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作品:《暗恋有尽时

    想也知道, 这件事是出自谁的授意。


    老师是陆明宴找来,假如没有陆明宴首肯,她怎么敢?


    兴许是于望舒在他们补习的时候, 过于信任, 从未走进去抽查过一次。书房门一关, 外面不知道里面的事。才开始他们还很警惕, 做一些不容易发现的小动作,后面逐渐肆无忌惮。


    就比如今天。


    陆宝儿在书房里面画画, 画笔画纸颜料等作案工具一大堆,于望舒忽然推门进去,她们根本来不及收,人赃并获, 逮个正着。


    陆明宴从商,有些应酬在所难免, 这一夜他凑巧不在家,参加一个饭局,在外吃过了晚饭, 回家比往常要晚两个多小时。


    进门便发现家中气氛似乎不对。


    于望舒冷脸坐在沙发上, 陆宝儿站着,垂头低眉, 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陆明宴将外套递给佣人, 走过去,挑眉问道:“怎么了,宝儿你又惹你妈妈生气?”


    陆宝儿哭丧个脸, 抬头看陆明宴,双眼眼泪汪汪,瘪嘴道:“爸爸……”


    于望舒的轻飘飘看去一看, 虽什么也没说,却也让陆宝儿瞬间闭上了嘴巴,半个字不敢多说。只能眼睛拼命眨啊眨,试图给陆明宴传递信息。


    陆明宴轻挽衣袖,走上前:“闯祸了?”


    于望舒先没理他,而是转头对陆宝儿:“时间晚了,你上楼,让阿姨带你去洗澡睡觉。”


    陆宝儿吐吐舌,暗地里给她爸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一溜烟跑走。


    如果陆明宴这时候还看不出于望舒是在生他的气,那就枉费他和于望舒结婚了那么多年。


    “怎么了?”陆明宴迈着步子走至于望舒面前。


    刚才有陆宝儿在的时候,于望舒还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以免吓到了她,现在陆宝儿离开后,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她和陆明宴,于望舒冷下一张脸,别过脸,并不看陆明宴。


    “在生我气?”


    陆明宴不明所以,轻挑眉头,他在于望舒身旁坐下。一身衬衫西裤,穿在陆明宴身上时,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禁欲感,是于望舒最喜欢的装扮。可现在于望舒看都懒于去看他一眼。甚至陆明宴去揽于望舒的肩,手都在半空中被拍掉。


    “你暂时别碰我!”


    于望舒气道。


    在一起这些年,陆明宴一直对于望舒很是爱护,基本事事都顺着她,因此,细想这几年,两人在一起时,似乎都没怎么真正意义上的吵过一次架。


    自然,婚姻生活里总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事,会惹得人不快,但于望舒自认不是那种上纲上线不懂得体谅的人,陆明宴该弯腰时也总对她一个人弯腰。总的来讲,两人还是很合拍。


    但是,于望舒万万没想到,陆明宴居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家教老师来补习多长时间了?去年冬天到今年,竟然那么长的时间她都没有发现!


    这几年,于望舒从没有这样生气过。


    转头,于望舒看向陆明宴,一双漂亮至极的眼眸难得的带着火气:“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回答我,是不是你授意高老师放任陆宝儿在补课时间做别的?”


    陆宝儿的家教老师姓高。


    如果没有陆明宴的点头授意,家教老师根本不可能敢这么做。


    陆明宴这才知道于望舒到底在气什么。


    嘴角微弯,回答道:“我以为你很早就能发现。”


    结果她居然说放手给家教老师就真的放手,这么长的时间里,竟一次都没有去书房看过,果断得出乎陆明宴意料。


    被发现也是料想中的事,见于望舒这样生气,他轻声安抚:“学习成绩好不好,有什么重要?只要她开心就好,其他不必勉强。”


    他不说还好,一说于望舒更炸。


    这就是什么?


    慈父多败儿!


    “学习成绩不重要?那什么才重要?!什么阶段做什么样的事,现在她正是学习的时候,你跟我说学习不重要?”于望舒简直气笑:“现在不学习,以后想学都晚了!”


    陆明宴坐在原处,并不在这时候反驳于望舒。


    在外风光无俩的一个人,在家中,被妻子横加指责,却未曾有丝毫的生气。


    只不过在于望舒气怒之余忽然咳两声后,眉目微动,开口道:“生气归生气,但是注意身体,别气坏了。”


    这一阵换季,于望舒有点小感冒,喉咙不太舒服,陆明宴一直惦记着。


    他不说还好,这样一说,于望舒便忽然感觉喉咙更痒,没忍住,又开始咳。


    陆明宴伸手,一只大掌轻拍她的背。


    于望舒想躲,没躲得开。


    喉咙痒时,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实在难受。


    好不容易终于止住,话被打断,也再继续说不下去。


    于望舒抬头,看向陆明宴。


    几年过去了,他依然还是那副模样,甚至因为年龄的增长比几年前更多了一分沉稳,俊美非凡,让人见之怦然心动。


    但这并不能成为于望舒立刻就原谅他的理由。


    她抬眸看陆明宴,已没有像刚才那样心情起伏,却仍是气怒未消。语气未见得比刚才更好,声音倒是比刚才轻了不少,还带着一些咳嗽后的哑:“陆明宴,我今天真的非常的生气。一天两天我好不了,你今天晚上别回房间,暂时不想见到你。被子给你,你给我睡书房!”


    在外叱咤风云的大总裁陆总,在婚后第七年,终于第一次被赶出了主卧,只能委屈在书房过夜了。


    对此,陆总只能摸着自己的鼻子,微微垂下眼眸,“哦”一声,认了。


    丝毫不敢反驳。


    只不过,孤枕难眠,睡到半夜,却是被冷醒。


    陆明宴翻身下床,迈着步子往主卧室走去。


    主卧室的门关着,平时睡觉,怕陆宝儿半夜来找,门都是没有上锁的。


    陆明宴伸手,“咔哒”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


    今夜,于望舒也没有将门上锁。


    陆明宴不由得嘴角勾了勾,跨步朝着主卧中央的床走去。


    夜深人静,只透过窗户有轻微的光亮,依稀能见到床上隆起的弧度。于望舒躺在那里,在她每天都睡着的位置上。


    陆明宴走去,动作放轻,上了床。


    直到躺在床上自己睡惯的地方,才轻轻叹一口气。


    手又伸过去,揽住于望舒的腰,在她头顶上轻声说:“舒舒,对不起,是我做错了。”


    其实于望舒这一晚上,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是她逼着孩子了吗?


    是她太过分?


    诚然,像陆明宴说的那样,孩子学不进去,那让她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又何妨?但是真让她放手孩子的学习,她又怎么能办得到?


    这无疑是对于望舒的挑战。


    过一会儿,于望舒翻身,将头埋在陆明宴的怀里。


    “陆明宴。”


    于望舒轻声喊道。


    陆明宴手将她的腰收拢,头蹭蹭她的发顶,轻轻“嗯”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做得不对,不该逼着宝儿学习?”


    于望舒仰头,问道。


    暗夜寂静,将人的情绪无限放大。


    陆明宴听出了于望舒语气中的那丝不确定和茫然。


    “不,你做得很对。”


    陆明宴肯定回答,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垂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只是,我们的女儿,她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只需要一辈子无忧无虑,快乐健康就好了。”


    -


    于望舒终究妥协。她辞退了家教,后来,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严抓陆宝儿的学习。像陆明宴说的那样,他们的孩子,的确不需要为学业上的事过分去操心,只要她开心就好。


    而事实上,从于望舒放松陆宝儿的学业之后,的确陆宝儿天天也更加开心,不像之前提起学习就愁眉苦脸,无忧无虑像个快乐小天使一样。


    小学几年,陆宝儿的成绩一直很稳定,稳定倒数十名以内……后来于望舒也逐渐习惯了。


    陆宝儿学习不行,倒是陆今朝,从小就展现了学霸的属性,从三岁开始,上学之余,陆明宴就开始逐渐给他安排各种课程,他全能很轻易的吸收并学习,上小学之后,更是常年霸占年纪第一,和他姐姐完全属于是两个极端。


    而陆今朝读小学的时候,陆宝儿已经六年级,过一年,陆宝儿升学,就读初中。


    陆宝儿的初中,是全市最好的十七中。没有陆明宴和于望舒的帮助,是她自己考进去,以艺术特长生的身份。她学习成绩的确不行,但是她舞蹈和画画这两样格外的好。特别是画画,不过十二岁,就已经多次在国际上拿奖,她的画灵气十足,陆明宴为此还专门为她聘请了国际顶级画家作为她的老师。


    十七中里都是学霸,陆宝儿进去以后,依然是学习成绩垫底的一个。


    但只要她将成绩看得够淡,就依然在十七中里过得如鱼得水。


    以艺术特长生进入初中,又以艺术特长生直升高中。高中和初中不一样的是,学业更紧张也尤其重要。


    只是陆宝儿以后的路从初中时就已经规划好,高中之后,会直接出国,去国外顶级艺术学校就读,并不需要挤破头皮来走高考这条路。


    周围的大家每天勤奋学习,而陆宝儿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每天早上中午晚上应该吃什么?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高三,高三第一学期,从别处转来一名同学,他的名字叫做池珏。