回应胡子的牢骚。


    王子墓室相当寒酸。


    一具青石外椁,内用胡杨为芯,大约长有两米,就是主棺。


    看起来,这个王子倒具有仁君典范。


    不用人牲,不葬金银。


    当然,不排除鸦鸣国被军队攻陷后,王子死的仓促,无暇凑齐帝王排场。


    照墙那边,余教授濒临死亡,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向方国兴交代后事。我和胡子扶着左山风,这人死了几十年,要把他带出罗布泊,又该怎么解释呢?


    死而复生?还是直接定性为左山风的爹年轻时候犯下了一个错误?


    “你们两个兔崽子,轻一点。”疯疯癫癫的左山风忽然夹起了嗓门,异常严肃。


    “嗯?”


    我和胡子还在发呆。


    左山风推了我们一把:“两个小王八蛋,刚才差点拿我献祭赫鲁普,你以为我真的疯了?”


    “左教授,你,你装的?”


    “呵,我要不装,早活不到现在,刚才就会被人砍了脑袋!”


    我对左山风抱有怀疑。


    试想,一个在官方档案死了几十年的人,突然有血有肉出现在你面前,你会不设防?


    “既然没疯,那余教授刚才叫你,你。”


    “你说他?呵,这家伙也不是啥好玩意,当年他跟我一起进罗布泊,最后,唉,人心如水啊。”


    “等等。”我压低了声音。


    方国兴正在聆听余教授的遗言,暂时不会到主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