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

作品:《晚光摇曳

    舒蕴身子往后撤, 后背不小心碰上副驾台,微硌的触感让她轻蹙了下眉。


    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女孩眸眼里蒙起层水雾, 湿漉漉的, 娇声控诉在身前作怪的男人, “别的什么也不行。!”


    “阿蕴,”霍景司拿温热指腹一点一点揩掉舒蕴唇角被吻得凌乱的绯色。


    男人嗓音泛着勾人的哑,黑眸深凝着他,“乖一点。嗯?”


    舒蕴推他, 忿忿地提醒,“这还是在车库。”


    霍景司轻捏她耳垂, 狭长的眸尾酝着层坏,“车库里只有我们。”


    “...”


    ...


    在学车的时候招惹霍景司的后果就是, 之后的一个月里,舒蕴都对去副驾驶上招他有了阴影。


    那之后她都乖乖学车, 再也不敢提什么休息, 什么不学车了。


    好在努力还是有用的, 六月初的时候,舒蕴拿到了驾照。


    这一个月过得忙碌而充实, 上课和学车占据了大半的时间,舒蕴练舞的频率相比之前自然也下降不少。


    距离比赛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舒蕴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在练舞室里。


    时间弹指一挥, 一晃便来到了六月下旬, 此时距离比赛还有几天时间。


    这天,霍景司和舒蕴乘飞机到达京北。


    这是舒蕴第一次来京北,她知道霍景司外公家在京北。


    她对景家的有限认知都是从怀锦那儿科普到的,对她来说, 景家比霍家还要陌生。


    不像在北城的时候,她的学校在那儿,是有归处的。


    来了京北她唯一的牵绊只有霍景司。


    而霍景司不一样,无论北城还是京北,他的社会地位,铸就了他的游刃有余。


    他们刚坐到车里,霍景司接了个电话,是景老爷子直接打过来的,说他既然好不容易有空来一次京北,让他有空回景家老宅吃饭。


    男人拿过身旁舒蕴的指骨放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眉眼间凉意却尽显,听着外公略带试探的话,果然前几天陆安宜生日晚宴上发生的事已经传到了景家。


    也正好,他并没有回归景家的打算,对婚姻更是没什么想法。


    这些景家也该知道了。


    “霍景司,你要去你外公家吗?”舒蕴问。


    听到舒蕴如此问,霍景司是有点儿诧异的,他对景家并没有什么感情,无论是外公还是景榕,景家一整个家族,他唯一联系多点儿的也就是景彦择。


    男人口吻几分漫不经心,不怎么正经,“怎么?难道阿蕴是想跟我回家?”


    这人,怎么净往这种地方扯。她才不会跟他回家。


    “才不,”舒蕴掐了下他手心,否认道,“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去看你外公。”


    “有什么好看的。”


    提到京北家中那些让人头疼的长辈,霍景司露出一副不怎么在她面前展露的吊儿郎当的样儿,“他老人家身体硬朗的很。”


    去了肯定又会提起让他回景家的事,以及和陆家的婚约。


    霍景司捏了下眉心,也因为这些,神情罕见地染上几分不耐烦。


    而且要去,也不是现在舒蕴在的时候去。


    “好吧。”


    舒蕴眨眨眼,也感觉出几分霍景司对景家的排斥,转了话题,“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车子在京北宽阔的马路上行驶,霍景司带舒蕴来了京郊的别墅区,这是他父亲之前在京北的住处。


    进了玄关,男人领着她四处参观了圈,最后道,“四楼有练舞室。”


    “这几天可以在上面练舞。”


    “练舞室?”


    舒蕴的重点显然歪了,“是之前就有?”


    霍景司挑眉,轻捏她细白的指骨,“阿蕴好奇的问题倒是还挺多。”


    舒蕴仰着脑袋问他,“所以是特地为了我新装修的。?”


    说话间,他们到了四楼,霍景司推开舞室的门,深眸注视着她,“看看喜不喜欢。”


    舒蕴顺着男人的视线望进室内。


    练舞室里空间很大,窗帘开着,有正值下午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落进来。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舒适。


    地上铺的实木,光着脚踩进去,触感温润。


    偌大的镜子更是引入注目,角落处还有供人休息的玻璃圆桌和高脚凳,桌上摆着洁白的栀子花。


    室内的整个环境都是舒蕴想象中的样子,也很喜欢。


    舒蕴踮脚,在霍景司唇角亲了一口,“我很喜欢。”


    “谢谢霍总。”


    两人一起脱了鞋,舒蕴拉着霍景司的手继续往里去。


    视线一定,忽然发现侧边的墙壁上竟然还贴着几幅书法,而上面的字,她隔得还有七八米远,却也认出上面熟悉的字迹。


    上面的字是,“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她家里也有一样的。


    舒蕴走过去,缓缓摩挲着镶嵌在透明玻璃里面的字,神情带上几分怀念,“霍景司,这是我外公的字。”


    她回头看向霍景司,“没想到你家里竟然会有。”


    霍景司走过去,也终于记起当初在书法店看到舒和光的字为何会觉得熟悉了。


    原来早在这里见过。


    男人从身后围上来,大掌揽上她的细腰,下巴摩挲她的侧脸,轻笑,“看来我和阿蕴还挺有缘。”


    舒蕴靠在他身上,歪头,对着霍景司轻轻翻了个白眼,“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早就认识你。”


    “哦?”霍景司饶有兴趣地问,“是新闻上见过?”


    随后半不正经地调侃,“原来阿蕴对我一见钟情?”


    舒蕴哼了声,不正经。


    她实在是懒得搭理他了。


    霍景司也没在意,继续给舒蕴解释书法可能的来源,“大概是我父亲布置在这儿的。”


    舒蕴没见过霍景司的父亲。


    然而单看霍景司,再看霍景司的父亲竟然会在儿子女朋友需要的练舞室认真布置,顿时心下觉得暖暖的。


    她又不免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面色带上几分憧憬,“霍景司,你的父亲一定很好吧。”


    霍景司挑眉,笑了下,“大概还不错?”


    “反正比我好。”


    她早就没有父亲了。


    霍景司吻她侧脸,“阿蕴,”


    在耳边缱绻低声像是呢喃,“你有我。”


    舒蕴往后靠在霍景司温暖的胸膛里,眼眶泛红,“霍景司,我身边的男人,好像只有你了。”


    她没有父亲,外公已经去世好几年。


    现在身边只有霍景司,好像又觉得很满足。


    舒蕴望着墙上的书法出神,脑海里却忽然想起两人当初在南城第二次在书法店遇到时,她未写完的那副字。


    霍景司当时说准备裱起来,也不知道他后来裱了没有,还说等着让她补全,当时被她打岔打过去了。


    可是后来她也忘了问。


    “那副字画你后来裱了吗?”舒蕴问。


    “怎么?”


    “我可以继续写了呀。”


    舒蕴回身窝进霍景司的怀,现在对这个男人满腔的依赖和喜欢,满得像是要溢出来,仰着脑袋问他,“等回北城我补全了好不好。”


    霍景司老神在在,“那我得先和方砚打电话让他寄过去。”


    舒蕴:“...”想咬人。


    女孩瞪着一双丹凤眼,控诉他,“霍景司,你骗人,当初在南城还说裱起来,结果现在还在方老师那儿?”


    她负气一般地道,“那我不给你写了。”


    霍景司笑出声,眉眼间分明蕴着不止一分的坏地调侃她,“怎么就这么不禁逗呢,嗯?”


    男人胸腔漫出愉悦的笑意,震动声扰得她发麻。


    舒蕴窝在男人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


    她就知道,霍景司是在捉弄她。


    ...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舒蕴把霍景司往外赶。


    “好了,霍总,我要练舞啦。你出去忙你自己的吧。”


    霍景司看她这一副赶人的模样,几乎要被气笑。


    捏她的软颊,“利用完了就扔?阿蕴可真行。”


    舒蕴无辜地眨眼,“可是我要练舞啊。”


    “距离比赛没几天了。”


    霍景司走后,舒蕴换上练舞服,放好音乐,开始练舞。


    或许是自小母亲教导,加上自己是真的喜欢,她对舞蹈有着极高的要求。


    一旦练起来,几乎废寝忘食。


    又一舞结束,窗边夜色漆黑浓郁。


    已经九点了。


    舒蕴下意识看了眼门口,她要练舞前还不怎么开心的男人竟然也不来找她。


    她走到窗前的栏杆处,将腿放在上面压着,准备放松一会儿就出去。


    只是想法甫一落下,“嘎吱”一声,舒蕴转头从镜子里看见霍景司推门而进。


    男人手里拿着白色的毛巾,走到她身前,递给她,“擦擦。”


    舒蕴闻言放下腿,接过毛巾。


    问他,“你刚才干嘛了?”


    “阿蕴不理我,”


    霍景司搭了她两眼,开口语气不冷不淡的,“我只能忙工作。”


    “等我比完赛,”舒蕴拉男人的手,语气里带着讨好,“好好陪陪你。”


    “不继续练了?”霍景司又问。


    “不了,”心里想着,也便有些困了,舒蕴慢悠悠地打了个呵欠。


    拉上霍景司的手,“我们回去吧,该睡觉了。”


    霍景司不动,“别急。”


    “嗯?”


    “忽略了我一晚上,”


    霍景司视线落在她因为运动过后嫣红的唇上,漆黑眸色微敛,“阿蕴不该想想怎么补偿我?”


    “怎么补偿?”


    霍景司垂眸,用浴巾一点一点将舒蕴面颊,脖颈上泛起的细汗擦干净。


    随后扔掉浴巾,撩起女孩身上的舞裙,长指微往里伸,男人嘴角浸着点儿不正经的笑意,“这样补偿。”


    一时间没太弄懂霍景司的意思,舒蕴还没怎么反应过来,身子忽然被他一转。


    她整个人面对了镜子,后背被男人温柔揽在怀里。


    皎白月光穿过窗外的婆娑树影。


    摇摇晃晃着洒进来。


    她能清楚地从镜子里看见他的薄唇落在自己细长白皙的脖颈上,随后辗转着往下。


    一分一寸,如水般缱绻。


    又如这夜色一样炽热。


    意乱情迷间,男人低磁嗓音在耳畔响起,“宝贝儿腿抬起。”


    恍然间,舒蕴的左腿被霍景司单手执起,放在了栏杆上。


    透明玻璃外的月色皎洁。


    星辉映在夜空明朗。


    紧接着他整个人都覆了过来。


    清冽而带点儿强势的雪松香气缓缓将舒蕴包裹。


    周遭静寂,玻璃窗明亮,衬得这处音线视野格外清晰。


    女孩通红的耳尖,和脸颊,在镜子里映照得分明。


    雪松夹杂香根草的清浅气息在室内氤氲。


    昏暗的室内橘黄灯光楚楚摇晃。


    舒蕴羞赧地闭上双眼,唇轻咬,睫毛微颤着,却只能承受。


    霍景司这个臭男人,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这儿...


    万籁俱寂,月光明朗。


    只有树叶的沙沙声隐隐传来。


    这样补偿。


    舒蕴轻仰头。


    周围万籁俱寂。


    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的的夜风温柔。


    感觉分明,惶惶无着落。


    她伸手,往后去够霍景司的肩。


    透明玻璃外的月色皎洁。


    星辉映在夜空明朗。


    “霍景司...霍景司…”舒蕴受不了地一声声唤他。


    周围一片静寂,衬得音线格外清晰。


    实在难耐,却又逃离不开。


    只能更往后地依附。


    皎白月光穿过窗外的婆娑树影。


    摇摇晃晃着洒进来。


    羞赧得闭眼沉.溺间,舒蕴终于反应过来。


    这舞蹈室里偌大的镜子,分明就是为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