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幸这会儿邮局中午下班，进去也找不到人，所以田向南也不介意从王小叔这里，看看能不能听到一些内情。


    不过，这位王小叔似乎还挺谨慎的，跟着田向南上了车，却并没有选择就近的饭店，而是帮忙指着路，找了一处距离邮政总局大院很远的一家小馆子。


    “就这吧，人少，安静.......”


    说着，王小叔已经带头下车，先走了进去。


    “老板，里屋这会有人吗？”


    “诶呦，是王科长啊，快进吧，里屋这会儿没人。”


    “行.......”


    王科长应了一声，回头看了看田向南，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三宝和小五。


    “三宝.......”


    田向南看出了他的意思，于是便对着三宝招呼了一声。


    “你带着小五在大厅里随便弄点吃的。”


    “行.......”


    等田向南走进里屋的时候，王小叔都已经点好了吃的，还拎起水杯，倒了两杯茶在桌上，朝着田向南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先坐吧.......”


    “王科长对这里挺熟的？”


    田向南四下打量了一下，随口说了句开场白。


    “还行吧，这算是个老馆子了，离我们的大院不远。”


    王科长同样扭着头，打量了一下餐厅里的布置，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我们小时候就有这家熟食店了，后来改成国营了，不过前年，又被店老板老两口给接手了。”


    “只是吃惯了这里的味道。”


    他说着，已经自己端起茶杯，小口的喝起来了。


    田向南这会儿已经坐在了他的对面，闻言有些惊讶道。


    “那这么说，我大嫂的老家应该也就在这旁边了。”


    “那倒不在了.......”


    王小叔摇了摇头道。


    “老陆他们一家工作都忙，基本上都是军队里的，再加上前几年的调动，他们早就不住在这个院子了。”


    “哦.......”


    “行了，先不说这个.......”


    说到这个时候，王小叔主动岔开了话题，抬头看着田向南，脸上换成了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最近，我咋听说有人在打听我的消息啊？”


    “甚至，有两回我休假出去的时候，发现竟然还有人跟着我？”


    “田书记，你这么做就有些不厚道了吧？”


    “........”


    田向南无言。


    毕竟，调查别人还被人当场拆穿，换谁可能都会有些尴尬。


    “其实，你真不用把矛头对准我。”


    见他不说话，王小叔不由轻叹了一声，又拎起水壶帮自己添了点水，才跟着道。


    “上次咱们没合作成，这中间我确实有不小的问题，在这里，我也想跟你解释一下。”


    “大力集团的那位雷总，跟我们家有些渊源，算是我们欠他一个人情，所以上次的事情我才顺便帮了个忙，只当是还人情了。”


    “但，那往后的事，可就跟我没有一点关系了。”


    “话说白了，就冲着凤霞的面子上，或者说，就算冲在陆家的面子上，我肯定也不会找你不自在的。”


    “所以说，往后再有这样的事，你可千万别往我身上瞎费心思了。”


    “呵.......”


    见王小叔话说的如此直白，田向南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了，王科长，也多谢您的坦言相告。”


    “嗨，不用客气，毕竟，上次的事我也做的不地道，被你误会也正常.......”


    话说开了，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和缓起来。


    正好，这会儿服务员也端上来了两碟子熟食，是切好的猪头肉，腊肠，火烧，牛肉和豆干之类的，顺便还送上了一瓶酒。


    王小叔主动拿过了两个杯子开始倒酒。


    “正好下午我要出去一趟，也不用回单位，咱中午可以少喝点.......”


    “别.......”


    田向南见状，却伸手阻止。


    “我下午还想去总局那边........”


    “嗨.......”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被王小叔笑着打断。


    “你就尽管喝吧，总局那边，按我的意见，你去不去也就那样。”


    “或者换句话来说，你要带着几分酒气的去，说不定效果还好一点。”


    “哦？”


    听着他话里有话，田向南微微皱眉，没有再阻止对方倒酒，而是直接问了一句。


    “您知道我去总局干什么？”


    “呵........”


    王小叔又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随后把酒杯放到了他面前。


    “不就是


    为了仿制bb机的事吗？”


    “啧.......”


    说话间，他已经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然后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头肉放进嘴里，声音有些含糊的道。


    “这眼下都要过年了，还能把你从东北那老远的地方吸引过来，我想，应该是知道了那一大笔订单的事情了吧？”


    “我听说，712厂那第2批交的货，拉到半路又给拉回去了？”


    田向南也是第1次听到这种情况，不过也没吭声，只是沉默的端起酒杯，朝着王小叔示意了一下。


    “这事连您都知道，那要这么说的话，这是在你们总局高层，应该不是什么秘密了吧？”


    “也不能这么说吧。”


    王小叔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个，随后一口就干掉了小半杯。


    从他喝酒的这个姿态来看，应该也是个“敞量”人了。


    “最起码明面上，知道这事的，也就经手项目的那几位领导，至于更高层的，知不知道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要有人问的话，他们肯定是事前不知道的。”


    “是谁下的这个订单？经谁的手下的？”


    见王小叔这会儿说话挺干脆的，田向南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


    可他这个问题一出，却发现王小叔抬头，用一种略显古怪的目光看着他。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


    “呃.......”


    田向南张了张嘴，也跟着轻叹了一声，同样一口干了半杯酒。


    “也不能说不知道，心里有点猜测，可就是有些不敢相信，或者说，是想不通........”


    “不应该呀？”


    王小叔听他说这话，依旧是用那种古怪的神色看着他。


    “都说你田书记搞经济厉害，那就光从利益的角度上出发，你也不应该想不明白这个事啊？”


    “从利益的角度出发？”


    王小叔这句看似点醒的话，却依旧让田向南有些糊涂。


    “还要怎么从利益的角度出发？”


    “整个bp机项目，本来的利益就只分为两处，设备的销售利益以及通讯网络的入网费用，还有每个月的月租费用。”


    “在这个项目上，我跟邮电总局那边合作的时候，已经算是拿出最大诚意了，你们总局这边什么都没出，就得到了入网和月租的收益，而且这是一份长久稳定的收益。”


    “结果现在你们


    还不满足，竟然还想妄图占据一部分，不对.......”


    “或者说你们总局这边的领导也太贪了吧，连设备销售的这部分利益，都还想占据一大半？”


    “真要再这么下去的话，那我当初费劲巴拉搞这个项目，到底是图什么？”


    “就图花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大精力，然后把项目的利润大头，都给了什么力气也不用出的你们？”


    田向南越说越来气，忍不住一仰头将酒杯里的酒全部干了，狠狠吐了一口气。


    “而且听你的意思，批这个订单的人，或者最起码经手的人，应该就是总局这边跟我们合作的，那位李副处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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