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逃逃逃

作品:《南派盗墓手记

    我紧张地东张西望,没看见小光。


    胡子那边,偷偷用鞋垫的丝线拽开了锁扣,和黄师爷慢慢朝我靠拢。


    “我在这呢。”


    小光从后面出现,对我挤眉弄眼。


    我焦急道:“你抓的那些老鼠,千万别让他们看见。”


    “放心,我藏起来了。”


    “藏哪了?”


    小光面色古怪。


    他也是个狠角色,居然直接塞在裤子里!


    我和胡子都感觉身体很痒。小光极力忍耐,装出无事发生。


    我不得不对他竖起大拇指。


    你小子,比虎鞭还牛!


    “那边几个,不许扎堆,都分开。”有打手吼了声。


    我们赶紧散开,用眼神示意下半夜动手。


    大扫除结束,我们去二层归还工具。趁打手不注意,秦叔夸张地摔了一跤,打手看过去,小光趁机从裤裆撒开老鼠,把它们丢到角落。


    吱吱吱。


    老鼠在地上翻滚,拼命挣扎。


    很快磨掉了身上绳子,饿得眼睛冒绿光开始狼奔豕突,到处寻找食物。


    它们尾巴都埋了火绒,火星会在里面一点点燃烧。


    看耗子往西北角的餐厅去了,我们都松了口气。打手上来,踢了我们屁股一脚,我们半跪在地,爬回铁笼子睡觉。


    下半夜。


    仍有人巡逻。


    黄师爷惨叫声:“哎呦,我的妈妈呀。”


    有打手过来,端着枪。


    “老东西,你瞎叫唤什么,是不是找死。”


    黄师爷磕头:“这位英明神武,气派非凡的大爷,我要举报,我举报啊,有人准备越狱!”


    “谁?”


    “他!”


    黄师爷一指胡子:“他怀里藏着家伙呢。”


    打手缓缓举起了枪,朝胡子那边靠近:“把手慢慢打开,我不想说第二遍。”


    胡子把手举起来,做了一个夸张地摇晃动作。


    打手聚精会神看过去,黄师爷突然松开了脖子上的锁链,一下从铁笼扑出,对着他后背狠狠推了一把。


    “死玩意,今个胡爷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对方猝不及防,向前一个踉跄。


    铁笼用螺纹钢管一体焊成,缝隙大概有两个拳头那么大。胡子是神偷,早就暗中开了锁,大脚踢在铁门上。


    铁门弹出去,砸在对方鼻梁。


    那人惨叫都未发出,鲜血灌入胸膛,脑袋一下断片了。


    胡子身手矫健,用墙上的狗链子套住对方脖颈,狠狠往上拉扯!


    任凭天大本事,被勒住咽喉都是白搭。


    一些被关押的肉条醒了,呆呆看向胡子,也没有吱声。胡子狠狠往上拉扯铁链,黄师爷扑过去,拽着打手的脚踝往下拖。


    咯咯,咯咯!


    我听到很清楚的脖颈撕裂声。


    对方眼睛一翻,鼻孔流出浓血,便没了动静。


    胡子不放心,腾出一手摘下对方腰间的战术刀,对着心脏捅了几下,夺过他挂在胸膛的自动步枪。


    “哎呀,有了枪,胡爷还怕个蛋蛋,是时候让他们领教劳动人民的铁拳了。”


    “胡子!”


    我打开铁笼,吼了声。


    地牢沸腾起来,很快有两人从上面下来查看情况。


    胡子抬枪,啪啪就是两个点射。国内环境不一样,会打枪的人很少,普通人根本没有接触的条件。


    胡子半蹲狙击,手臂后沉,动作非常专业。


    枪声之后,赶来增援的打手并没有死伤。


    地牢陷入黑暗。


    到底是胡子厉害,他开枪打爆了灯泡。互相看不清,黑暗中划过几片星雨,子弹扫射铁笼,蹭出大片火花!


    “同志们!”


    黄师爷站起来振臂高挥。


    犹如千年前大泽乡起义的陈胜吴广:“任何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咱们留在这是死,冲出去还有一线生机。等什么,冲啊!”


    黑暗中,时不时冒出几声枪响。


    并没有想象中的振臂一呼,千万景从。


    人,毕竟是懦弱的。这些肉条被长期关押,早就麻木,根本不敢去反抗。


    我拍了黄师爷一巴掌,不用管这些人。


    如果自己都不敢自救,便是神仙下凡也没用。人不能老是希望于英雄拯救世界,我和胡子不过是普通人罢了。


    轰!


    训练场爆发炙热火光。强大的爆炸令人失神,气浪随之从上面涌入,将两个把守入口的打手掀飞。


    胡子一个箭步冲上去,乱枪扫射,便见墙壁红了大半。


    定是那些老鼠点燃了柴油库。


    黑夜里,这惊天动地的爆炸,这震动生死的雷鸣,终于激发了这些肉条的血性。人群开始躁动,开始沸腾,开始呐喊。


    胡子深知,要打倒敌人,必须走群众路线。


    开了锁,放这些人出去。


    混乱中,黄师爷把带血的枪递给我,躲到我后面:“年轻人,是你们该创造奇迹的时候了,咳咳,我来给你们掠阵。”


    “靠!”


    我枪法很烂,甚至说压根没有枪法。


    跟七十六号公馆合作几次,只能说会用。把枪端在手上,和胡子冲上台阶。守卫厂区的悍匪被惊动了,荷枪实弹冲出来镇压。


    第二层的剧烈爆炸,使半边主墙坍塌。


    这样反而帮了我们,不必从大门杀出去,只需要从破口就可以跑向河流。


    大火,浓烟,爆炸。


    厂区一片混乱。


    电视剧里,开一枪打死一个那纯粹是放屁。我试过,后坐力震得人手臂发麻,手指都是酥的,根本握不住,甭提瞄准。


    真正的枪战,就是端着枪乱扫。


    只要子弹打的够多,总能压制对方,打死几个倒霉鬼。至于那种一枪一个,不是兵王,绝对做不出来。


    胡子用嘴咬下拉环,等了三秒,将手雷高抛出去。


    手雷空爆,震得人天灵盖都快飞出。


    趁对方被打蒙了,胡子站起来,摆出一个冲锋造型,眼中满是对付敌人的熊熊火焰:“同志们!前方就是生路,就是希望,就是火红的太阳,大家......”


    “拽个屁的文,快跑啊!”


    我几乎是按着胡子的后脑狂奔。


    刚把他摁下去,对面子弹扫射,就将大片墙壁连同木架撕碎。


    我第一次近距离感受现代武器的威力,那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抗衡。


    那种情况,没有时间安排作战计划。


    从地牢逃出来的人,跟我们一起,全凭一腔热血往炸开的破口冲。外面是厂房的后院,河水就在不远处。


    厂区的空地,养了几十条食人狗。


    恶狗成群结队扑来,将不少人咬翻在地。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虎尿有效。我们几个人还算安全,有些被活生生咬死,脸都被狗牙撕碎。


    黑爷带人在后面扫射。


    专打人的腿。


    大口径子弹一掠,人的腿骨就断成两截,连着肌肉被炸个粉碎,只剩一层被拦腰折断还剩半拉的筋膜连着小腿。


    景象惨不忍睹。


    “快趴下!”


    胡子一脚踹我腰子。


    我飞出去,在地面打滚,刚才站立的地方,便被机枪扫射,大片地皮飞出七八米,岩石炸成齑粉。


    周围山坳的高处,都修有碉楼和瞭望塔。


    上面的人调转机关枪,朝冲出厂区的人射击。


    数十颗子弹在瞬间穿透人的身体。别说完整的肉块,连人带狗被炸成了红沫。


    黑爷大怒:“别开枪,器官!器官!你们这样打,一点器官都没了,怎么交差,尽量抓活的。通知高地,换麻醉枪。”


    “老王八蛋,你去死吧!”


    胡子躺在地上,仰卧起坐,倾了身对厂房开火。


    黑爷有人保护,差点丧命,也红了眼:“给老子上火箭炮,干掉他!”


    “靠,玩不起啊。”


    胡子扶起地上的黄师爷,招呼我:“小虾,快往河里跑。”


    数十名打手左右散开,呈扇形作战方式朝后院包抄过来。我站起身,该死的步枪似乎卡壳了,高科技不一定靠谱。


    一个打手扑来。


    我摘下枪,狠狠朝对方的脸甩过去。


    自动步枪足有十几斤,砸脸上,对方的鼻子凹入口腔,翻地没了动静。


    我们且打且退,跑向几十米外的河流。


    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剧烈的百米冲刺。我怀疑那时候,奥运冠军都没我跑得快。


    冠军要钱,我们要命。


    跟随我们跑出来的人,大部分都被黑爷截住。


    有些当场裂了脑浆,手脚还在抽搐。有些被打断了腿,摁在角落捆成粽子,惨叫,哭吼,哀鸣,惊天动地。


    我不是救世主。


    那种情况,能保证我们三个人全身而退,已经是祖师爷保佑!


    眼瞧到了河岸。


    脚下泥土变成细沙,坑坑洼洼跑不快。


    “小虾,跳!”


    出于对胡子的信任,我立马双脚离地。胡子拉开最后一个手雷,以滚雷方式袭向后面的追兵。


    随着一声声怒骂,胡子抬枪将枪托抵在肩部。


    那时候,子弹早就没有了。


    黄师爷鼓起嘴巴,施展口.技:“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这招还真把对方吓住了。


    大晚上黑灯瞎火,还以为胡子端着加特林。


    我们三个手拉手,终于到了河滩。小光和秦叔追上我们,二人满脸是血,早就昏了头,没说一句话,闷声跳下河去。


    “啊,啊啊。”


    秦叔发出惨叫,平静的河面突然像烧开的水,涌出大量气泡。


    “救我,救救我。”小光挣扎几下,水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我试着拉扯,根本拽不动。小光脚掌一抽,光滑的骨头没有一丝皮肉,就这么拔了出来。


    老乡会的人太歹毒了!


    他们在河里不仅养了食人鱼,还在河道布下了铁丝网,上面挂满倒钩。即使你水性再好,一下河,被水流一冲,便撞在网上。


    犹如凌迟活剐一般,片片皮肉都被拉下。


    水中食人鱼闻血而至。


    纵然铁打的人,少时便化为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